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挽救我倆的炮灰命運,我哥挑釁男主,我跟在他身後玩兒命找補。
我哥搶了男主的年級第一。
我窩囊地給男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其實我哥都是抄的,我回去就好好說他。」
我哥收了女主送的情書。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哥不識字,以為是戰書呢,哎呀你瞧這事兒整的!」
我哥無緣無故套麻袋揍了男主一頓。
我兩眼一黑,咬牙說:
「那個,我、我喜歡你的事被我哥發現了,所以才……」
一向冷淡的男主忽然撩起眼皮,瞥來一眼。
「真的?」
1
我哥是小說反派,而我是惡毒女配。
最開始我是不信的。
笑話。
我自己長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先不提。
我哥一米八八帥氣多金聲音好聽善解人意會哄人還有八塊腹肌,擱書裡怎麼著也得是個男主配置吧。
直到真正的男主轉校過來——
謝聿安一身校服,眉眼鋒利,神情很淡,不緊不慢地在黑板上寫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我看看謝聿安,再看看我哥。
看看我哥,再看看謝聿安。
嘖。
我哥確實差了點意思。
也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炙熱,謝聿安抬起眼,散漫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隻一眼,我的心跳快得像是馬上就要停擺。
好像……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啊,
原來是我的錢!
等我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了錢包,清點所剩無幾的零花錢。
五百塊,有點少。
我壓低聲音,戳了戳我哥。
「哥,我想B養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我哥也壓低了聲音。
「我打斷你的腿,怎麼樣?」
切。
沒等我嗆回去,班主任於姐邦邦砸了兩下黑板,厲聲道:
「沈停舟!沈穗!有什麼話要講上來講!」
我和我哥灰溜溜地埋下了頭。
沒想到於姐絲毫沒有放過我們的意思,轉頭對謝聿安笑了笑,說:
「新同學還沒排位置吧?對了,你就坐沈穗邊上,沈停舟,上來,坐講臺邊上,省得你們兩個天天講話!」
什麼?!
男主才剛出場我哥就痛失同桌。
還是我這麼好的同桌!
我痛心疾首,都怪我一時被美色所迷。
他倆這梁子結得也太快了吧。
2
下課後,我哥吊兒郎當地抱著臂走到謝聿安的座位邊,薄唇輕啟:
「呵。」
完啦!
炮灰如我哥,上來就挑釁男主!
謝聿安原本支著腦袋昏昏欲睡,這會兒眉心一蹙,神色恹恹地掃了過去。
氣氛逐漸緊繃,空氣中的火藥味一觸即發。
我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
「哥!這裡不讓吐痰!」
我哥額頭青筋暴起。
「不是,沈穗,誰跟你說我要吐痰了?」
「那你要幹嘛?」
「我——」我哥噎了一下,
面色漲紅,氣衝衝地轉頭就走。
我剛松了口氣,就發現謝聿安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我。
「那個,新同學,不好意思啊,我哥他……」
我抬起手指點了點腦袋,沉痛道:
「這裡有點問題,希望你多擔待。」
對不起,哥。
智商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為了咱倆的生命安全,你就先委屈一下吧。
謝聿安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埋下頭補覺去了。
我輕手輕腳地從書包裡摸出一本小說。
今天早上,我剛走出家門,這本書就從天而降,把我絆了個四腳朝天。
我叉著腰罵了半天,撿起書才發現不對勁。
第一。
書裡的反派名字跟我哥和我一模一樣。
第二。
書裡的我每次出場都伴隨著五千字外貌描寫,一顰一笑迷倒了男女主以外的所有人。
嘖,沒辦法了。
這肯定是我,不會有錯。
3
可惜我才看了兩頁,上課鈴就響了起來,隻好墊在課本下面偷偷看。
書裡的我和我哥簡直是無惡不作。
他S人放火打壓男主,我爭風吃醋綁架女主,最後雙雙被送進監獄。
要不是男女有別,指不定還能睡個上下鋪。
我看得津津有味,翻過一頁。
書裡寫到——
男女主是從同一家孤兒院出來的,從小被人毒打,過著三天餓五頓的生活。
兩人相依為命,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後來分別被兩戶人家收養,日子才好過了一點。
但不多。
謝聿安的養母控制欲極強,不允許謝聿安鎖門,每天都要檢查他的手機,但凡謝聿安跟誰多說了一句話就要鬧到學校。
她就這樣把謝聿安逼成了一個情感淡漠,內心封閉的人。
直到很多年以後,謝聿安才在女主的幫助下一點一點從陰影裡走出來。
原來謝聿安過得這麼悽慘,我竟然還做了這麼多壞事欺負他,我……
我可真是個冷血無情的蛇蠍美人!
唰——
手中的書突然被一把抽走。
於姐火冒三丈,瞪視著我。
「沈穗,長本事了?上我的課還敢看小說?沒收了,等你什麼時候畢業再來找我拿。」
我頓時熱淚盈眶。
不行啊。
萬一我跟我哥活不到畢業可怎麼辦啊?
