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或許見到航宇就好了，我好想他。
可我居然說航宇隻是好朋友。
男朋友三個卡在嗓子眼裡怎麼都說不出口。
有張軒昂在的時候我就好像變得不是我了。
拒絕不了他的邀約，吃了一頓萬分煎熬的晚餐。
在他離開的瞬間我如釋重負，立刻跑去找航宇。
航宇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說，估計肯定沒吃晚飯的。
他肯定生我氣了，我也生我的氣。
可是這整件事情太怪異了。
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解釋的話說出來隻會火上澆油。
我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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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10 日】
張軒昂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我不住校的事情了，非要纏著去我家。
可是那是我和航宇的家，
他算什麼東西！
因為他，航宇已經不理我了。
我恨這樣的自己，但依舊沒辦法拒絕他。
他跟著來到我家，立刻穿上航宇的拖鞋。
還說我買的尺碼剛剛好。
我很想讓他滾。
他把航宇的拖鞋弄髒了。
我買了消毒水仔細刷了好久。
泡芙也不喜歡他，他居然還敢說泡芙欠打。
我總有預感他下次還會來。
可是我無法制ṭú₎止。
我想叫航宇過來。
可是我控制不了我的行為。
必須盡早把航宇的東西收拾起來。
他弄得家裡好髒。
我發現，好像隻要張軒昂在場，我就無法控制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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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 11 日】
不行。
隻要張軒昂在我就像個小嬌妻一樣。
我隻能在晚上他不在的時候才能做回我自己。
我真的好想航宇，我也好想過去自由的我。
我貪婪地向航宇發信息。
可是他從來都不回我。
一定是被我傷透心了吧。
可我都沒辦法去找他。
昨晚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好像生活在一個青梅竹馬不敵天降的小說世界裡。
而張軒昂就是所謂的天降。
我醒過來查了好久的信息，
最後果然找到一本類似的小說。
我沒看到結局。
可是男女主的相識。
他們所有的身份信息都在我身上一一印證。
具體時間雖有偏差。
但整個故事熟悉到讓我窒息。
我翻遍了整篇小說都沒看到對航宇去向的描述。
通篇隻有輕飄飄的一句話。
小時候一起長大的玩伴。
呵，她怎麼會懂我們之間的感情。
所以，航宇會等我嗎？
書中沒有提到他會與別人共度餘生。】
19
【10 月 12 日】
書裡的內容很可能是真的。
泡芙已經發現異常了。
他偶爾也會開始咬我。
他也覺得我變得不像我了。
我必須趕緊想辦法。
否則按照書裡的發展。
我會離航宇越來越遠。
我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控制不住我的思維了。
會不會有一天我真的做了張軒昂的新娘？
要是那樣，
我寧可去S。】
寧可去S四個字被塗畫了好幾遍。
20
【10 月 13 日】
他果然又來了。
他到處亂翻我的東西。
幸好我提前把航宇的東西都收好了。
寫過的日記也都隨時撕下來折成了千紙鶴。
這次他居然還私自帶了別的空氣清新劑。
他說不喜歡苦苦的橘子味。
可這是我家。
這是我家我卻做不了主。
我變得不再像我。
他堅持打狗馴服法，一定要拿小棍子打泡芙。
我忙扯開他的肩膀制止。
他卻說他會保護好自己讓我不用擔心他。
可我沒有在擔心他啊，我在擔心泡芙！
泡芙對準他襠間，
狠命撓了他一爪子。
果然是按照書裡的發展路線，不過泡芙撓得力氣遠比小說中大。
看來他是真的討厭張軒昂。
也許泡芙並沒有完全受到書中的影響。
我忽然想到，既然泡芙可以脫離原書中的設定——
那我是不是也有機會？
我趁晚上他不在想法子用一個訂單把航宇騙過來了。
好久不見,我真的很想他。
他似乎不像以前那樣溫柔了。
但我還是貪戀他的氣息。
航宇把行李箱提走了。
家裡再也沒有航宇的味道了。
我在書房裡噴滿橘子味的空氣清新劑，
可是好像沒有用。
我的心一直空落落的。
不知道航宇有沒有看到我攤在桌面的小說？
他知道我從來不看這些的。
航宇有沒有注意到,我擺在書桌上的洛麗瑪絲？
他囑咐我保護好泡芙。
我會的，一Ṭű̂ₗ定會的。】
洛麗瑪絲是我最喜歡的花種。
我這才想到，它的花語是S的懷念。
是對生命與愛情的空洞和絕望。
是一種已然麻木的悲痛。
是巨大的傷。
是迸裂的傷口。
21
【10 月 16 日】
最近幾天張軒昂都一直來。
泡芙也愈發發現我的不對勁。
我甚至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會想和他發生肢體接觸。
腦子裡傳遞的訊息也是他應該是我的摯愛。
幸好還有泡芙。
每每這時,
泡芙就會撲過來抓我。
它的指甲劃在我身上，尖銳的刺痛讓我有一瞬間的清醒。
