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網友都是火眼金睛，很快認出照片上的人是我。
各種說法層出不窮，有人說江寂猥瑣，有人說那隻是工作道具，還有人說江寂暗戀我，甚至有人說我用盡手段爬上了江寂的床。
我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
我火速趕回江宅，在確定奶奶沒事之後，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這場火隻是個意外，沒造成很大損失——除了熱搜。
上午十點多，江寂發了微博。
簡短的幾個字以示回應。
【我在家掛自己妻子的照片，有什麼問題嗎？】
底下配的是我們的結婚證。
我想點進去仔細看，可是微博已經癱瘓了。
他竟然公開了我們的關系……
我還一直認為我們會離婚的。
當年我學成歸來，江寂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在機場等著接我，他甚至把奶奶帶來了。
當年我被人侵犯的那場意外，奶奶也知道。
不過江寂好像對她撒謊了。
他騙她說我是因為要保護他，
才會被壞人盯上。江寂奶奶知道後，心疼得不得了，握著我的手一個勁地讓我跟江寂結婚。
當時江寂已經功成名就，我還沒搞清楚狀況，就稀裡糊塗地跟他領了證。
但那件事的陰影一直在，婚後我們一直相敬如賓，甚至見面的次數都很少。
眼下他微博高調官宣，無疑是在阻礙自己的事業。
熱搜出來後，我被輿論拉上了風口浪尖。
但戲還是要正常拍的。
到劇組以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尤其是蘇荷：
「宋知羨，你，你竟然早就勾搭上了江寂！」
她的臉扭曲得幾乎要變形：
「你這個心機女還真是厲害，表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沒想到早就爬上了江寂的床！」
她越說越離譜，甚至要伸出手打我。
但她的手被人攔在了半空中。
「請你別造謠，明明是我追的她。」
江寂來了。
他語氣淡淡卻不容置喙。
蘇荷滿臉驚恐，不知所措。
江寂冷冷地說：「你要是對我太太放尊重點呢，
我們還可以繼續合作，畢竟這部劇是我全資投資的，隨時可以換演員。「你要是再對她出言放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也愣住了。
這是江寂全權投資的？
我毫不知情。
聽了這話，蘇荷明顯慌了，一個勁地跟我道歉，最後她落荒而逃，甚至扭傷了腳。
有些狼狽。
對於江寂的做法，我既覺得意外，又滿心感動。
「曝光我們的婚姻，那你的粉絲都要脫粉了。」
「我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我，脫粉就脫粉吧。」
他說：「隻要不影響你的事業就好。」
怎麼可能不影響呢。
事情曝光後，我的微博三天漲了近百萬粉。
熱度持續不下，我發了篇小作文回應。
我簡單地說了我跟江寂相識於大學，一起度過了至暗時刻，我們的婚姻跟利益和資本無關。
一番肺腑之言，贏得了大部分網友的認可，其中也不乏質疑聲。
在話題內數不清的帖子裡，有一條很是吸睛。
看似隻是一個簡單的吐槽帖，隻有短短的幾行文字：【被人弄髒的破鞋江寂還肯撿，垃圾回收站配婊子，建議鎖死。】
這帖子並不是罵得最狠的，但它的內容很特別。
很快有路人回復：【什麼瓜？】
作者回復：【szy 大學的時候玩得可花了，跟男人去爛尾樓找刺激……】
對方把謠言說得有模有樣，那條帖子熱度也漸漸變高。
還是江寂率先刷到的，他看見後直接報了警。
當年那件事情發生後，江寂把消息封鎖得很好，加上是在畢業前夕，知情人壓根沒幾個。
就算有人聽說，但也不會清楚其中細節。
可那條帖子把一切都說得很清楚，並且連細枝末節都對上了。
雖然原帖沒多久就被刪了，但網警很快根據 IP 信息查出來了那個人的信息——他跟我曾經就讀於同一所大學。
與此同時，在江寂的不懈努力下，還在服刑的出租車司機終於說出真相。
他當年的確是受人指使的。
當年指使他的人，是一個大三的男生。
司機收了他的十萬現金，答應對方要「挫挫我的銳氣」「讓我沒法在全校男生面前張揚」……
在警察局，我見到了那個男人。
我甚至都不認識他。
經過幾輪問訊，他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原來是因為當年他在表白牆向我告白過，但一直沒有得到回應，心裡滋生了恨意，所以有了收買司機的犯罪行為。
警察向我轉述這些的時候，我有些不理解。
人怎麼會如此簡單地壞到極致。
就因為所謂的得不到，他心中生恨，心理扭曲，不惜要毀掉我。
被逮捕後，他聽說要坐好幾年牢，竟流下了鱷魚的眼淚。
他懇求我出具諒解書。
率先出聲的是江寂，他眸子猩紅，雙拳緊握，眼裡全是恨意。
他說：「絕對不可能」。
江寂找來最好的律師，不惜一切代價要讓對方重判。
經過重重努力，最終對方被判了二十五年。
至此，那場噩夢的始作俑者，
終於受到了制裁。隨著庭審結束，深埋在我心底數年的心結總算解開。
江寂摟著我走出法院，他在我耳邊說：「以前是我沒保護好你，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顫抖地回握住他的手，摸到他腕上的佛珠，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12
