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哎呀,這指甲留這麼長,還怎麼做事啊?
「廚房的活計,天生就是我們女人的,你怎麼可以使喚男人做?
「我的天,你居然把你的衣服壓在我家阿哲的衣服上,你怎麼做女人的?
「床都不會鋪,你怎麼伺候我家阿哲?」
後來,我一巴掌呼在她兒子臉上,請她兒子滾蛋。
可她引以為豪的好兒子陸哲,卻是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他。
01
元旦,我特意多請了兩天假,跟隨談了三年的男朋友陸哲回老家,見他父母親。
本來,是準備過年去的。
我朋友閨蜜們都勸著我,元旦去吧。
過年寓意不同。
聽人勸,吃飽飯。
就這樣,
我跟隨陸哲,火車汽車小電驢,大包小包行李箱,終於,在 29 號的黃昏時分,到達了陸哲的老家。
三間自建房,二層小樓,挺好。
陸哲帶著我進門,迎面,陸老娘就笑得像是一團火,熱情洋溢地迎了上來。
陸哲相互介紹了一下,我也忙著叫了一聲「阿姨」。
但是,陸老娘在看到陸哲提著大包小包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看了,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她一邊從陸哲手中把東西接過去,一邊給陸哲拿拖鞋,一邊說道:「怎麼可以讓男人拿東西,阿哲,你這女朋友可真不懂事。」
她說的是地方方言,我有些懷疑,我是不是誤解她的意思了?
「算了,先做飯。」陸老娘對我說。
這句話,她是用生硬的普通話說的。
做飯?
我有些狐疑。
我今天是第一次上門,難道說是讓我做飯?
這不可能吧?
陸老娘已經向著廚房走去。
陸哲招呼我進去,然後,湊在我耳畔,低聲說道:「親愛的,我和我媽說了,你廚藝超好,所以,她想要看你表現表現。」
表現?
廚藝超好?
這都什麼鬼?
但是,陸哲又說,「親愛的,我平時總要在家人面前誇你嘛,你就露兩手,給我媽看看?」
聽他這麼說,我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點。
陸老娘又在廚房催促,叫道:「快點,都什麼時候了?趕緊做飯?」
陸哲又軟語相求,還接連做了幾個拜託的手勢。
不得已,我走進廚房。
但是,接下來就又有些要炸毛了。
菜是買了,
亂七八糟丟在地上,都沒有收拾過。
我們平時在家,買菜,都是買超市收拾好的,一小盒一小盒裝著,回家做飯也方便。
但是,陸老娘買的蔬菜,都是帶根連泥,這要收拾好,都不是容易事情。
幾條鯽魚丟在一邊的方便袋裡面,S了,但是沒有收拾,血水流淌出來。
還有一隻雞,S了,但是也沒剁開,就這麼丟在一邊的地上。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叫道:「陸哲,趕緊的,把魚先洗了。」
說話之間,我已經開始拿著圍裙袖套,準備做飯了。
雖然心裡憋著一口氣,但我準備等著事後找陸哲說清楚。
總得給他父母幾分面子。
然而,我想錯了。
我叫了陸哲兩聲,他都沒有吭聲。
02
我轉身走出廚房,
準備直接把人叫過來。
但是,陸哲老娘攔住我。
「苗苗啊,君子遠離庖廚,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廚房的活計,怎麼可以叫男人做?
「我家阿哲可從來沒有下過廚。」
我愣了一下子,以前,陸哲和我在一起,可從未說過「君子遠離庖廚」。
趁著我愣神的工夫,陸老娘已經把陸哲打發出去。
說是讓他去隔壁嬸嬸家有點事情。
然後,陸老娘就開始端著做「婆婆」的款,指示我做事。
半個小時後,我特意做的美甲已經慘不忍睹。
以上,都不是重點,重點就是,廚房沒有熱水。
沒有熱水!
寒冬臘月,蘇城的農村自建房,在沒有暖氣的情況下,連熱水都沒有。
十多個菜,洗、切、燒炒燉煮,
涼拌。
我最最不能容忍的是,在我做飯的時候,陸家幾個老鄉親戚來了,陸哲開始招待他們。
他們一家子,開始先吃飯。
等著我把最後一個菜做好,桌子上已經是殘羹剩飯。
陸哲賠著笑,招呼我。
但是,陸老娘卻是直接說道:「哪裡有女人上桌的道理,這麼沒規矩?」
然後,她就給了我一碗白米飯,說道,「我老陸家還會餓著你不成,非要往男人桌子前湊,不懂規矩。」
我冷著臉,直接把那碗白米飯倒進垃圾桶。
「阿姨,你家的飯,留著喂狗吧!」
這飯,我不吃,我點外賣。
陸老娘的臉色不太好。
外面,陸哲忙著走進廚房,低聲哄著我。
「苗苗,我媽就是這樣,你別生氣。
」
他還說,他媽思想一向古樸,認為女子就應該勤勞樸素。
「我們這邊的風俗,哪怕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來了客人,也是要盡量招待好。」
他不說這話,我還強撐著。
現在,我隻感覺心裡纏繞著一股怨氣,鼻子酸酸的,說道:「我難道不是客人?」
「苗苗,你怎麼能夠算客人呢?」陸哲對我說,我是他女朋友,自然就是主人。
似乎,話是好話。
他又勸著我,隨便吃點什麼,別和他媽鬧脾氣。
我沒吃,我依然點了外賣。
等外賣的時候,我準備先把行李收拾了。
03
來的時候,陸哲就和我說,他們家別的沒有,房間還是挺多。
所以讓我放心,他們家會給我另外準備好房間,絕對不會委屈了我。
行李箱有些沉重,我想要讓陸哲幫我搭把手,拎到樓上去。
可他,正在和幾個所謂的叔伯兄弟喝酒,交杯換盞,好不熱鬧。
我說了,他答應著,卻是紋風不動。
陸老娘砸吧砸吧嘴巴,念叨著:「城裡的女孩子真是嬌氣,這麼一點東西,還要叫男人?
