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臉急汗,緊緊握住我的手,讓我替他值夜班。
「吃錯東西了,拉了一整日。」
「府裡的熟人哥都找了,他Ṫûₗ們都有事,隻有你近日闲得很,能不能替哥一晚?」
我想起那夜少爺將他「壓」在窗下的畫面,禁不住打冷顫。
他見我一臉為難,禁不住崩出幾個屁來。
我心下一疼,我哥年紀輕輕,就夾不住了,可想而知被那人折磨成怎樣。
我心裡一酸,凜然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安心蹲茅廁。
今晚我來替他。
上次收集姨娘的迷情香時,我順手偷了點安神香。
我見機行事,大不了放倒少爺!
我哥感激地點點頭,留下一句,別怕少爺好伺候,就捂著褲子跑了。
好、好伺候?
6
我滿懷忐忑,踏進少爺童懷澈的屋子。
少爺正半躺在榻,借著昏黃燭光,執卷讀書。
燭火淡淡,映著他輪廓深深。
他見到我,隻是擰了擰眉,卻並不意外。
他翻了翻書,淡淡道:「你哥呢?」
我一手揉著衣角,一手偷偷迅速將點燃的安神香插上。
「他、他瀉肚了。今夜我、我替他。」
他目光淡淡掃了一眼香爐,嘴角閃過一抹笑。
「你知道如何伺候我麼?」
不知為何,我覺得臉上有些燙。
我偷偷瞥了一眼身後的案桌,見霧氣徐徐散開,我才暗松了一口氣。
少爺放下書卷,俯身靠進那團霧氣。
一時間,他身上清冷的氣息,和安神香清肅的檀香混合在一起,
繚繞在我身上。
他低頭,靠近我耳邊低語:「泄火,你會麼?」
一陣驚雷在我腦中炸開,隻盼著安神香快點起作用。
可少爺等不及了。
他似在隱忍著什麼,額頭滲出細汗。
他將我一個翻身,正面靠著檀木案桌,沉聲道:「趴下。」
趴、趴下?
黑沉的檀木案讓我眼前一黑。
誰知他又將我一個翻身,背靠在桌案上。
少爺低喘著氣,似有什麼即將衝破而出。
「忘了你不是你哥。」
什麼意思?
他習慣了走後門,想起我是女子才讓我正面對他?
我深呼吸一口氣,握緊手裡的簪子。
正想以命威脅時,少爺卻突然拉起我的衣袖,提筆在我手臂上畫了起來。
握著發簪的手停在半空中,我有些不知所措。
趕緊將手收了回來。
等他喘著氣在我手臂上畫下一片山河時,才大松了一口氣,似一股火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我幾乎癱倒在桌上,也大松了一口氣。
他沉眸看著我握著發簪的手:
「阿河沒和你說清楚?」
我一臉迷茫。
少爺面色一僵,似有一絲愧疚,可他說的話還是那麼冷冰冰。
「沒你的事了,回去歇息吧。」
原來,少爺小時曾寄養在外祖家。他外祖是御用畫師,為人嚴厲,少爺不滿四歲,便逼著他學畫,學不會就要挨打,被打得皮開肉綻。
有一次他逃避學畫,跌進了水裡。再醒來時,便落了心疾,病發時渾身猶如火烤,須得在人身上作畫才能泄火。
背上寬廣,適合揮毫山河。
因我是女子,才不得已在我那一寸手臂上畫遼闊山河。
從少爺屋裡出來後,我滿心怒火。
原來我哥的活這麼輕松!
那混球竟不提前與我說清楚,害我白膽戰心驚一場。
這個夜班,我再也不替他值了!
7
可沒想到,我哥瀉肚瀉得起不了床。
少爺放了他假,讓他好好休養。
在此期間,就由我來頂班。
我不服,憑什麼?
我難得休一回長假,怎麼還要當差?
「我可是夫人的......」
「母親將你借到了我院子裡。」
還沒等我叫囂完,少爺將夫人的信堵在我眼前。
信上寫著,讓我好好伺候少爺,
等她回來必有重賞。
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飯。
我不幹活就想白領月例,簡直痴心妄想。
我幽幽一嘆,接過了夫人的信,就像接過聖旨一樣沉重。
再次踏進少爺屋裡。
他還如上次一般,半躺在榻,一手執卷。
隻是這次,他另一隻手扶額,含著清淺的笑意看著我。
似豺狼等待已久的獵物終於送上門。
他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或許是我的錯覺?
我自覺地走至桌案前,深呼吸一口氣,挽起衣袖,露出藕白手臂:
「少爺,開始吧。」
他一愣,眼神躲閃開,卻伸手揉弄著我的衣帶,玩味道:
「就這麼幹畫,有些無聊。」
我臉漲紅,微微退了一步,低低喘氣:「那、那您想如何?
