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至於發現單蕊屍體的過程,她竟然沒說謊。
真的是王喜妹回去挖王家祖墳的時候發現的……
不過時間要提前到我們臨走前一天。
而且人數,是六個女孩,兩個男孩。
一挖下去,全都嚇傻了。
他們在山上商量了一晚,終於想到一個辦法。
就是把屍體拖下山,然後在我回城的路上撒釘子。
因為按照他們的想法,我是專門來找單蕊的,又是城裡人,發現屍體一定報警。
隱瞞人數的原因就更簡單了。
他們商量好了,鄧招娣和王喜妹主動站出來要承擔這一切。
一是為了保護同學。
二是如果鄧招娣和王喜妹被控制起來了,剩下的事情還有人做。
謹慎,但漏洞百出。
我問她:「你發現她的時候,她就穿成那樣嗎?」
單蕊的屍體穿著打扮太特別了……
鄧招娣突然反應很激烈:「穿成那樣又怎麼了?她以前都結婚了,她穿在裡面,她沒錯!」
警察小姐姐忙道:「別激動。」
我皺眉:「她是結婚了,有情趣內衣沒錯,可是她喪偶了!你們有沒有想過那可能是兇手給她穿的!」
鄧招娣愣住。
我倒是覺得奇怪:「為什麼這麼激動?關於內衣,發生過什麼嗎?」
還真有。
上完那節性啟蒙課,給單蕊造成了難以想象的無妄之災。
村裡的小孩曾經偷偷跑進她家偷了內衣舉著滿村跑……
那天,相比單蕊自己,
反而是這群女生被嚇得更厲害。
單蕊還對她們進行了緊急心理疏導。
「這沒有什麼丟人的。」
「這不是我的錯,更不是你們的錯。」
「你們雖然是女孩,但永遠不要因為因為被人無理侵犯隱私而產生羞愧感。」
42.
說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出兇手是誰。
但是我淺淺地學了一下犯罪心理學。
主要我自己就是個反社會人格吧,太理解各種變態的心理了。
「兇手裡應該是兩名男性,才有足夠的體力。作案手法非常有條理且成熟,說明年齡應該在三十到四十多,並且應該有案底。
「看他們對兩個受害人,明顯對程警官的恨意大於對單老師。
「按照你們說的,全村都和單蕊鬧翻了……
「我覺得應該是外村人,
而且應該是被警察逮捕過的罪犯。
「最近村裡有什麼外村人來嗎?」
鄧招娣搖搖頭,有些茫然。
我皺眉:「那兇手裡還有一名女性,是你們本村人。」
鄧招娣:「啊?為什麼?」
「你們單老師S後身上穿的那套內衣是關鍵。」
她說有小孩去偷內衣……
這種行為不像小孩自發的,我敢說,鳳頭村恨S單蕊的,多數是那些成年人,就是所謂的「長輩」。
小孩隻能是被唆使的。
但唆使小孩去偷內衣,然後羞辱式的展示和遊街,不像男兇手會幹的事。
反而是一些女變態更喜歡貞潔羞辱女人。
「她的年齡應該不小了,可能羞辱過你們這些女孩。還有,她應該交際比較廣,
和外村的人也認識……」
我這麼說的時候,自己倒突然反應過來了。
是有這麼個人。
其他人恨單蕊,倒不至於想S人。
隻有這個人有最強烈的動機。
因為單蕊斷她財路。
她應該是全村最喜歡 PUA 女性的婦女,因為女性是她的「貨」。
而且人脈廣,會認識S人犯也不足為奇。
鄧招娣脫口而出:「馬媒婆!」
43.
審訊室還在頭腦風暴。
江凝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走出去接了。
她說:「瀅瀅,我抓到兇手了。」
我:「誰啊?」
江凝說:「馬媒婆和兩個男的!被我撂倒了在醫院,你快帶著警察來!
」
我:「!」
44.
這事兒突然魔幻起來了。
不是,我剛想明白啊!
坐警車去醫院的路上,我還在電話裡問她是怎麼回事。
她說:「你記得我之前加了村裡的相親群嗎?」
我:「嗯……」
「天S的是真的想給我介紹啊!還介紹了倆S人犯!」
我:「???」
主要是最近江凝一直在那個相親群裡混著。
她也不吭聲,就看。
發現媒婆是收費做媒的,而且專門給那些男的做媒,附近幾個村的「資源」她都有。
江凝就想:那這,是不是我們之前說的,利益衝突?
