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齊珩沉默片刻,然後說:「我也不確定。那晚你去世後,我感到非常悲傷,甚至夢見了你。」
「夢見我被風扇砸嗎?那得多血腥啊,像恐怖片一樣。」我笑著說。
他皺眉反駁:
「不是那樣,就是正常的你。而且就算要夢什麼血腥畫面,第一回也不是什麼風扇砸頭。」
「怎麼不是風扇砸頭?」我掰著手指和他仔細的數了一遍十二次循環的順序。
「真的不是。」齊珩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他緊盯著我。
我感到一陣困惑,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你真正的第一回S亡,並不是風扇砸頭」
我震驚地凝視著他,心跳加速,「那,那是因為什麼?
」
齊珩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是自S。」
8
我一時無法回應,感覺腦海裡一片混亂。
我的記憶中,第一次的S亡始終是被風扇砸中,而齊珩的話像一道霹靂,徹底打破了我的認知。
「自S?」我的聲音低沉而顫抖。
「為什麼我會……」
齊珩輕輕嘆息,眼中的悲傷更加濃重。
「我也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我的確在你S後夢見你了。」
我陷入了沉默,腦海中嘗試尋找那段丟失的記憶。
但一切都如同被迷霧籠罩,無法觸及。
自S的原因,以及它如何與現在的循環相聯系,這一切都成了一大謎團。
「這就是我們循環的起點嗎?」我幾乎是自言自語地問道。
「可能是。」齊珩的聲音低沉,似乎也在思索著這個復雜的問題。
「兩位都是有執念之人。」
「這世上比命運更強的是願力。」
「誰讓你剛表白完就去世了。」
「回到最初之所在。」
一段段話在腦中重現,原來這個最初並不是一直以為的那個最初。
突然,一個模糊的記憶片段閃現在我的腦海,帶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
「像我這樣的人,要是消失在世界上就好了。」
隨著這個片段的出現,我無法控制地抱住頭,蜷縮在地上。痛苦如同潮水般湧來。
齊珩迅速上前,緊緊摟住我,臉上寫滿了擔憂,「你怎麼了?怎麼又突然頭疼?」
我在痛苦中掙扎著說:
「原來『最初』不是 6 月 28 日,
而是 6 月 27 日。但我失去了那天的記憶,這是對我不珍惜生命的懲罰嗎?」
「不是的,從來都不是你的錯。我想明白大師的話了,或許是我的執念將你困在一段時間碎片中飽受痛苦。對這個世界來說,6 月 27 日的你已經不存在了,所以世界試圖矯正這個錯誤。」
我強忍著頭痛,勉強露出一絲微笑。
「你太善良了。沒想到還有人會為我感到遺憾,還是我一直喜歡的人。」
就在那一刻Ţũ̂⁾,腳下的大地突然劇烈搖晃起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碎裂。
我感到自己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裂縫中墜去。
在這緊急關頭,齊珩竟然抓住了我的手,拼命試圖將我拉回安全的地面。
「放手,再不放手你也會掉下來的!」
我掙扎著,想要讓齊珩放手,
接受我自己的命運。
「我不放!抓緊!」
「齊珩,我已經S了,這個世界隻是在糾正一個錯誤。我們都不該再有任何執念,這是我的命運,不是你的!」我絕望地說道。
「去它的狗屁命運,你給我抓緊!」齊珩咬緊牙關,聲音中充滿了堅決。
「你何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呢,我真的不懂!」我對他吼道。
齊珩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和溫柔。
「周南,聽好了。一直以來,喜歡你的人是我,一直默默關注你的人也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拒絕了你的表白。我以為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以為這樣是為了我們好,可我錯了。如果能重來一次,我再也不會拒絕你。我會告訴你,我也同樣喜歡著你。」
他的眼中滑落了一滴又一滴的淚水,落在我們緊握的雙手上。
我努力擠出一個最大的微笑,
向他喊道:「真好,現在我真的沒有遺憾了!」
遠處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呼喊聲,看著齊珩逐漸支撐不住的雙手,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他的手從我的手中扯開,自己則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在失去意識的瞬間,我模糊地看到幾個人衝過來,將齊珩從邊緣拉回。
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滿了寧靜和解脫。
9
我在一片溫暖的光中醒來,感覺到胸前的平安符發出了一縷煙霧,似乎在引導我。
我跟隨著這縷煙,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房間裡,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齊珩。
他正躺在床上,用手背覆蓋著雙眼,手中緊握著一張紙。
我正高興地過去同他打招呼,卻發現眼淚從他遮蓋的眼角滑落,屋裡回蕩著他壓抑的抽泣聲。
原本興奮的心情突然也變得低落起來。
齊珩怎麼了,怎麼哭得這麼傷心。
我輕輕地蹲在床邊,伸出手想要安慰沉浸在悲傷中的齊珩,但我Ṭṻ⁶的手卻像薄霧一般,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
這種奇異的感覺讓我驚訝不已,仿佛自己成了一個夢中的幽靈。
「看來這是個夢。」我自言自語,同時試圖弄明白這個夢境的真實意義。
齊珩的抽泣聲依舊在耳邊,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著他眼角的ƭū₇淚珠滑落,平時給人冷漠疏離印象的他,此刻的脆弱讓我頗感意外。
