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家屬不幹了，硬說S者是取了二十萬。
他們造謠、上門堵我、直播。
剛開始還說我是小偷，到後來幹脆說我是S人犯。
「她S的時候隻有你在，不是你是誰！」
為了賣慘，他們還當著我的面毆打S者的女兒。
可我是反社會人格啊！
不可能允許有人比我還瘋。
1.
S者我認識，是我大學的學姐顧招娣。
印象中上一次見面，還是我大三的時候因罪入獄一年。
服刑之前，她來看我。
她氣壞了：「你智商這麼高，讀了這麼好的大學，為什麼不好好珍惜？你知不知道浪費自己天賦是一種犯罪啊！」
我被她逗笑了：「你真幽默，
我已經事實犯罪了。」
把她氣得要S。
她苦口婆心地勸我好好改造，等我出去了還有大好的前途雲雲。
之後我們就斷了聯系。
誰知道再見面是這樣的情景。
凌晨我為了撈她的屍體折騰到五點。
早上才八點，又因為那莫名其妙消失的十萬，一大早又被警察召喚。
2.
我到了警局，快速判斷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這裡是接待室，而不是審訊室。
接待我的是昨晚出現場的女警察，姓楊。
我心裡有了數，這隻是了解情況，而不是正規流程的審問。
果然，楊警官說：「你別緊張，我們隻是找你來隨便聊聊。」
我點點頭。
然後她下一句話就是：「薛小姐，
我們發現你有案底。」
我很坦然：「四年前，破壞計算機系統罪。」
楊警官皺了皺眉。
我故意問：「你們不會因此對我有什麼看法吧？」
楊警官的身體本來向前傾，這是進攻的姿態。
但聽到這句話，她本能地後撤了。
「不會……如果可以的話，你能重復一下昨晚的情形嗎？」
我說可以。
3.
半夜給老同學撈屍這檔子事，聽起來詭異，但陳述過程卻很簡單。
當時，我和我閨蜜江凝正在夜釣。
一輛小轎車突然從橋上衝了下來，直插入水中。
女司機很冷靜，我下去的時候，她已經破窗自救成功了。
當發現是熟人的時候，我還挺高興的，
並對她提出邀請。
「去我家吃泡面嗎？」
主要是太冷了。
可惜她沒有接受我的邀請，而是又下水去撈她的包。
然後在水下突發心梗S亡。
我撈她上來的時候她已經斷氣了，那個包裡有十萬塊錢，我交給了警方。
4.
我在陳述的過程中，楊警官當著我的面就開始翻昨晚的筆錄。
她想給我壓力，如果我因緊張而有細節對不上，她立即就會抓住突破口。
可惜，錢真不是我拿的，我也不可能會緊張。
等我都說完了，她有點失望，道：「當時現場沒有監控，唯一在現場的隻有你和江小姐。」
我說：「是的。」
她試探提出：「那就缺少人證。」
我笑了：「楊警官，恕我提醒，
您的行為不符合無罪推定原則，是與法治精神相悖的。」
證據應該她給我，而不是我給她。
她要求我自證清白，就是【有罪推定】，她違規了。
年輕的小警察被打亂了節奏，立刻有些不知所措。
我意識到她狀態薄弱，我可以轉守為攻了。
我說：「錢可以在車裡，在水下，你們去打撈過嗎？」
楊警官：「……」
我開始道德綁架：「昨晚我還是見義勇為的好市民呢。才過去三個小時，我又變成嫌疑人了，您看，這合理嗎？」
楊警官忙道：「薛小姐，您別激動，我們並不是……」
我打斷她，並給她遞出臺階：「不過，我相信你們，應該是有苦衷的吧？」
楊警官：「……」
我慢慢道：「有吧？
」
她的視線開始回避。
最後她長嘆了一聲，決定交代了。
然而，接下來，她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捶我的認知。
「S者是單親媽媽。」
我：「誰？顧招娣？」
「是的，顧招娣有兩個女兒，一個十歲，一個三歲。
「此外，她還有個未成年的弟弟，身體很不好。
「現在壓力全落在了S者母親身上，她母親又沒有工作……」
我忍無可忍，打斷她：「顧招娣還不到三十吧，而且三年前她應該在讀博，哪裡來這麼大的孩子？」
楊警官說：「根據S者家屬說，她私生活一直比較開放。」
我氣笑了：「你逗我呢。」
6.