泡芙是在提醒我，我絕對不能放棄。
除非我S。】
22
【10 月 18 日】
這幾天我在口袋裡裝了小刀片。
我沒辦法對張軒昂下手。
但當我意亂情迷的時候隻要劃開一點皮肉我就能保持片刻的清醒。
我堅持不讓張軒昂在這裡留宿。
所以晚上的日子我還是自由的。
舍不得用來睡覺啊。
總要一直回味我們的過去，我開始變得多愁善感。
航宇，求求你不要放棄。
因為我還在堅持。】
23
【10 月 20 日】
泡芙對我越來越失望了。
他看著我的時候眼睛裡都沒有感情。
明天是我的生日。
我本該跟航宇一起過的。
可是根據書裡的劇情。
明天張軒昂或許要留下來過夜,
我們會發生一些……
這是書裡最重要的轉折點。
我一定要想辦法。】
24
【10 月 22 日】
昨天是糟糕透頂的 20 歲生日。
一頓所謂的燭光晚餐後,他喝多了酒。
我能感覺到我身體的燥熱,好惡心。
泡芙一直在叫,他很生氣。
我跟著張軒昂去到臥室。
我不受控制地脫掉了外衣。
可是當我解開裙子的時候。
我碰到口袋裡冰涼的刀片。
我毫不猶豫拿出來狠狠劃破了我的大腿。
他嚇到了,慌忙拿毛巾過來敷著。
他去客廳找急救箱。
我趁機在床頭吞了幾粒安眠藥。
還好能感覺到腿上在痛。
我在意識清醒的時候拿泡芙當作了借口。
我好想告訴航宇。
我也不對勁，能不能把我也帶回家。
可是我好髒。】
25
【10 月 22 日】
明天是航宇的生日。
我要執行最後的計劃。
我不能接受劇情裡的發展,隻有孤注一擲了。】
26
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
我才發現我又一次淚流滿面。
原來第一次遇見張軒昂那天林鹿深說的都是真的。
我想起林鹿深提到的那本小說，趕緊打開電腦去查。
我看了好久。
故事就發生在大二。
而我在小說裡隻是一個跑龍套的角色。
在女主出場的背景介紹裡不過寥寥幾句筆墨。
按照劇情發展下去。
泡芙應該成為他們的愛寵。
而他們則一畢業就結婚，兒女雙全。
怪不得我身邊所有人都覺得林鹿深的移情別戀十分平常自然。
因為在作者的小說裡。
他們本就是不佔據多少分量的角色,
可是我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林鹿深的計劃是什麼？
她的計劃就是直接尋S嗎？
我瞳孔一瞬間放大。
忽然想到阜寧山頂被我拍下斷崖的那隻千紙鶴。
她的計劃也許寫在最後一隻千紙鶴上了，
可是卻被我親手打落山崖。
決定尋S的最後一瞬間。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如果說這裡是小說塑造的元世界,
是不是就說明,她的生S其實也早就注定了？
她——
是不是還有機會回來？
【番外】
林鹿深再也沒有回來。
我把她留下來的日記重新疊成千紙鶴，
買了一個新的罐子放在飄窗邊。
時至今日已經整整兩年。
我依舊時常夜裡驚醒,
然後望著飄窗上那一罐千紙鶴，
被迫再一次接受深深已經永遠離開我的事實。
我本科畢業後就選擇留在了邱海城。
邱海城啊邱海城。
我唯一喜歡的女孩。
出生在邱海城。
也葬在邱海城。
今天是 2022 年的 10 月 21 日。
如果深深還活著。
我們應該會按照約定在寶石灘邊看星夜。
夏天的海風很溫柔,
我抱著泡芙坐在沙灘邊。
泡芙早已習慣了邱海城的生活。
我松開他，讓他自己撲一會海浪。
而我則抬頭看著星空。
今夜的星空很靜謐,有一顆格外亮的星星。
會不會是深深在天空看著我？
「林鹿深,你在另一個世界過得還好嗎？
「說好要一起看星夜的,你到底還是食言了。」
我輕聲說出口,
那個名字原來還是那麼自然而輕易。
忽然,遠處傳來泡芙的嗚咽聲。
我循聲跑過去,看到泡芙嘴裡叼著一隻千紙鶴，
正擺動著小短腿朝我賣力地跑過來。
我忍不住心酸。
泡芙果然是隻小笨狗。
他知道我喜歡盯著千紙鶴傻兮兮地看。
可是他不知道,我喜歡的不是千紙鶴。
我在等給我疊千紙鶴的那個人啊。
我把千紙鶴從泡芙嘴裡拿出來。
正打算把千紙鶴丟到回收垃圾桶。
卻看到泡芙口水泅湿的地方隱隱有黑色的筆跡。
當年那種神經震顫的感覺再次席卷而來。
我顫抖著雙手,將手裡的千紙鶴迅速展開：
【10 月 23 日】
現在是凌晨三點半。
終於趕在日出前爬到了山頂。
大腿上的傷口崩開了，每走一步都很痛。
正好提醒我一直保持理智。
今天是航宇的生日,我答應過要和他一起看阜寧山的日出。
我發現小說裡的劇情走向並不會覆蓋到我的整個世界。
在小說裡沒有故事劇情的時間點內。
在看不到張軒昂的時候。
我幾乎算是自由的。
而我能成功堅守住昨晚，能夠順利來到阜寧山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說，這是一個以那本小說為原型生成的元世界。
那我作為書中的男主角,應該不會S的。
如果我刻意尋S,是不是有概率會打破這個元世界的平衡。
是不是有概率會影響到整個故事的走向呢？
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我清醒的時候已經越來越少。
必須孤注一擲。
也許在另一個元世界裡，我可以和航宇永遠在一起。】
一瞬間,彷佛所有海水倒流。
壓抑在心底從來沒有褪去的感情和回憶洶湧而來。
我幾乎要呼吸不上來。
泡芙咬著我的褲腳，往前跑著。
我跌跌絆絆地跟上前去。
希望擺在面前的會是那個我心心念念千百遍的答案。
「拜託，讓林鹿深回來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