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卻剛一轉身,便撞上了齊厄。
齊厄什麼時候來的,我不知道。
想來是李星芷的臭味太濃了,都蓋住了齊厄身上的苦味。
「淑妃當真是聰慧過人,連朕日後要怎麼做都替朕想好了。」齊厄將我護在懷裡,似笑非笑地看向殿內的李星芷。
李星芷臉色煞白,立馬跪下來。
「臣妾……臣妾不是這個意思。」她肩頭微微發顫,抬起頭紅著一雙眼睛嬌滴滴道,「隻是臣妾進宮多日,陛下都不曾去臣妾宮中……」
齊厄沒說話,隻擁著我往裡走。
路過她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齊厄問我:「怎麼了?」
我下意識答:「她有點臭。」
話音剛落,地上的李星芷臉色更白了,
一臉不可置信。
齊厄倒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輕笑了兩聲,才對李星芷道:「知道朕為什麼不去看你了吧?」
10.
李星芷是跌跌撞撞離開景和宮的。
等她走後,齊厄才放開我:「你倒是機靈,她此番回去不知道要洗多久。」
我卻沒有因為他誇我就感到開心。
「齊厄,你為什麼有兩個妃子?」我退開幾步,叉著腰問他。
他應該是沒想到我會突然這麼問,愣了一下。
豆豆在我身後,輕輕拉了拉我的衣服,想讓我注意言辭。
我已經完全忘了爹爹和嬤嬤們的教誨,隻覺得自己被騙了。
「那嵐嵐覺得我應該有幾個妃子?」齊厄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帶著幾分笑意,十分好聽。
我很喜歡他。
喜歡他的樣子,
喜歡他的聲音,也喜歡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
所以我才願意做他的純妃娘娘。
想到這裡,我更氣了。
「自然是一個。」我仰起頭瞪他,「爹爹就隻有娘親一個妻子,你為什麼可以有兩個?」
他聞言又笑了一聲,可看到我滿臉的怒氣,很快又斂了笑。
「我與你爹爹不一樣。」他解釋。
我不懂:「為什麼不一樣?」
他走過來,攬著我的腰坐到榻上,「我是皇帝,皇帝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我更不懂了,坐在他懷裡都忘了要生氣:「皇帝不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嗎?」
他嘆了口氣。
「齊厄,你是不是不開心?」我聞見他身上的苦味又濃了。
從昨天到今天,我想了很久。
好像齊厄身上的苦,
跟吃不吃糖沒有關系。
隻要他一笑,苦味就會淡一些。
所以他那麼苦,可能是因為他不開心。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隻撿起我的一縷頭發繞在指尖,問我:「李星芷說我利用你爹爹,你不生氣嗎?」
我搖頭。
「那日我說了,我願意讓爹爹也做你的爹爹,爹爹也會像疼我一樣疼你,若是對你好的事,爹爹肯定也是願意做的,這不算是利用。」我轉身趴在他肩上,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軟聲道,「而且你是好人,不會S我和我爹爹的。」
「你是第一個說我是好人的人。」齊厄捻著手中的發絲,聲音有些低。
「那是因為他們……」聞不見你身上的味道。
我拍了拍他的背:「那我以後天天說給你聽。」
「好。
」苦味又淡了一些。
我滿意地放開他,又問他:「皇帝真的不能隻有一個妃子嗎?」
他失笑:「暫時不能。」
我生氣地從他身上跳下來,把他趕了出去。
11.
