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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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有些不安,齊珩在我的堅持下還是同意了,但臨走前反復叮囑我要小心。


 


「放心,我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安慰他。


 


「說不定過了今晚,所有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而且你注意到了嗎?自從我們來到法雷寺,那些災難好像就不再追著我了。」


 


「確實是這樣。」齊珩點頭同意。


 


回到廂房後,我簡單洗漱,便躺在床上沉思著明燈大師的話。


 


「找到執念之所在,回到最初之所在。」


 


但思緒紛亂,仍舊無法理清頭緒。


 


一天的驚心動魄讓我疲憊不堪,不久便陷入了沉睡。


 


凌晨五點左右,我被屋外的喧鬧聲驚醒,正欲慢慢起身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我趕緊起身開門,隻見齊珩站在門外,臉色蒼白。


 


「明燈大師他,

去世了。」


 


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讓我愣在了原地。


 


6


 


「怎麼會?」我難以置信地問道。


 


昨晚與明燈的談話還歷歷在目,雖然臨別時他顯得有些疲憊,但我萬萬沒想到他會突然離世。


 


「可能隻是巧合。」


 


但我卻意識到,或許是強行介入了我的因果,才引發的他突然離世。


 


「是我,是我害了他。」


 


我感到一種強烈的自責。


 


之前的S亡記憶和現在連累他人的罪惡感洶湧而來,我努力控制情緒,卻感到淚水滑過臉頰。


 


轉過身,我拼命擦拭淚水,心中自責不已。


 


齊珩輕聲安慰我,「這不是你的錯,周南。」


 


但我情緒失控,急切地說:「是我的錯,我不該拖累你,也不該讓明燈大師為我付出生命。

我們現在就下山,然後隨便讓災禍找上我,我可以重新開啟循環,這樣明燈大師就不用S了。」


 


齊珩緊握我的肩膀,正視著我:「周南,你冷靜點。」


 


「怎麼冷靜?換做是你,你能冷靜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可下一秒就後悔了,我不應該把火氣撒在他身上。


 


「對不起。」我們幾乎同時道了歉。


 


「你聽我說,這已經是新的一天了,我們誰都無法確認循環是否還在,胡亂尋S要是沒法開啟循環,明燈大師的犧牲反而白費了。假設你能在新的一天開啟循環,又怎麼確保明燈大師不會去世呢,昨日已過去,該說的話他已經說出口了。」


 


「如果我的S亡開啟的是昨日呢,你看過《明日邊緣》嗎?裡面的循環不論過了多少天,隻要主角S亡就會回到起點。」


 


我們兩人沉默片刻後,

齊珩緩緩說道:


 


「即便是S亡能讓你再一次回到昨日,你也不能帶著故意尋S的心態去面對。如果循環依舊存在,那意味著我們還要面對無數次未知的災難。你現在的狀態,可能無法承受更多次的記憶重載。」


 


「難道我什麼都做不了嗎?」


 


「做得了,也隻有我們能做得了,那就是找到症結所在結束循環,別忘了我們來的目的是什麼,以及明燈大師是為了什麼而犧牲的。」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


 


確實,與其盲目地尋求重啟循環,不如冷靜地尋找終結循環的方法。


 


S亡如果是必要的,那至少也要有其價值,不能輕率行事。


 


臨走前我們祭拜了明燈大師,就匆匆下了山。


 


小師傅提醒我們,往一條山路走可以抄近道。


 


我們想著自從上了法雷寺,

就沒再遇過災禍,或許冥冥之中佛門聖地是有庇護的,便安心走了另一條近道。


 


近道不似上來的路有階梯,而是一條由行人踏出的泥土小徑。


 


看著植被茂盛的樹林,感覺心情都稍微被治愈了一些。


 


齊珩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牽引著我穿過崎嶇的山路。


 


我沉浸在對「執念」和「最初之所在」的思考中,忽略了腳下的不穩。


 


突然,我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向山下翻滾而去。


 


聽到動靜的齊珩迅速回頭,及時伸手抓住了我,但慣性的力量使他也開始失去平衡。


 


經過短暫的掙扎,我們倆一起滾落到了山坡下的一個相對平坦的地方。


 


他緊緊抱住我,以自己的身體為我緩衝了大部分的撞擊。


 


最後停下時,他緊緊地護著我在下方。


 


「你沒事吧?

