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上苑去了。
這個點,所有人都關心救火,我拿著玉佩尋上了西苑護衛,拿出玉佩。
「大人交代我和裡頭的貴人說兩句話呢。」
「勞你放行。」
他略看了兩眼,就放我進去了。
而我,因為少夫人S了不下十次,終於在這個地方見到了她。
她渾身都是鞭痕。
我撲在榻前。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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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很艱難地看了我一眼,她眼睛哭腫。
唇被咬破。
脖頸上與身前都是齒痕。
她推了我一把,「你怎麼到這裡來了?快走啊!往後不要留在謝家了,等夫人問你時,你就說和爹娘回去。」
「快走!」
少夫人啊,她什麼都不知道,這種時候她還在想著我。
我一邊給少夫人拿衣裳,一邊和她解釋:
「少夫人,奴婢是來帶你離開這兒的。謝家對外已經說您S了,再過六日就要入土為安,我去求了周家大爺,他不肯救你。」
「我帶你走。」
「往後我們在鄉下隱姓埋名地過一輩子,你別怕。」
少夫人絕望地看著我。
「沒有路引,我們哪也去不了,再說秦厲手眼通天,周家拿捏著你全家老小的身契,你若做了逃奴,一家老小都要被牽連。」
「那報官呢?」我咬牙,「奴婢去報官,隻是會對少夫人名譽有損。」
少夫人握住我的手,她想說些什麼,但突然將我推進床底。
「來不及了。」
「他回來了,你先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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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床下,隻能看到一雙黑靴子在榻前站定,
他輕慢地笑。
「謝家人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真是廢物。」
我聽見少夫人冷嗤,「秦大人才知道?妾以為,你逼著謝家父子賣媳求榮時,就已經知道了。」
「他們讀書人都是些軟骨頭。」
「被我拿住了把柄,又有什麼做不出來?」秦厲輕笑,含糊著堵住了少夫人的唇。
玄色衣裳解了一地,少夫人痛呼一聲。
木床吱呀作響。
我聽見秦厲抽氣,他調笑,「怎麼這會兒夾這麼緊?我就走了會兒,你去見了誰?」
「大人多心了。」
「就算有人來救你又如何?你永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秦厲呼吸聲更重了,他從地上拾起鞭子。
抽打起來。
「貞娘,先前你還想做貞潔烈女,
不肯與我通奸,現在還不是乖乖地躺在我身下?謝玄給聖上辦事,督建別院,貪了三萬兩,你就是他給我的投名狀。」
少夫人聲音含糊。
「是你騙了他們,說隻要我給你敬三杯酒,就對謝家既往不咎的!」
「哦?」
秦厲否認:「我可沒說過,從一開始我就隻想睡你一睡。」
原來如此……
少夫人深居內宅,明明不會和錦衣衛扯上關系,卻成了公公脫罪的投名狀。
那我呢?
我是少夫人唯一的陪嫁丫鬟,在外人眼裡我們無話不說,謝家一定是怕少夫人和我說過什麼,拔出蘿卜帶出泥。
S了了事。
可這樁事裡,犯了罪的是謝大人,獻了兒媳的也是謝大人,他做了全部的錯事。
到最後,
卻推出內宅婦人幫他擺平。
我藏在狹小的床板下,什麼都做不了,都走到這一步了,若是再等一等,等秦厲離開,是不是也能救出少夫人?
正想著,我眼前突然一亮。
秦厲抱著少夫人起身,讓少夫人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抬腿踢翻了床榻,按著少夫人的頭,逼她看著我。
「好忠心的奴婢,找到這裡來,聽了這麼久,聽夠了?」
「拉下去。」
「給兄弟們嘗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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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我是活活被折磨S的。
錦衣衛有太多手段,讓人求生不能、求S不得,讀了這麼多聖賢書的大人們都受不住,又何況我呢?
直到我醒來,又跪在花廳時,仍舊恍惚。
這件事本就和我沒關,身為丫鬟,我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
我要抵抗的不僅僅是夫人、謝家。
更是手眼通天的錦衣衛鎮撫使。
蝼蟻尚且偷生。
況人乎?