楊警官帶我去見S者家屬。
遠遠地看見，她就指著一個白胖的中年女人給我介紹。
「這是S者的母親，顧菜妹女士。」
顧菜妹立刻衝了過來，滿臉期待：「同志，我的錢找到了嗎？」
楊警官說：「我們正在全力……」
顧菜妹一聽，立刻就急了：「人不是找到了嗎？你們跟她拿啊！這是我家的錢！」
楊警官忙擋在我面前：「您別激動……」
顧菜妹不可能不激動，她甚至想來揪我。
「你要不要臉？！連S人的錢都拿，你不怕遭報應啊！」
我隻管後退，免得被她沾到。
幾個警察迅速趕過來把她攔住，勸她冷靜些。
然而顧菜妹不吃這套，她索性開始賣慘，甚至開始破口大罵S去的女兒。
「顧招娣啊，你這個喪良心的王八蛋，留下這麼大一個爛攤子給你老娘！
「老娘辛辛苦苦供你讀書，你活著在外面花天酒地，S了這麼害我——」
我緊緊皺著眉。
那一瞬間我覺得我應該是認錯人了。
因為，在我的記憶中，顧招娣最巔峰時期同時兼八份職。
這還是有獎學金的情況下。
平時饅頭泡水就是一頓飯，什麼時候花天酒地了？
我心想：我一定是認錯人了，可能隻是長得像，又恰好重名了。
既然如此，那我打算走人了。
然而我一轉身，看到了角落裡的兩個小女孩。
7.
一個十歲的孩子，抱著一個更小的。
小小孩穿的很厚，歪七扭八地壓在她胳膊上。
她臉色蒼白地看著我，圓圓的眼睛像一頭惶恐的小牛犢。
……還真，有故人之姿。
楊警官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趕緊過來，給我介紹：「這是S者的兩個女兒，大妞和小妞。」
顧菜妹還在聲嘶力竭地詛咒我：「你拿S人的錢，不怕遭報應嗎！你生兒子沒**！你老母***！」
我面無波瀾。
這對我是無效攻擊。
我隻是告訴楊警官：「她好像是個癲婆，能不能換個地方說？」
8.
楊警官跟我到了警局門口，低聲勸道：「她也是太傷心了，你體諒一下。」
然後就開始給S者家屬賣慘。
「S者家家境不大好，就S者一個研究生，是她家欠了一屁股債供出來的。」
扯淡。
我一個字都不信。
不是出於感性，而是我有眼睛。
S者顧招娣是那種，一眼看去就知道出身鄉土，並且沒有被好好養大的孩子。
她身高隻有 147cm，很瘦小，皮膚黝黑，頭發也很細。
到她媽嘴裡，又成了家裡的金疙瘩了？
楊警官還在試圖給我上道德壓力：「這是個很困難的家庭……」
我回過神，打斷她：「她家的困難，是我造成的嗎？」
楊警官：「……你這個人，沒有一點共情能力嗎？」
說對了。
我早就被診斷為反社會人格障礙了，判斷的最大依據就是缺乏共情能力。
不過我出來不是聽她洗腦的，而是……
我看了看那個抱著妹妹跟出來的小孩：「過來。
」
小孩吃力地抱著熟睡的妹妹過來了，開口，又把我驚了一下——
「薛姐姐。」
9.
