第2章
也最好讓大家都以為她是我的關系。
她下一次下手之前，最好事先掂量掂量背刺我之後，將要面對的人言可畏。
果然，常羽靈的臉色黑如鍋底。
她根本沒想過，我會這麼不要臉地想要公開我和她的關系。
「叫號的時候不算遲到，進來吧！」
就在我和她僵持不下時，考場內的人開口了。
是聞鈺，《霧面》的導演，而他的身邊坐著一位美豔精致的女人。
倆人正饒有興致地盯著我看。
有點眼熟，但我沒敢多看。
常羽靈不敢得罪聞鈺這個總導演，偃旗息鼓坐了下去。
「抽到的是第三個場景，你開始吧！」
場務宣讀完劇本抽籤結果後，退出舞臺。
我深吸一口氣，
瞬間把自己投入了那個角色中。
炮火紛飛中，我拖著瘸腿一瘸一拐地，在滿地瘡痍中尋找著什麼。
突然，我身軀一震，仿佛看見了什麼東西，停在了那裡。
是一片碎布，上面還沾染著些許碎肉血跡。
下一瞬，面頰冰涼一片，而我則脫力暈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燈光暗下，沒有哭喊，沒有嘶吼，隻有無聲地流淚和悲痛昏厥。
不知道過了多久，場務上來推了推我：「可以了，下一位！第三十九號！」
我甩了甩剛剛腦子中的空白，從地上爬了起來。
臺下，一雙纖細修長的手遞了過來：「演得挺好，讓人身臨其境。」
我順著那雙手看了過去，是剛剛坐在聞鈺身邊的女人。
這下我認出來了。
她就是那天把我當成「鴨子」的壞女人！
但觀眾席上的常羽靈還在瞪著我。
「謝謝！」
我輕扶著她的手，從舞臺上跳了下來。
「你受傷了，處理一下？」女人言簡意赅地發出了邀約。
我心中百轉千回，下定決心道：「好啊！」
食色性也。
你靠臉，我也能靠臉！
想摁S我？
還不能夠！
07
剛剛兵行險招，從三樓翻下來後，又在候考廳各式異樣眼光中走進考場時，我就已經想清楚了。
常羽靈為了她的明星夢，可以輕易斬斷我們之間幾年的情絲，還傍上了年齡足足能當她爸的劉導。
那我為什麼不能奮起反擊？
我要讓她後悔踹了我，讓她後悔對我的趕盡S絕！
想到此處，
我幹脆揚起笑臉，衝著正看著我處理傷口的女人笑了笑。
女人玩味地看著我：
「我隻是好心，你可別賴上我啊『兩百塊』！」
剛剛還打了雞血勢必要一雪前恥的我，從頭到腳被澆了一盆冷水，瞬時清醒。
我想起了我們之間並不算愉快的交集。
我留下的兩百塊的確是想「回敬」她對我的羞辱，但也成功讓她「記住」了我。
「小朋友，想在圈裡混，可不能隻靠關系。」
女人倚著靠背，慵懶的嗓音說不出地迷人，「你是個有靈氣的，不要想著走捷徑登高梯。」
「基礎不牢，地動山搖。登得越高，小心『S』得越快。」
我的臉漲得通紅。
她竟然看穿了我的所有想法！
窘況使我抬不起頭，直到候場助理來通知我進入下一輪比賽。
「你認識商家那祖宗？」小助理一臉八卦，又信誓旦旦，「那你肯定能拿個角色，不論大小。」
「商？不認識！」
但我的否認好像對小助理根本沒起任何作用，她向我普及了商家在京圈的地位，以及商家目前活躍在商圈裡的主要人物。
包括那個女人的傳奇事跡。
再到候考廳等場時，常羽靈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而那位姓商的女人也不知去向。
她就像是蘭若寺裡勾人的精怪，來了又離開，隻留下我「走後門」的傳說。
08
經過幾輪的篩選，我最終還是留在了劇組裡，獲得了一個戲份不多不少的男四號角色。
開機前一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撥來的電話。
「電影還沒拍，人倒是先出名了。」
是熟悉的慵懶聲線，
帶著一絲醉意。
但是我一頭霧水，並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她在電話那頭笑出聲：「看來你還沒看見熱搜。」