」
他笑意更盛,將書卷成一團,在我手背上來回輕撫,弄得我一陣酥痒。
「聽母親說,你幫她挽回父親的心,用了不少花招?」
「那、那些花招不合適用在此處。」
「是麼?」
屋外清白月光,襯得他一臉出塵絕絕。
可他吐出的話,卻實在算不得清白。
「那你,有沒有新的花招?」
我臉色又窘又羞,偷偷後退半步,訕笑道:
「奴、奴婢哪裡懂作畫的情趣。」
我們窮人家飯都吃不飽,哪裡懂琴棋書畫這些陽春白雪。
不過從前家貧,住在窯子附近,耳濡目染了些許妓子勾引男人的手段而已。
「是麼?那我教你。」
少爺淺笑著,隨之用一雙溫熱的大手箍緊我的背,
將我攬進懷前,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心霎時如燈花炸開,噼噼啪啪。
「我教你握筆。」
少爺手逐一撫上我指頭:「拓大指,擫中指,拒名指......」
最後,他的整個手掌貼握住我的手。
「掌心虛如握卵,此大要也,明白了麼?」
掌心突然灼熱起來,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運筆之法,講究陰陽相應,斂心為陰,展筆為陽......」
少爺握著我的手,點墨揮毫,一筆一畫勾勒成像。
「懂了嗎?」
他的影子靠得越來越近......
我心下慌亂,忍不住開口:「少爺!我、我想到了一個好玩的花招!」
「哦?」
我來不及想什麼,吹滅了燭火,滿室暗了下來。
站在離他遠遠的地方,暗暗松了口氣。
少爺雙手抱臂,用一雙含笑的眸子瞧著我,似在看我能耍出什麼花招來。
「少爺,您瞧!月色灑在宣上,像不像一條河流?不如循著月光畫山河?」
他紅唇一勾:
「有趣。」
我正佩服自己的急智,卻被他一把抓走,重攬在懷前。
他逼我看向桌案:
「月色朦朧,當真像黃昏下的河流。」
「抓緊了,我教你。」
他讓我握緊毫筆,在我耳邊低語。
他掌心的溫度自手背傳來,我耳根紅得發燙。
月光從窗戶縫裡泄進來,落進我眼裡。
我看見少爺挺立英俊的面龐,眸中暖光似宣紙上緩緩流淌的河流,流至我手心,灼熱溫暖。
恍惚間,
我想起了另一個人。
幼時哥哥帶我進山玩,遇見一個小少年。
我為了救他,和他雙雙跌進了獵洞裡。
那夜,也有著這樣好的月色。
隻是四周狼嚎可怖,少年將我緊緊護在懷裡。
他堅毅的側臉,也和少爺一樣好看。
此時,我看著少爺如月般無暇的側臉,默默感嘆。
這樣好的月色,我真是許久都沒見過了。
8
次日,我的行李就被搬進了少爺屋裡。
不是說好,我隻替我哥一段時日麼?
怎麼連我的睡榻也搬了進來?
伺候少爺的活雖輕松,可我總覺得比伺候從前那位姨娘還要兇險。
還是燒水的活兒適合我。
管家說少爺的病隨時都會發作,須得日夜守著,
好第一時間為他泄火。
至於床榻.......管家說從前我哥都是打地鋪,讓我睡榻上是少爺格外恩典了。
我一臉無奈,這麼說我還要感謝他了?
日落西沉,我幽幽一嘆。
不情不願踏進了屋裡。
進屋才發現,少爺早已半躺在榻上,執卷讀書。
他隻瞧了我一眼,目光又重落在卷上。
昏暗的燭光,將他襯得溫朗清和。
見我躊躇不前,他嗓子沙啞問:「今晚玩什麼?」
我愣了一小會,心裡有了一個主意。
我忍住笑,小步上前,從懷裡掏出一方紅綢帶。
他看著過我手中攥的綢帶,輕笑道:「你又在玩什麼花招?」
我用綢帶捂住他的眼睛,緊緊綁了一系子,確認綁牢後,我扶著他慢慢走到桌案前。
我告訴他,這叫盲畫。
蒙著眼睛畫畫更刺激。
等他握好筆,我才悄悄往稍遠處走,邊走邊輕悄悄說:「少爺,我在屋外伺候,不打擾您……」
少爺雖蒙著雙目,卻準確地在空中撈住了我。
他牢牢握住我的腰身,將我禁錮在懷裡,嗤笑出聲:
「學畫入門技法之一,便是閉眼練控筆,該練習的是你,你跑哪裡去?」
話畢,他又S人誅心地補充道:「此法,我三歲便會了。」
天S的。
幫少爺泄火倒弄得我一身冷汗。
這活真不是人做的,明日我就找我哥換回來!
9
一大早,我就去找我哥。
可我哥卻不在屋裡躺著。
管家說我哥被調去燒水了。
他力氣大,一個人頂好幾個燒水丫鬟。
以後都不會回少爺院裡了。
「以後啊,你們兄妹倆的工種就調個個吧。」
我聽了,腦中轟然一炸。
那我豈不是夜夜都要大汗淋漓?
雖然我不情願,但我一個小丫鬟,哪有什麼膽子說不呢?
不知為何,少爺犯病的時間越來越多。
聽我哥說,從前他也隻是在夜間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