可是我心裡好難受、好無力,像被人挖出來反復揉捏。
憑什麼?
憑什麼沒有做錯事的人,要遭受懲罰?憑什麼什麼都不知情的人,要被處S?
就因為我們是女人?
我們生來卑賤嗎?
我決定再試一次,既然能支開秦厲一次,就能支開他第二次。上次他回來得太快了,所以這一次我決定擴大放火的範圍。
先燒了靈堂。
再燒了少夫人的院子。
將大半個謝家置身於火海,整個謝家一團亂時,我故技重施進了西苑。
我脫了丫鬟的衣裳,套在少夫人身上。
「姑娘,
我是來救你的,你什麼都不要問,聽我的,拿著這枚玉佩出去。現在外面亂了,你藏到西苑到前院的角門那兒,等我去找你。」
「要快!」
眼見少夫人扮做我出了門,我又去了西苑裡的小廚房。
秦厲拉著少夫人在榻上做了好幾回。
屋裡有水盆。
想來小廚房是一直在燒熱水的,果然在那兒見到了打瞌睡的小丫鬟。
我拿著棍子敲暈了她。
扒下她衣裳。
從小廚房引了火,燒了廂房、草木,抹黑了臉,慌慌張張地跑出來。
「走水了!」
「貴人還在裡頭,快找水來救人啊!」
護衛也亂了。
兩人衝進火海,兩人去打水,我趁亂逃離了西苑,如同和少夫人約定的那樣。
去了角門。
18
藏汙納垢的謝家起了場大火,夫人忙得腳跟打後腦勺。
無人注意到。
我和少夫人藏在了車馬院裡,這裡如今空蕩,堆滿了草料,氣味難聞,是貴人們想都不會想到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和之前經歷過的一樣。
周家大爺來祭奠。
雙滿在門子上提溜轉地巡視,甚至因為昨夜我放火燒了靈堂,今日門子上的人手更多了。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周家大爺回來了。
他掀開車簾,上了馬車。
「貞娘,你……」
我沒讓他把話說完,狠狠地一拽,坐在他身上用衣裳蒙住他的臉,擊打他的頭,堵住他的嘴。
因為沒有經驗,我太用力,馬車都晃了晃。
車夫問:「大爺?
」
「無事,走罷。」
是低沉的、冷靜的、克制的聲音。
與周家大爺一般無二。
可說話的是——
少夫人。
19
我們終於離開了謝家,馬車外叫嚷聲傳來時,仿若重見天日。
「不回府裡,去國子監。」
「是。」
車夫沒有多問,畢竟周家有兩個小少爺在國子監讀書,他常去接他們。
離國子監越來越近。
我的心卻越跳越快,路上能看到錦衣衛騎馬辦案的身影,他們的目標是城門以及各處客棧,秦厲一定發現了!