我心道不好，連忙打開微博。
#常羽靈人美心善#
#提攜之恩當湧泉相報#
#一同走出山村的情誼#
接連幾條熱搜霸佔榜單。
常羽靈在《霧面》中得了個女二的角色。
開機前，她用幾個模稜兩可的採訪稿件，提前自曝了自己和我的同村情誼。
順帶還給自己安了一個「樂於提攜新人」的人設，把我通過層層海選努力得來的角色，寫成了是她幫我拿到的。
她倒是聰明，率先在大眾心裡種下我和她僅限於同鄉關系的種子。
就算我之後如何列舉我和她的過去，都會被大眾認為是惡意攀附、不知好歹的大惡人。
我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S。
「開機儀式上會安排採訪環節嗎？」
看她和聞鈺的關系，至少也是個投資者的身份，所以我就毫不客氣地問道。
「唔，你想幹什麼呢？」
「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我老實回答。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甚至有幾聲可疑的鼾聲。
我狐疑地亮起屏幕看了看，還在通話中。
「喂？」我喝了口水。
「你的確很特別，看在你那兩百塊錢的分上，要不我還是包了你吧？」
她含糊不清的聲音中完整透出了想要包ṭùₘ我的企圖。
「噗——」我震驚了。
嘴裡一口水剛好扮演了一次噴泉。
「你不是告訴我，
憑本事才能在圈裡站穩腳跟嗎？」
臥槽，我差點兒就信了這龜孫子了！
「嗐，有時候吃個軟飯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她大言不慚地繼續說著。
「有病！」
我果斷掛了電話。
09
開機儀式上，常羽靈裝扮精致，隱隱有要蓋過女主風頭的意思。
而結束後的記者會上，果然有人問起了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提攜」熱搜。
「隱隱約約有聽人說起啦！」常羽靈矯揉造作地捂了捂嘴巴，「我和小鍾的確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不過他可是正兒八經通過海選的呢！」
「哦——」
欲蓋彌彰的語言技巧，更像是坐實了我「走後門」的傳言。
我接過身邊舉著費勁的小記者的話筒，清了清嗓子，
開口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常小姐大概是健忘了，您都拉黑刪除我好久了，哪來的『提攜』呢？」
我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手機，亮出上一次質問她而得到的紅色感嘆號。
「退一萬步說，如果聞ƭů₂導的片子裡能塞人，那我就不得不懷疑，常小姐的角色也是『走後門』得來的。」
「畢竟，女二號的妝發造型比女一號更加精致，拍攝時劇本飛頁滿天飛，常小姐背靠的可真是棵大樹啊！」
開機前，聞鈺事忙，《霧面》已經由副導演ṭű̂⁻帶著拍了幾天戲。
常羽靈逮到機會就加詞加戲，還逼著女一號讓妝，劇組早就怨聲載道了。
在劇組第一次露面的聞鈺瞥了我一眼，目光涼涼，抿著嘴巴什麼都沒說。
真是奇怪，按照聞鈺的性子，早就該喊停開始調查了。
他，這是改性了？
常羽靈臉色鐵青，場務趕緊來拉走了記者，她沒機會再說什麼。
「你可真厲害，開機第一天就能讓我們劇組上熱搜。」
常羽靈趁著轉場的時機，站在了我的面前。
「黑紅也是紅，你還要謝謝我。」我根本不給她面子。
「走著瞧！」
聞鈺就在不遠處抱著雙臂盯著我們看，她不敢發作，放了狠話就走了。
我被聞導看得心虛，低著頭溜走了。
10
很快我就知道了常羽靈的「走著瞧」是什麼意思了。