他是咋了,這次年段第一不還是他嗎,有什麼好哭的。
難道是失戀了?不對呀,隻有他拒絕別人的份,還沒聽說過哪位女中豪傑拒絕了他。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
齊珩漸漸平靜下來,似乎睡著了。
他的嘴邊飄出幾句囈語,我連忙伸頭光明正大的偷聽,畢竟是在夢中,幹啥都得勁。
要是能摸摸小手就更好了,可惜。
「回來。」
「什麼?」我疑惑地伸長耳朵,試圖捕捉他的每一個字。
「周南。」
「我在我在,有什麼事您吩咐。」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他居然記得我這號人物,真是個美夢啊。
「回來。」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就在那一刻,從胸口的平安福中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我感到一股強烈的吸引力,將我整個人吸入其中。
我發現自己被帶到了另一個陌生的空間。
四周一片漆黑,似乎是在一個封閉的櫃子裡。
我嘗試著推開櫃門,
卻發現它被鎖住了。
在迷蒙的狀態中,我聽到一陣女人的慘叫聲,令我不寒而慄。
費盡全力,我推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Ṭŭₒ通過縫隙,我看到一個男人正以極其兇狠的態度毆打著一個瘦弱的女人。
他的動作充滿了暴戾,仿佛面前的女人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隻是一個無生命的物件。
那個女人身體蜷縮著,滿臉是血,她的慘叫聲逐漸變得無力。
男人似乎打累了,但仍未解氣,拿起旁邊的椅子猛砸女人幾下。
女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他又無情地踢了她幾腳。
「你那個小野種呢?」他喘息著,目光四處搜索。
突然,他的視線似乎與我所在的櫃子對上了。
我心頭一緊,恐懼地捂住嘴巴。
女人突然蘇醒,
爬起來抱住男人的腿,他卻又狠狠地踢了她幾腳。
淚水從我眼中滾落,我終於記起了那段痛苦的過去。
我的親生父親因一場意外去世,母親懷著我的時候就已失去了他。
她雖悲痛欲絕,卻堅決要生下我,我是她與愛人的愛情結晶。
這個男人,是我的繼父,曾多次追求母親未果。
在父親去世後,他似乎重新看到了希望。
我母親在最脆弱的時刻,無法抵擋他的執著追求,最終同意了和他在一起。
然而,這段婚姻並不幸福。
隨著時間的推移,繼父展現出了他的陰暗面。
從第一個巴掌開始,一點點的升級,每次喝醉後對我們瘋狂的家暴。
母親不是沒逃過,可每次都能被他找到,隨之而來的是更嚴重的暴力。
數不盡的調節,
和永遠無法解決的暴力。ťů₈
他第一次打我時,理由是我長得太像我父親,提醒他母親曾拒絕了他。
他的怒火和嫉妒讓他認為,如果沒有我,一切都會不同。
明知道這不過是禽獸的理由,年幼的我卻在無盡的暴力中真心發願過,要是我不存在就好了。
隨著暴力地逐漸升級,為了保護我,忍無可忍的母親終於最終在一次衝突中意外SS了他。
沒有等待法律的審判,她選擇了自戕。
10
殘酷的場景褪去,我站在破舊高樓的頂層。
涼風在四周呼嘯,吹動著邊緣處那個少女的裙擺,她像一隻停留在峭壁邊的蝴蝶,即將撲向她所認為的廣闊的天空。
我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走到她身邊。
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高度,感受著心髒激烈地跳動。
那抹無畏的身影,即將邁出那決定性的一步,心中升起一絲復雜的情緒。
我想起了齊珩,當初為了讓自己不遺憾才決定表白的,卻被我無意中卷入這一切,他的眼淚和悲傷讓我心痛不已。
但我也理解此刻的自己,最重要的親人離世,被黑暗和絕望所困,以為這是唯一的出路。
此刻的我隻是一枚碎片,一枚擺脫了怨恨、不甘和痛苦的碎片。
隨著胸口的平安福散發出的微弱光芒,我緊握它,感受著它漸漸化作一縷煙消散在風中。
這便是明燈大師所說的最初了吧。
面對即將跳下的自己,我伸出手,堅定地拉住了那個搖搖欲墜的身體。
那時候的我,隱約感受到手心中出現的那股溫暖,原來竟是我自己。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強忍著情感的泛濫,
讓自己的意識和記憶融入那個正處於生S邊緣的身體中。
當我重新睜開眼睛,看著自己清晰可見的雙手,我知道我做到了。
回到最初,拯救了自己。
體會過生命的珍貴,我變得無比惜命,看著腳下的高度,我雙腿和心一起發顫。
我緩緩地後退,正準備離開那個曾經準備結束一切的地方,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勁的力道先我一步將我拽了下來。
我被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別跳!」齊珩的聲音響徹耳邊,充滿了懇求和關切。
雖然懷抱很溫暖,我還是忍痛推開了他,不解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可看到齊珩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模樣,我突然就明白了。
他就是一直陪伴在我身邊,一路上與我共同經歷那些磨難,卻始終堅定地守護著我的齊珩。
「無論多少次,隻要你需要,我就都會在你身邊。所以,不要輕易再放棄自己好嗎?」
我噗嗤一笑,忍著淚意調侃道:「但是,你來晚了。」
「哈?」他顯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次我可先你一步啊。」我向他眨眨眼。
終於明白過來的齊珩,露出了松了一口氣的笑容,他再次緊緊抱住了我。
在他的懷裡,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安全感。
我抬頭看著星空,默默對自己說:
「媽媽,冥冥之中或許你在庇護著我,這一次,女兒會好好的活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