「我們鄉下人,生了孩子第二天就得下床幹農活了。
「來吧,我幫你。」
陸老娘說著,不由我分說,直接就幫我提行李箱。
我也沒說什麼,有人搭把手,把箱子拎上二樓就好。
但是,我沒有想到,就在樓梯上,陸老娘毫無預兆地突然松手。
我沒有心理準備,隻感覺手中箱子陡然一沉,然後,哐的一聲,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我愣了一下子,還沒有來得及說話,
就聽得陸老娘大聲嚷嚷:「你這孩子,怎麼做事呢?這麼一點力氣都沒有嗎?
「我家這可是新鋪的大理石地板,砸壞了怎麼辦?」
我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皮子,心中一怒,就沒有能夠管得住自己。
「阿姨,是你自己松手的。」我直接懟道。
「你怎麼說話呢?」陸老娘怒道,「還沒有進我老陸家的門,這嘴就邦邦的,說你一句,還敢頂嘴?」
樓下,陸哲忙著趕了上來,幫我提箱子。
拉著我上樓,嘴裡念叨著:「苗苗,我媽就這樣,你別生氣,晚一點我對你解釋。」
上樓之後,他問道:「媽,哪一個是苗苗的房間?」
「西面。」聽陸哲問房間,陸老娘立刻又S上樓來,風風火火,嘴裡還用方言說了幾句很是不好聽的粗話。
我張了張嘴,
想要懟回去。
陸哲卻是扯了我一下子,搖搖頭,意思就是讓我忍了他老娘。
算了。
看她多活了幾個年頭,我姑且忍著。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突然就生出一個念頭,如果我和陸哲結婚,我要管這麼一個人叫「媽」?
這且不算,未來的幾十年,我難道都要忍她?
今天我還是第一次上門,她尚且如此。
將來,結婚,生孩子,我都需要和如此一個老女人,共處一個屋檐下?
長輩們都說,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但是結婚,那就是兩個家庭的磨合。
在來之前,我閨蜜們還一個勁地對我說,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地揣摩一下子對方家庭,是不是存在隱患?
感覺,我也不用擦Ťû₅亮眼睛了。
哪怕是瞎了,
我都能夠感覺到陸老娘對於我深深的惡意。
這個想法,一闖入我的腦袋,竟然不可遏制地開始瘋狂生長。
然而,在陸老娘推開西邊一個房間的時候,我呆住了。
陸家雖然是農村自建房,但是,房間都是裝修好的。
唯獨西邊這個房間,很小,牆面和地面都是水泥,一張老式的床,床上卷著陳舊的棉被,散發著一股霉味。
在房門打開的瞬間,我就感覺到了一股冷意。
陸哲微微皺眉,說道:「媽,不是說都收拾好了嗎?」
「哎喲,這新媳婦還沒有進門呢,就讓老娘鋪床疊被地伺候著啊?」陸老娘的嗓門很大。
04
我皺眉,我知道,陸老娘是故意的。
但是,陸哲在旁邊,用眼神不斷地哀求,我懂他的意思。
我說道:「阿姨,
這房間這麼髒,能夠住人嗎?」
我剛才看了看,地面上有厚厚的一層灰,牆角處還有蛛絲網。
「怎麼不能住人啊?」陸老娘氣鼓鼓地怒吼道,「你們城裡女人,這麼嬌氣嗎?
「我們年輕的時候,三間破房子,四面漏風,棉被都沒有。
「還不是一樣活下來了。
「哪裡就凍S你,冷S你了?」
陸哲看著我,皺眉說道:「苗苗,要不,你住我房間?」
我愣了一下子,半晌,這才慢吞吞地說道:「陸哲,我住你房間,你住這個房間?」
陸哲訕訕笑著,說道:「親愛的,這房間都沒有收拾,不ẗųⁿ能住啊。」
我忍不住冷笑,原來,你家知道,這房間不能住?
陸哲的房間,自然是該有的都有了。
空調外加取暖器,
床上還鋪著電熱毯,棉被都是嶄新的,曬過的。
陸哲對我說:「親愛的,你收拾一下子,我難得回來,陪陪老鄉和親戚。」
我拉住了他。
「陸哲,你給我說清楚。」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語氣,明顯就有些不耐煩,問道:「苗苗,又怎麼了?」
「你睡剛才那個房間。」我態度強硬地說道。
陸哲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他老娘再次嚷了起來。
「你們城裡女人,都這麼自私嗎?
「讓男人睡一個又破又髒冷冰冰像是冰窟一樣的房間?」
我看著陸老娘,問道:「所以,那個房間活該就應該給我住著?」
「哎呀,你這姑娘怎麼說話呢?
「我們女人,吃苦耐勞那是本分。
「受一點委屈怎麼著了?
「蹬鼻子甩臉給誰看?
「再說,老婆孩子熱炕頭,我們女人給男人暖個被窩,難道不應該?
「都上我家門了,還非要分個房間,裝什麼啊?
「這是我老陸家地方大,房間多,換一個人家,幾個小叔子加上公婆,七八口子擠在一個小房間,你還不得過著啊?」
我聽了這麼一通胡話,當真是氣笑了。
所以,我也不和她分辯什麼,隻是看著陸哲。
剛才,陸老娘的一些言辭,都是背著陸哲對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