」他焦急地問。


 


「我沒事。」我搖搖頭,意識到齊珩承受了大部分的衝擊,我趕緊從他身上爬起。


 


齊珩努力露出一絲微笑:「挺靈活的,看來是沒事。」


 


我剛要伸手幫他起身,卻驚訝地發現他的額頭上有血滲出。「齊珩,你流血了!」


 


「應該隻是擦傷。」他試圖輕描淡寫地說,同時伸手示意我幫他起來。


 


但我堅持檢查他的傷口,「先別動,讓我看看。」


 


經過仔細檢查,我發現傷口在他的發際線附近。


 


傷口雖不深,但血還在緩慢滲出。


 


「怎麼辦?!你的這塊頭皮以後不會禿了吧!」我心中湧起一股擔憂。


 


回答我的是沉默。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大罪過了,好好一帥哥居然被我害得斑禿,真是造孽啊!」


 


回答我的依舊是沉默,

以及一個白眼。


 


「我還是重開吧,這樣不行!」


 


齊珩終於忍無可忍吼了一聲:「閉嘴。」


 


我瞬間安靜如雞,有些無措地絞著手指。


 


齊珩深吸了一口氣,示意我去拿他不遠處的背包。


 


我迅速行動,從背包中取出他事先準備好的跌打藥品和止血噴劑。


 


我小心翼翼地幫他處理了傷口,盡量保持鎮靜。


 


處理完畢後,我正準備幫他起身,卻突然注意到一條青蛇正纏繞在齊珩靠著的大樹上。


 


它的蛇信在他耳邊嘶嘶作響,鮮紅的信子在空中搖曳。


 


7


 


面對眼前的危險,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可卻沒有尖叫出聲。


 


「齊珩,你千萬別動。」我盡力保持冷靜,聲音卻不禁震顫。


 


齊珩疑惑地看著我,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條青蛇上,頓時也愣住了。


 


在這種緊張的時刻,我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能夠克服對蛇的天生恐懼。


 


我一個健步衝向前,在它張開血盆大口的瞬間,我果斷地用雙手掐住它的七寸,迅速將它從齊珩身邊拖開,同時大聲吼道:


 


「快,離開這裡!」


 


我感到手腕上傳來的一絲劇痛,但還沒來得及反應,齊珩已經果斷地撿起腳邊的石頭猛擊青蛇。


 


「可以了,它已經S了。」


 


我抓住齊珩的手,看著被砸的稀爛的青蛇,趕忙制止他。


 


他立刻放下石頭,緊張地檢查起我的手腕。


 


「你被咬傷了。」


 


齊珩的臉色變得異常嚴肅,眼中閃過一絲恐慌。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確實,那裡有兩個明顯的牙印,血跡斑斑。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甚至讓我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


 


齊珩迅速從背包裡拿出急救用品,開始小心翼翼地處理我的傷口。


 


接著我們互相攙扶著,艱難地趕往最近的醫院,好在這一路倒是沒出別的問題。


 


到達醫院後,我被緊急送往急診室注射了血清。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無意間聽到隔壁病房裡一位病人和醫生的對話。


 


「醫生,我這個傷口流膿也太惡心了。」


 


「我這不正給你清創呢嗎,好在問題不大。這些膿啊都是你體內白細胞戰鬥過的痕跡,人身體內的這些免疫細胞隻要檢測到異物入侵,就會自動消滅它們,這麼說你理解吧。」


 


我思緒一震,這段對話讓我靈光一閃,仿佛捕捉到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異物,非此世間人……


 


這些信息在我的腦海中交織。


 


「你怎麼了?」齊珩注意到我的神色,關切地問道。


 


「沒什麼,我們還是先看看你的傷口。」


 


我試圖將注意力轉回到齊珩的情況上。


 