「小舟,別怕,這些我們都猜到了,不是?」
「剩下的。」
「我來。」
少夫人握住我的手,
小聲地同我說這些,令我眼眶發酸。
我反握回去。
「姑娘,你別怕,你要是S了,我也去S,哪怕會S一萬次,但我們隻要活一次就夠了!」
少夫人笑,「不會再讓你S了。」
「這一次哪怕不成,你也不要來救我了,這是我的命。」
「我認。」
昨夜草堆裡,我簡單地和少夫人講了一下,她留給我的三條出路,是怎樣暗藏S機,我又是如何輪回找到她S亡的疑點,最後救出她的。
「是不是很痛啊?」
「什麼?」
少夫人苦笑:「我沒想到費盡心思為你謀的三條出路,會要了你的命,你輪回了這麼多次,一定很痛吧,當時夫人恐嚇我,說我私會秦厲,被他捉住把柄,甚至把謝家都牽連進去,我在她面前百般自證,她終於信了,說要想想辦法。
」
「後來,她說隻要我敬三杯酒賠罪,秦厲願意既往不咎。」
「我總覺得不對,可夫君也勸我,我便去了,但讓她好好照料你。」
S亡輪回十來次,我以為我已經麻木了。
無非就是S。
S後再重來。
可少夫人幾句話,卻讓我伏在她膝上嗚咽。
「姑娘,小舟是個沒用的,隻能做到這樣了。」
「我們逃吧。」
少夫人撫上我的鬢角:「好孩子,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隻是我們兩個弱女子,又能逃去哪裡?今夜是逃出來了,但隻要明天一出現在京都街頭,不出半刻鍾,就會被錦衣衛捉走。」
我天真地想:「那報官吧!」
「秦厲是天子近臣,京都又有幾個人願意得罪他呢?天子也未必會因為一件男女豔聞罷他的官。
」
「我們隻有一個機會——」
「國子監。」
若一個女子去報官,旁人隻會覺得這是樁風流債,覺得這個女人不知廉恥、不守婦道。
失貞了竟還敢伸冤。
可國子監裡都是讀書人,他們最看不得錦衣衛橫行,若讓他們抓到秦厲的把柄,監生們必將群情激憤,說不得要去敲登聞鼓,上達天聽。
這樁男人與女人之間的風流債,就變成了讀書人與錦衣衛的抗衡。
「大爺,國子監到了。」馬車停了下來。
少夫人依舊穿著謝家下人的衣裳,她隨意綁住了頭發。
下了馬車。
金燦燦日光灑在她單薄的身上,她一步一步地登上國子監的階梯。
扣響了大門。
「妾周貞娘有冤情要訴,
卻狀告無門,今日唯求以S自證清白,狀告錦衣衛指揮使秦厲逼奸人婦!工部侍郎謝玄獻媳投誠!」
「結黨營私!」
20
少夫人原意隻想利用國子監,借力打力。
但這件事中涉及錦衣衛鎮撫使、工部侍郎謝家、戶部侍郎周家。
又有逼奸人婦、獻媳投誠……
消息流傳的速度根本不受控制,而當今陛下最恨結黨營私,便讓皇後將少夫人接進了宮,我也順帶跟著進宮伺候。
皇後是將門虎女。
平素最恨仗著權勢欺凌婦孺的人,讓少夫人放寬心,有她在,定不會讓人以失貞為由處S她。
少夫人謝恩,又向皇後陳情,借她之手保住了我爹娘一家。
如今,能做的,我們已豁出一切去做。
問心無愧。
剩下的,隻有等待。
21
前朝消息傳來那天,是個晴日。
秦厲因結黨營私,被判了滿門抄斬;謝家因貪汙被判抄家流放,京都再沒有能威脅我們的人了——
除了周家。
周家容不下失了貞的女兒,周家大爺甚至遞信質問少夫人為什麼不去自盡?
「小舟,往後沒有謝家少夫人,也沒有周家小姐了,這世上隻有貞娘,我們也不當主僕,就是姐妹。」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南邊看看?」
我點頭。
於是,貞娘向皇後求了兩張路引,等風頭過去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都。
離開前,我們去了趟大昭寺。
最後一次給已故周夫人添香油錢,從大殿出來時,我被絆了一跤。
貼身帶著的香囊滾了出來。
貞娘撿起香囊,訝然:「這都多少年了,你竟然還留著?」
「是姑娘給我的呀!」
「當時我高熱不退,夫人讓把我丟出去,再找旁的丫鬟伺候姑娘,姑娘不肯,趕走她們,我都記著呢,你給我塞了這個香囊,說是娘親給你的,能化災解厄,又在我榻前守了一夜,若非姑娘,我早就S了。」
貞娘笑了笑,說她都忘了,順勢打開了這枚香囊。
裡面有一張陳舊籤文,依稀可見籤詞:
「長江風浪漸漸靜,於今得進可安寧;必有貴人相扶助,兇事脫出見太平。」
籤詞讀完,我覺得心中松快,挽著貞娘的手告訴她,夫人在天之靈一定保佑姑娘,往後平平安安的。
誰也沒注意,香囊裡還有一枚幹癟的、小小的、浸血的——
蓮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