因為單蕊的存在,村裡好些女孩都變得很有反抗意識了。
她仔細觀察,發現確實媒婆的「單子」黃了幾個。
偏偏這風尖浪口上,媒婆還約她相親,她就覺得更奇怪了。
於是就幹脆,去看看。
「她就是個法盲啊!超級法盲!直接把我帶出去賣的!」
我:「……啊?」
見面,馬媒婆就帶出來兩個彪形大漢。
然後說:「這個城裡女人我給你們弄來了,那咱兩清了,你們玩完了快跑,別拖累我……」
一向斯文的江凝在電話裡罵了髒話:「臥槽!我看她就是拿我當買兇S人的報酬了!也就是沒想到我能給他們都撂倒吧!」
……這確實想不到。
45.
等我們趕到醫院,
那兩個人還在昏迷中。
警察二話不說,先檢查了系統內的通緝犯。
好的,這兩名男犯人,是在逃十年的S人犯。
我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馬媒婆,都氣樂了:「你可真能啊!」
馬媒婆哭得龇牙咧嘴。
「我也不想啊,是他們逼我的。看見城裡女人就走不動道了,我有啥辦法。」
她還轉向警察求情:「警察同志,我是被逼的。他們是S人犯,我害怕啊!」
可警察又不是傻子!
「我看你是答應了他們什麼條件作為交換吧。」
跟S人犯做交易,哪有這麼容易脫身的?
幾個警察也是很狂躁,圍著病床就是一頓狂轟濫炸。
馬媒婆也是個法盲,她不覺得她自己有什麼罪。
「人也不是我S的,
我就是給他們指了指路……」
她還扭頭罵我:「單蕊就是壞人家姻緣,遭了報應!現在你又來,你遲早也遭報應!」
正說著,她突然臉色鐵青,抽抽了幾下,口吐白沫……
把幾個警察都嚇了一跳,趕緊叫了醫生過來搶救。
警察問一個在旁邊的小護士:「這啥病啊?」
小護士說不知道。
「他們說是被蛇咬的。」
警察吃驚:「這季節還有蛇?不冬眠的嗎?」
小護士嗤笑了一聲:「可不,驗了傷口像,不過症狀不像。主要吧,他們說那條蛇穿毛衣……」
「有病吧。」
小護士點點頭:「對啊。咋不說是白素貞來咬的。」
46.
快過年了,警察們憋著一口氣就沒打算放過他們。
沒想到這一通爆審竟然又爆了雷。
那兩個通緝犯,在鳳頭村隔壁的水仙村落腳已經三年。
馬媒婆真的是餓了,什麼錢都賺。
雖然現在他們拒不認罪,不過馬媒婆自認無罪,那張破嘴就把什麼都抖了個幹淨。
警察忍不住懟她:「你這是犯法的知道嗎?唆使S人,還有暴力幹涉他人婚姻自由!」
結果她嘴一瓢說漏了嘴:「我們村都是這麼幹的啊!傳香火是大事,我這是積德。」
幾個警察對望了一眼。
那個警察小姐姐問:「你出於私人報復的目的,介紹了江小姐給他們。那以前這種事,沒少幹吧?」
這兩個人和馬媒婆認識時間也不短了。
至今未婚,
還在「相親」。
馬媒婆沒點好處給他們,能栓得住他們幫自己辦事嗎?
馬媒婆還想不認。
這時候我突然想了起來,去把在隔壁住院的王喜妹帶了過來。
王喜妹看到那兩個人,嘴唇都在抖。
「就是他們!馬媒婆說,如果我不聽話,就把我賣給他們!還說他們是S人犯!以前不聽話的女孩都賣給他們了!S的很慘!」
馬媒婆頓時臉紅脖子粗:「我是嚇唬你的!不能當真!」
鬼信。
我說:「你不認也沒關系。找到屍體就行了。」
藏屍的地方,我大概也猜到了。
47.