在我的堅持下,我們去了神經科掛號。


 


掛號的工作人員似乎誤解了我們的來意,問道:「你們也是記憶錯亂嗎?」


 


「不是,我朋友頭部受傷。」


 


工作人員提醒我們最近神經科的病人特別多。


 


我們拿到單子一看,好家伙,幾百號人,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齊珩靠在神經科的牆邊,神色疲憊。


 


我一邊在心中默默思考工作人員的話,一邊擔心這是否與我們的循環有關。


 


我們的號碼終於被叫到,但在我們之前的病人仍在與醫生爭辯:


 


「醫生,請相信我,

我真的經歷了同一天十幾次!這不是神經衰弱,也不是過度疲勞。」


 


我和齊珩彼此對視,心中的不安成為了現實。


 


原來這種循環不僅影響著我們,甚至已經波及到了更廣的範圍。


 


我們離開醫院時,心情沉重。


 


意識到我們的S亡循環可能對整個世界造成影響時,背負的壓力變得沉重無比。


 


並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災禍似乎來的相對沒有那麼頻繁了,我擔心搞不好它在醞釀個大的。


 


拿出平安福,上面明燈大師新留下的印記似乎在變淡。


 


「齊珩,我們得找個地方好好分析一下目前的信息,我有個想法。」


 


趁著月黑風高,我們遛回了學校的操場。


 


他覺得空曠的地方安全系數最高,而且這麼晚一般已經沒有人了。


 


「今天的針對你的危機減少了,

是好事,說不定過了今晚就完全解除了。」


 


「我不這麼認為。」


 


我掏出平安符,展示給齊珩看那些正在消失的印記。


 


「你是指,這個平安符可能起到了保護作用?」齊珩皺眉沉思。


 


「對,但隨著印記漸漸消失,我擔心災難會重新找上門。」


 


我感覺心中的憂慮愈發沉重。


 


「你之前提到有個新想法,到底是什麼?」


 


「我在醫院聽到那個清創病人和醫生的對話時,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說來聽聽。」齊珩鼓勵道。


 


「「非此世間之人」,字面意思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對吧?如果把我比作一個「異物」,那這個世界對我發起的種種災難,就像是人體對抗異物的免疫反應。這個世界試圖通過各種意外來「消除」我。」


 


我小心翼翼地闡述我的理論。


 


齊珩沉默片刻,然後點頭表示同意,「這個解釋聽起來很有道理。」


 


「但問題是,為什麼我會被這個世界視為異物呢?」我皺眉思考。


 


「我明明是一個普通人,沒有超能力,也不是外星來客。」


 


「或許,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你已經S了。現實裡,你應該不在了,但你卻仍然存在。」齊珩緩緩說出了他的猜想。


 


這番話像是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讓我突然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我是一個已經S去卻又活著的存在,這就是我成為這個世界「異物」的原因嗎?


 


「沒錯,這個世界的邏輯是我應該已經S去,但由於某種強大的執念,我被強行留在了這裡,從而引發了循環。」


 


我們兩人靜默片刻,齊珩突然偏過頭,大口喝水。


 


我不禁陷入沉思,

究竟是誰如此執著於我的生S,以至於引發了這樣的循環?


 


畢竟這世上最關心我的人已經不在了,難以想象還有誰會對我如此在意。


 


「為什麼是你被卷入這一切?我們倆明明也沒啥交集嘛。」


 


除去我單方面暗戀他以及失敗的告白以外,心中對於我們之間的微妙關系感到困惑。


 


齊珩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繼續喝著水。


 


終於,在喝光了ţŭ̀ₐ一整瓶水後,他突然語出驚人。


 


「想讓你活下來的人,可能是我。」


 


我震驚地張大了嘴巴,「你?為什麼會是你?難道你暗戀我?」


 


「誰暗戀你,少給自己貼金!」齊珩的臉漲紅得像一顆熟透的番茄。


 


「那你是在執著什麼?」


 


他低著頭,略帶尷尬地說:「我隻是因為你的表白之後突然去世,

感到很遺憾和難過,可能那種感覺觸發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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