聽說李星芷那日回去洗了兩個時辰。
之後不僅四處搜羅香薰香油,還每日都早中晚洗一次。
豆豆說這些的時候都眉開眼笑:「娘娘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句話我剛從女夫子那裡聽到過,大抵是誇我厲害的意思。
我一臉得意,接受了她的誇獎。
「不過娘娘,您與陛下都賭了好些日子的氣了。」豆豆又開始勸我,「若是將陛下的好脾氣磨沒了可怎麼辦啊?」
這些日子齊厄往我這裡送了好多稀奇玩意,我全都沒要。
我賭氣一般躺到床上,
蒙住被子:「大不了,我不做他的純妃娘娘了。」
反正他還有淑妃娘娘。
說不定以後還有其他娘娘。
而且女夫子說了,後宮之主是皇後娘娘。
那麼多的妃子娘娘,齊厄真是個超級無敵大壞蛋。
豆豆見我一臉憤憤也不再說什麼,隻替我掖了掖被子便退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生氣了,這夜竟做了個可怕的噩夢。
驚醒後隻覺得十分害怕。
我抱著枕頭出門,卻找不見豆豆,最後隻好跑到了齊厄的殿裡。
齊厄的寢宮離我很近,守在門口的李公公迎了上來。
「純妃娘娘,您怎麼來了?」
殿內一片黑,齊厄已經睡下了。
「我要侍寢。」我睡眼惺忪,抱著枕頭就要進去。
李公公回過神來,
連忙將我攔下,他有些為難:「娘娘,侍寢需要陛下召見……」
可我一個人睡害怕。
我剛要說話,殿內飄出來一陣臭味。
我的睡意一下子全無,推開李公公便闖了進去。
「齊厄,有壞人!」我大叫一聲。
就在這時,床邊站著的人舉起手中的劍便要朝床上刺去。
我隻來得及將手中的枕頭砸過去。
枕頭砸在那人身上,卻還是沒有阻止他的劍插入被子裡。
「齊厄!」我哭起來。
之前學女紅的時候,我的手被針扎一下都疼。
這麼長一把劍,扎在齊厄身上不知道會有多疼。
床邊的人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枕頭,低罵一聲便拔出劍朝我刺過來。
我嚇得連退兩步,
卻被門檻絆了一腳。
沒等我摔到地上,一個黑影從旁邊掠過來將我拉進懷裡。
他一手捂住我的眼睛,一手飛出手中的短刀。
我隻聽到有人悶哼了一聲,隨即便有什麼東西砸在地上。
「拖下去。」齊厄冰冷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來。
我驚喜地掰開蒙在眼睛上的手,抬頭看去,果真是齊厄那張好看的臉。
李公公站在不遠處,恭恭敬敬道:「陛下,純妃娘娘說要侍寢。」
齊厄揚了揚眉梢。
他問我:「不生氣了?」
我鼓著腮幫子,從他懷裡退出來,不言不語拉著他左右看了看。
看到他沒有被劍扎出窟窿才又哭起來。
他好似被嚇到了,冰冷的手指慌亂替我擦掉臉上的淚:「嚇到了?」
「你今天要是在我那兒睡,
是不是就不會遇到壞人了?」我眼裡含著淚,抬頭問他。
李公公無聲無息退了出去,輕輕關上殿門。
清涼的月色從半掩的窗戶外撲進來,全落進了齊厄的眼中。
他原本漆黑無光的眸子裡像是點綴了幾顆碎星。
「沈嵐。」他將我擁進懷裡,手一遍一遍撫過我的腦袋,「如今,我才知道這世上也不全是魑魅魍魎、陰謀詭計。」
我吸了吸鼻子:「什麼是魑魅魍魎?」
他輕笑一聲。
濃鬱的沉香香味在周身漫開。
好聞極了。
「你不用知道,你隻要知道,你與所有人都不一樣。」
我推開他,又問:「那你能隻有我一個妃子嗎?」
他沉吟片刻,才道:「暫時還不行。」
大壞蛋!
12.