案子到這裡就差不多了,趁著還有兩天時間,我帶著江凝趕回去過年。
路上給我爸打電話匯報了一下情況。
「……恐怕還有其他S者,
現在警察已經派人在山上到處挖墳了。」
多年來,馬媒婆和兩個S人犯合作,「處理」掉了不少不願意聽話的女孩。
屍體也都藏在墳裡。
剛剛我回來的時候,市局特地調了武警大隊來找屍體。
村民們也都無心過年了,紛紛去山上,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祖墳被刨。
我爸聽了很難受。
「單老師……哎,我應該早點派人過去交接的。」
其實這個事兒真怪不了我爸。
單蕊想辭職,應該早點告訴我爸的。
她不該顧慮,如果她流露出辭職的想法,基金會停止贊助那些小孩。
我問我爸:「接下來鳳頭村您怎麼打算?」
這幾天,那些小孩都在拼命修學校。
破了的窗戶用尿素袋糊上,
碎了椅子自己用釘子釘上,被打歪的小樹也都扶正了。
我爸說得看情況。
「搞教育,光有錢也不行,鳳頭村的情況復雜,這些村民甚至會開始抵觸希望學校……」
他還說,等我和江凝一走,那些學生的家長,夠嗆願意讓孩子再上學。
反正以前也沒打算讓讀,村裡人排斥,他們可能也不想顯得不合群。
我想了想,就說:「買一個孩子多少錢?」
我爸:「……啊?」
「他們真的很想讀書。」
我看著修得破破爛爛的學校。
「感覺他們的父母也沒多愛他們,給錢的話,會賣給我們吧。為了單蕊,我想讓他們讀書。」
我爸沉默了好長時間。
半晌他道:「雖然思路錯了,
但難得我乖女主動想幫助別人……鳳頭村的事情爸爸再想想辦法。」
我痛快地說好嘞。
48.
我們帶著單蕊的骨灰,上了飛機。
我看著那個罐罐,在想,這個年,那群孩子怎麼過呢?
我爸能在短時間內想到解決辦法嗎?
主要時間太長,耽誤小孩上學。
其實那群小孩,我看過了,成績都一般。
環境是個大問題,即使單蕊拼盡了全力。
我跟江凝說:「按照單蕊這樣弄,那群小孩能上高中的都很少。」
江凝說:「單老師捍衛的,是任何一個普通孩子,都該享有的九年義務制教育的權利。那些都是苦難中的孩子,不用很耀眼的成績,但是不能失去機會。」
說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
轉身壓著嗓子喊了一句:「小紅!小紅!」
一條無鱗紅蛇爬了出來,鑽進了她包裡。
我看得都笑了一下:「毛衣呢?又丟啦?」
他們說的,「不冬眠穿毛衣」的蛇,其實是蠱,智商很高,自己跟上飛機的。
江凝是個半吊子蠱師,確切地說是個蠱母的保姆,沒事總給紅蛇織毛衣穿。
此時,江凝伸手去包裡摸了一下它的肚子:「嗯,吃飽了。是我們小紅把兇手抓到的哦,真厲害。」
這麼說倒也沒錯。
小紅咬了王喜妹的媽和嫂子,還有三個兇手。
戰果頗豐。
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說給全村下蠱怎麼樣……」
其實我沒什麼道德觀念,逼急了屠個村也可。
但由於我爸是慈善家,
我哥是警察……
我,忍!
江凝嚇了一跳:「倒也不必,會有辦法的!」
50.
但我萬萬沒想到,我剛回到家,過完新年,就接到了鳳頭村的電話。
江所長打來的。
他說……
新年的時候,那群學生突然爆發,跟商量好一樣,有一個算一個……
拿刀捅了自己家長。
他們想要同歸於盡算了!
雖然沒有人員S亡,但是受傷了近百口人。
新年夜的救護車又跑得車轱轆都冒了煙。
現在那群小孩已經都被,抓起來了!
「幾乎都是未成年!現在這邊情況一團亂!薛小姐,您……」
我:「嗯?
」
這個時候我還從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
他似乎是在暗示我:「這群小孩,在少管所呆一陣子,也蠻好的!」
我在心裡想,是蠻好的。
這群小孩能有多少戰鬥力?
說什麼想同歸於盡,S人都S不掉。
接下來,更要被村裡生吞活剝了。
反倒是去少管所,起碼是光明正大離開了村子,後續也可以再安排。
我甚至不用為單蕊花錢去買這些學生?
嗯?還有這麼好的事呢???
江所長有點急了,又暗示:「要是,有人接他們去少管所就好了。」
我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了。
「……我馬上帶律師過來!我帶一車律師過來!!!那些學生放著誰也別想動!!
!」
江所長松了口氣:「好好好!」
然後捂著話筒衝著身後吼。
「叫那群村民都給老子撤!小孩誰也別想帶走!慈善基金派律師過來了!」
「還有!!!跟他們說!!!」
「薛瀅也來了!!!」
我又來了。
送給他們一場噩夢,作為新年禮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