楊警官吃驚地道：「你認識她？」
小孩抿了抿唇，低聲道：「看過照片，照片裡有很多人，可她最漂亮，我就問了她的名字。」
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因為我和顧招娣，還真有一張合影。
五年前，她還是被稱為「天才少女」的 Q 大學神。
我接受她的邀請加入她的團隊，赴 MJ 參加 DEFCON CTF 大賽。
當年誰不說她一聲虎啊。
華人隊伍，她一個在讀碩士來帶隊，竟然就敢勇闖國際大賽。
本來是去湊個熱鬧的，沒想到一舉拿下季軍。
難道，
那年意氣風發的她，已經是一個五歲孩子的媽了？
楊警官一邊觀察我的表情，一邊道：「沒想到她一直保存著和你的合照。」
……說真的她有點煩人了。
我懶得理她，俯身問小孩：「你叫什麼？」
坦白說我不喜歡這兩個小孩。
同時我覺得，顧招娣不會給小孩起「大妞、小妞」這樣的名字。
她是那麼的才華橫溢。
小孩輕聲道：「我，我叫白麟稀。」
我問：「有什麼意義嗎？」
小孩垂下眸：「就是說，我不是多餘的，也不是掃把星。」
我愣了愣，指了指她懷裡的小小孩：「妹妹呢？」
「妹妹叫白蓊鬱。小草會變成一片草原，
小樹會變成一片樹林的意思。」
我想了想，問：「她剛生下來的時候是不是身體不好？」
「嗯，她說……外婆說是有心髒病的，活不了。不過她已經做過手術了。」
狗屎，這倆名字真像顧招娣起的。
楊警官又開始用那種譴責的眼神看著我。
我很平靜地問：「小孩，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小孩抿了抿唇，仿佛鼓起了極大的勇氣，眼眶也紅了。
她小聲道：「姐姐，你是不是拿了我媽的錢？」
楊警官看著我。
我搖搖頭：「沒有。」
「可是她說取了二十萬。」
我還是道：「不是我拿的。」
小孩看起來快哭了：「……薛姐姐，
她說你是好人的。」
我認真地告訴小孩：「那你應該相信她。而你的行為，是在訛我。」
於是她真哭了。
楊警官看樣子很想罵我兩句。
可惜她有職業道德。
10.
回到家，江凝剛醒沒多久，下樓來給我做早飯了。
「給你煮碗面吧，你先喝點奶。」
我揉了揉脹痛的腦袋，順手拿出電腦：「蔥油面。」
「好的。」
我打開了電腦，一邊跟江凝闲聊剛發生的事，一邊查顧招娣的情況。
作為校友，要查到她的資料並不難。
江凝很意外：「孩子十歲？十年前，她不是應該才高中畢業嗎？」
我說我踏馬也納悶呢。
顧招娣可太愛學習了，曾經被人戲稱為「小鎮做題家」。
她也笑稱自己是「和命運搏鬥的分母」。
「我看看她讀完博後幹嘛去了……」
然而，顧招娣竟然沒有讀博！
碩士畢業之後，她就直接進了一家大廠做 HR！
那一刻我一直壓抑的狂躁終於爆發了。
直接掀了電腦。
「有病吧！她不是說浪費天賦是犯罪嗎？！」
江凝把我的電腦撿回來，放在我手邊：「消消氣，先吃面。」
食物的香味暫時安撫了我的暴躁。
11.
我在吃面的空檔，江凝在看她的資料。
「碩士畢業，她是不是有了第二個孩子？而且還有心髒病。」
時間線對得上。
難道放棄學業是為了孩子？
可這孩子怎麼就非生不可了？
！
江凝問：「查得到配偶嗎？」
「查不到。警察都說父不祥。」
說明孩子父親沒有在任何正規系統登記過。
我放下面碗，一狠心破戒黑進了她老家的幾個醫院的系統。
都沒查到她的入院記錄。
江凝說：「有可能是沒有產檢，在家裡找的接生婆。」
我：「……」
江凝看出我討厭那兩個小孩，於是先避開生孩子不提。
「你聽她提過她家裡人嗎？」
可能入學前生了小孩會保密。
但是母親總會提吧，她還是單親家庭呢，應該和自己的媽很親近的。
我想了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