齊厄有點忙。
我也很忙。
我每日都要跟女夫子學認字寫字,還要被一群太醫圍著針灸喝藥。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藥,我最近都不太能聞到齊厄身上的苦味了。
「豆豆,你聞聞,我是不是也變苦了?」我看著豆豆端來的一碗藥,皺起眉頭。
豆豆以為是我不想喝藥,苦口婆心勸道:「娘娘,陛下都是為了您好,您自己不是也說近來背書都輕松了許多嗎?」
是的。
這些都是治腦子笨的藥。
那些太醫說的話,與爹爹請來的大夫說的不差多少。
大抵都是我娘親生我時難產,又加上我十幾年被關在家裡,才導致我心智未開,腦有鬱結。
沒有誰會願意做一個笨蛋。
我忍了忍,還是捏著鼻子將那碗藥喝了。
剛往嘴裡塞了一顆蜜餞,便有宮人匆匆走進來。
「娘娘,太後娘娘昨日從佛堂出來了,讓您去慈寧宮請安。」
豆豆說,太後娘娘是齊厄的母親。
常年吃齋念佛,每年都會在佛堂待上半月。
我的爹爹就是齊厄的爹爹。
齊厄的母親,自然也是我的母親。
我連忙讓豆豆替我挑了件好看的衣裙換上,又梳洗了一番才跟著宮人去往慈寧宮。
「你就是純妃?」太後慈眉善目,坐在榻上笑看著我。
我規規矩矩行禮,還沒說話便聞到一股說不出來的臭味。
是太後身上的。
「太後娘娘問你話,你竟敢不答?」一旁的李星芷見狀便厲聲道。
她身上的臭味混雜著太後身上的臭味彌漫在殿中,燻得我有些難受。
可來的路上豆豆跟我說了很多遍規矩。
生怕我再犯錯。
原本我以為太後娘娘是齊厄的母親,也一定會跟齊厄一樣。
如今看來,並不是。
我小聲道:「回太後娘娘,臣妾是純妃。」
「好孩子,生得這麼可人,難怪皇帝喜歡。」太後娘娘一臉笑意,「來哀家身邊坐。」
我抬頭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滿臉怨懟的李星芷。
明明都是壞人,卻相差這麼多。
我聽話地坐到太後娘娘身邊,她拉起我的手對李星芷道:「你先回去吧。」
李星芷瞪了我一眼,滿臉不情願卻還是行禮走了。
等她走後,太後問我:「告訴哀家,你喜不喜歡皇帝啊?」
當然喜歡啦。
見我點頭,她又道:「聽說前些日子,
皇帝還遭了刺S,你也在場,嚇壞了吧?」
我搖頭。
「哎,哀家在佛堂待了半月,出來看到皇帝都瘦了一圈。」
她說著一抬手,隻見宮人端上來一個小瓶子。
「你還不知道,皇帝自幼不在哀家身邊,對哀家有些誤會。」她語氣哀傷,「看到有你陪在他身邊,哀家倍感欣慰。」
「這是哀家替他尋來治心疾的藥,他S活不肯要,你可不可以幫哀家想辦法讓他吃下去?」
我看了一眼那個小瓷瓶。
「皇帝陛下有心疾?」我問。
她點頭:「自幼便有,每每發病都是鑽心的疼,若是不吃這藥怕是沒幾年可活了,哀家也是沒有法子了才想讓你幫忙。」
沒幾年可活了?
我瞪大眼睛。
「他恨哀家,所以隻要是哀家的東西,
他都不要不碰,你千萬別說這是哀家給你的。」
13.
齊厄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躺下了。
見他走到我身旁,我便往裡面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來。
他坐到床邊,問我:「今日去了太後那裡?」
我爬起來,坐在床上。
「齊厄,太後說你有心疾。」
太後是壞人,我怕她是騙我。
他頓了頓,在我緊張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那你疼嗎?」我爬到他跟前,伸手在他胸膛上亂摸一通。
硬硬的。
與我一點也不一樣。
他好笑地捉住我的手,輕輕一扯便將我扯進懷裡。
「嵐嵐給我吹一吹,我就不疼了。」他一雙眉眼都彎著,比我初見他時要好看許多。
我點點頭,
在他懷裡找了個合適的位置便開始朝他胸膛吹氣。
剛吹兩口,他抬手捂住我的嘴。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一個翻身將我從他懷裡放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