於姐冷嗤一聲。
「哭也沒用,出去站著!」
我耷拉著腦袋,一步一步往外挪。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冷淡的聲音。
「抱歉,老師,書是我借給她的。」
謝聿安沒什麼情緒地掃過我,對於姐說:
「能把書還給我嗎?」
4
兩分鍾後。
我和謝聿安一起站在了教室外面。
當然,書也沒有拿回來。
陽光正好,暖融融的風吹得人直犯困。
我撓了撓臉,問:
「你為什麼要幫我,還說那是你的書啊?」
謝聿安支著一條腿,站得挺帥。
「坐累了,出來站會兒。」
……好吧。
男主的思想Ṱŭ̀ⁱ高度果然是我小小惡毒女配難以企及的。
馥鬱的桂花香氣飄來。
我眼前一亮,指著樓下的桂花樹說:
「你看,桂花開了耶,我們等下去摘桂花,曬幹了帶回去,我跟你說,我媽做的桂花糕特別好吃,你回家也可以試試……」
我嘰嘰喳喳說得正起勁,偏頭看向謝聿安,卻見他神色微微怔忪,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一愣,想起謝聿安的家庭狀況,抬手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
S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連忙找補:
「不不不,別回家了,你直接來我家吧!你這麼瘦,我媽肯定不介意家裡多一張嘴。」
謝聿安眼神微動,欲言又止。
我期待地看著他。
快答應呀快答應呀。
吃了我媽做的桂花糕以後可不能揍我了哦。
「我……」謝聿安遲疑地開了口。
我鼓勵地衝他連連點頭。
說出來!
大聲說出來!
突然,於姐拉開教室門,手指重重戳了兩下我的腦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
「你們兩個還在這兒聊上了?!把這兒當菜市場還是公園啊?」
可惡,偏偏是這時候!
我委委屈屈地低下頭裝鹌鹑。
在罰站一節課後,又被罰去操場掃了一上午的落葉。
5
聰明如我,在掃操場的時候也依然不忘初心,裝了滿滿兩大罐桂花回來。
我一手舉著一個罐子在謝聿安面前炫耀。
「怎麼樣,來不來?桂花糕包好吃的!
」
謝聿安的瞳色很深,黑沉沉的,好像任何的情緒都會在那裡沉沒消亡,不復存在。
此刻,卻有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閃過。
但他還是拒絕了。
「抱歉,我不能回家太晚。」
「好吧。」我泄了氣,悶悶地趴回課桌。
我哥恰好路過,聞言冷笑一聲。
「呵,不能回家太晚?你是小學生嗎?要不要哥哥牽著你的手領你回家啊?」
這次,謝聿安還沒說什麼,我搶先一步拍案而起:「哥!你說什麼呢!」
「我、我說什麼了?」我哥嚇了一大跳。
「你知不知道他……他……」
我指了指謝聿安,半天也沒說出下文。
不行啊!
謝聿安那些情況都是我從書上看來的,
就這麼說出來不得被送去精神病院啊?
再說了,謝聿安本人都不想提的ťüₑ事,我更不能替他做主說出去了。
最後,我「他」了半天,忽然聲淚俱下:
「你知不知道,他不是小學生,他和我們一樣,是高中生啊!」
好燃。
但不知道在燃什麼。
謝聿安沉默了,我哥ṱũₗ呆住了。
世界安靜了。
回家路上。
我哥撓了撓頭,問我:
「妹啊,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怪怪的,尤其是,你怎麼老護著那個姓謝的?」
「你不也是?不挑釁人家就渾身刺撓。」我沒好氣地回。
我哥摸了摸下巴,揣摩了一會兒。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看見他就感覺拳頭硬硬的。
」
「哥,你更年期到了。」
「怎麼可能?我才十七!」
我哥大驚失色,我趁熱打鐵。
「怎麼不可能?體質不一樣罷了。哥,以後你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嚴於律己,否則馬上就得老年痴呆!」
「真、真的?」
「那當然,你親妹妹我能騙你嗎?」
我哥不語,隻是一味地沉思。
6
再次見面。
我哥對謝聿安的態度果然好了許多。
至少講話沒那麼夾槍帶棒,陰陽怪氣了。
體育課上,我趁機撮合他們一起打籃球。
我把我哥拉到一邊嘀嘀咕咕:
「哥,你技術那麼好,謝聿安初來乍到,還不熟悉,你帶帶他,他一定會崇拜你的!」
我哥頓時飄了,
揚了揚下巴。
「放心,一會兒看哥操作。」
我又把謝聿安拉到一邊。
「同桌,你知道的,我哥他從小就腦子不好使,我怕他出事,你幫我看著點他,好不好?」
謝聿安點了點頭。
「知道了。」
我松了口氣,心滿意足地小跑去操場另一邊的自動販賣機買水。
回來時,就看見我哥和謝聿安已經撞在了一起,雙雙倒地。
……我就一會兒沒看著!
而且你們不是隊友嗎?!
我無言以對,快步上前,走向謝聿安。
「謝聿安,你有沒有事……」
身後,我哥目眦欲裂,大喊:「沈穗!」
我猛地剎住腳步,轉身扶起我哥。
「哥哥你沒事吧?妹妹好擔心……」
「小沒良心的,這還差不多。」我哥哼笑一聲,倚在我身上站起身,眉心緊蹙。
看起來還真挺疼的。
我低下頭,看了眼傷口。
傷口……
沒找到傷口。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哥,他痛苦的表情卻絲毫不像作假。
呃。
可能是內傷吧。
我扶著我哥走了兩步,順便想招呼別人去扶一下謝聿安,卻見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跑了過去。
我不由得一怔。
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