第一周的最後一天，拍攝結束場務就來通知我今晚劇組聚餐。
除了幾位主要演員都要參加之外，聞導還叫上了我。
我沒有經紀人和助理，所以直接由劇組司機帶著我去了酒店。
我到的時候，人還沒到齊，菜也還沒上，甚至大圓桌上還空了不少位置。
「今晚制片人會帶著贊助商一起參加，還有一些重量級人物會出席。」
坐我旁邊的小助理很眼熟。
見我疑惑，她向我及時解釋道。
「你好，上次還沒來得及介紹，我是編劇司徒禾。」「小助理」伸出了手。
原來上次給我科普人物關系的人竟然是《霧面》的編劇。
「不過，據說今晚是有人特意攢的一個道歉局。」司徒禾的眼神起來很是同情。
道歉局？
我的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想，眼皮子也沒由來地開始一跳一跳。
常羽靈手挽著劉導胳膊出現在包廂門口時，我眼皮子跳得更歡了。
看到她臉上表情得意，滿面春風，我的心瞬間墜入冰窖。
我不好的直覺一向百試百靈。
果然，落座的下一秒，常羽靈就對我發難了：
「道歉局嘛，你真心誠意向我賠禮道歉，我就原諒你。」
我氣不過了隨口扯道：「我女朋友不喜歡我和阿貓阿狗搭訕。」
常羽靈臉色難看極了，但是下一瞬就委屈巴巴地搖著身邊劉導的手臂：
「你看呀！他就是這樣，當著大家的面侮辱我！」
嗓音尖厲，轉了八個彎，差點兒把我惡心吐了。
我為自己以前識人不明而感到羞恥。
見我倆這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大有人在，很快就有人接茬兒問道：「你女朋友是哪位？」
我眨眨眼，回憶起之前聽到的商家傳聞，毫不猶豫地隨口扯了個名字：「商念！」
包間裡一靜，聽清我說出名字後，
所有人面面相覷，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常羽靈一臉譏諷：「你再說一遍，你女朋友誰？」
「商念，sh-ang 商，n-i-an 念，商念！」我一字一句重復了一遍，「聽清楚了嗎？」
包間裡的隔間裡，女人的聲音婉轉：「商念？」
嘶，完蛋！
怎麼沒人跟我說，商家那祖宗就在包間裡啊！
11
我僵硬著轉過頭，正巧看著聞鈺側身從商念的身邊穿過。
他揚著的嘴角都快要壓不住了。
而司徒禾的臉上也掛著興奮而又扭曲的表情，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在我和聞鈺之間來回掃射。
常羽靈大笑出聲：「牛皮吹破了吧？商小姐，這人冒用您男朋友的名義，隨意在公眾場合侮辱《霧面》的演員。」
後半句是對商念說的。
「為了劇組今後能夠安穩地拍攝，這樣的人還是不適合留在劇組裡的。」
她再一次挽起劉導的手臂，親昵地靠了靠。
說話間，商念已經隨著聞鈺落座，就在主位上，身邊還空了個位置。
她並沒有搭理常羽靈，反而向我看過來：「怎麼？還要我去請你？」
剛剛還喜形於色的常羽靈瞬間煞白了一張俏臉。
劉導見勢不妙，也迅速把她的手扒拉開來。
她在幫我？
我的身體行為比我的腦子還快。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乖巧地坐在商念身邊了。
場上的都是人精，見商念默認了和我的關系，都舉起酒杯向我賠罪：
「原來是商總的男朋友，您瞧瞧，差點兒大水衝了龍王廟！」
「是是是，
該罰該罰。」
劉導站起身來賠著笑，又戳了戳常羽靈，示意她賠禮道歉：
「羽靈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商總的男朋友，我讓她和您道歉。」
常羽靈不情不願，嘴巴裡含糊著說了什麼，衝我敬了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