三個月後，我的第二部戲也殺青了。
此時第一部劇已經播出，我跟江寂官宣的風波早已過去。
那條引起爭議的帖子也被當作黑粉的謠言消散了。
《不見春》播出後，我憑著顏值和演技收獲了一大波事業粉。雖然隻是個女四號，但也小小地驚豔了觀眾一把。
很快第二部戲也跟觀眾見面，我飾演的女二號雖然狠毒，但勝在演技出彩，這部戲又讓我圈了不少粉。
倒是蘇荷的演技被觀眾詬病不如新人，這期間她的小號又被扒出，她與人設相差甚大的發言引來爭議，大批量粉絲脫粉，事業都受到了影響。
我隻覺得痛快，蘇荷的真面目終於被大家看見了。
心裡高興，所以在《不見春》的慶功宴上，我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導演說要給我推薦個金牌經紀人，被江寂婉拒。
「我就是她的經紀人。」
這段話傳出去後，他被冠上了寵妻狂魔的稱號。
宴會結束，江寂開車帶我回江宅。
我突然想起來江家的地下室。
那幅掛著巨大寫真的地方。
我問他：「我可以去看看嗎？」
江寂眸中閃過一絲不自然，卻沒有拒絕：「想看就去看吧。」
坐電梯抵達負一層，我簡直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偌大空曠的地下室，全是我的照片。
有學生時代的，還有出道以後的，甚至路透的小糊圖，都被貼在了牆上。
我真是驚呆了：「這是……變態嗎？」
「什麼變態，」江寂咬著牙道：「我是你老公，我還是個男人，看看自己老婆不行嗎？」
「行！行！行！」我無話可說，但心裡還是有些發毛。
原來我在他心裡地位竟然這麼高。
以前他半夜不跟我睡一張床，
說是來地下室，沒想到都是對著我的照片入睡……嘖！嘖！嘖！
怎麼想都還是有點變態。
晚上，江寂在洗澡。
我媽打來電話，前段時間我跟江寂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她有些不放心，常常打電話來問。
聊了一會後，她八卦起來，問什麼時候能抱上外孫。
我打破她的幻想：「別想多了，江寂一心皈依佛門，晚上他還要去佛堂呢。」
「去佛堂？」我媽驚訝道：「沒想到小江這孩子這麼長情，他對你真好啊。」
「什麼意思？」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去佛堂怎麼變成對我好了。
「當年你出事以後，整天情緒消極，我還以為你被什麼東西勾了魂,所以找了個算命的。
「那算命的看了你以後，說你這輩子命都不好,以後得有人常常在神佛前為你跪拜祈禱，才能得到庇佑。我當時聽了就覺得是騙人的,沒想到小江竟然當真了。」
……
原來竟是這樣。
江寂常年在佛堂竟然是為了我。
電話那頭，我媽還在說：「這麼說來小江真是不賴,當年聽說你要去演戲,他立馬放棄大學學的專業去娛樂圈打拼,才三年就拿了影帝，這中間吃的苦,我看著都忍不住心疼……」
……
我媽還在說著什麼，我卻漸漸聽不清了。
隻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裡野蠻生長，暗無天日的心籠被衝破,開出一朵堅韌的小花。
江寂的佛珠就在外面的桌子上,他還在洗澡。
我悄悄走近,拿起那串佛珠。
溫潤清香的木質圓珠上,刻著梵語。
我把它拍下來,發給曾經加過的風水師。
給對方發了個紅包,並詢問：【這珠子上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時，江寂出來了。
他見我拿著他的佛珠,微微不解：「怎麼了？」
我掛斷電話，問他：「江寂,你為什麼要進娛樂圈啊？」
他明明是個計算機天才的：
「因為你想進啊,我先來給你試試水。」
他擦著頭發,很自然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這兩部戲，都是你安排的吧？」
江寂點頭，承認了：
「想在這個圈子闖出名堂，要吃太多苦了。」
我讀懂了他的潛臺詞,是不忍心看我吃苦。
確實，若不是江寂的安排，我怎麼可能一進圈子就能跟劉導、陳導這樣的大導演合作。
甚至第二部戲就演了女二。
我隻覺得心疼起來：「那你呢？你進來摸爬滾打的時候，不覺得辛苦嗎？」
「一開始確實挺累的，但想到一旦成功就可以給你鋪好路，就覺得沒什麼了。」
真笨啊。
「早點休息吧，我要去佛堂了。」
「別……」
我拉住他的手臂,道：「今晚在這個房間睡吧。」
他微驚：「真的？」
自從那件事以後，他怕勾起我的痛苦回憶，日常相處從不越矩。
他口口聲聲說是我丈夫,卻什麼也沒做過。
可他已經為我療傷太久,我也該照顧一下他的想法了。
整天對著照片睡覺,多難受啊。
今晚江寂辦生日宴會，
在京城最頂尖的星級酒店，有資格能參加的人屈指可數。「他是」我踮腳,直接用嘴堵住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身體微僵，摸索著按下了電動窗簾的關閉鍵。
屋外月光如水,一夜春風撩人。
後來,我躺在床上,摟著他的肩膀問：「要是當初，我不答應跟你結婚你會怎麼辦？」
江寂思索了一下，然後說：「強取豪奪你知道嗎？要是你不同意,我不介意來點硬手段。」
我簡直笑得不行。
這時，手機傳來提示音。
是算命先生回了我的消息。
他回：【願吾妻一生順遂，常安喜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