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什麼,膩了。」
陸家富了好幾代,有很雄厚的背景,家族長輩眼睛幾乎都長在腦袋頂上。
我們這樣的人家,在他們眼裡,就是暴發戶。
陸沉心裡的那個白月光怕是家世也不簡單。
萬一往後我們兩家有合作……
不能把事情做得那麼難看。
至少……我不能把陸沉的那塊遮羞布扯下來。
陸沉愣在原地。
我卻利落地起身,開燈。
將他的東西打包,將行李箱放在陸沉腳邊。
他這才反應過來,眼眶湿潤,像是被拋棄的大金毛。
「姐姐,別不要我好不好?我真的會改的,膩了我們就重新認識。」
可我不信這深情啊。
陸沉之所以這樣,不是愛我,隻是他是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爺。
說分手的那個人,永遠隻能是他。
這哪裡是愛啊,隻是可笑的自尊罷了。
我沒有再說話,隻是直直地盯著陸沉,和他僵持著。
我也很倔,一旦決定了,無人能改變。
最後陸沉終於敗下陣來,委委屈屈地拉著箱子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戀戀不舍地回頭看我。
「姐姐,我沒有答應分手。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等你心情好了,我就會回來。」
門被關上,我那根緊繃的神經突然斷了。
不會了。
等再見面。
陸沉是他的陸少,我應也已嫁他人。
6
周末很快到來,我對這次的聯姻並不期盼,
隨意穿了件紅裙子便出門了。
其實聯姻很簡單,我對那個人的要求也很低,隻要有個人樣就好了。
像我們這種家庭的女兒,從一出生命運已經決定了,我隻是穩固家族的工具。
早就想開了。
遇到陸沉之前,我以為我不會再心動。
可惜……
我還是犯蠢了。
來到餐廳的時候,聯姻對象傅川洲已經坐在那裡等我了。
他西裝革履,寬肩窄腰,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緩緩喝著咖啡,手很好看,很白,指節分明。
我一再確認他是不是我的聯姻對象,那人輕笑一聲。
「怎麼?沈小姐這麼不自信?」
在路上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對方是什麼患有隱疾,或者肥頭大耳還是大禿頭的準備。
沒想到,竟然這麼好看。
我尷尬一笑。
「不好意思,是我不懂禮數了。」
傅川洲禮貌一笑,一邊點菜,一邊對我說。
「剛結束了會議我就來了,如果我穿著不當,唐突了沈小姐,那真是抱歉了。」
我搖搖頭。
這叫穿著不當,那街上那群男人,簡直沒眼看了。
一頓飯吃得和諧,傅川洲很細心,也知道如何照顧人,是個紳士,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奶狗類型,反而成熟大方。
飯吃完後,傅川洲開口邀約。
「今天我家小妹剛剛回國,晚上舉辦歡迎會,沈小姐有興趣去一趟嗎?」
想著晚上我也沒什麼事情,便答應了下來,也不忘補充一句。
「叫我沈念就好,不然顯得太生疏了。」
傅川洲笑著點點頭,
距離總是剛剛好,態度也是如此,倒讓人反感不起來。
7
當車停到傅家門口的時候,傅川洲紳士地抬起胳膊,讓我將手挽住他。
我照做了。
畢竟未來像這樣的宴會,總是要陪著他參加的。
傅家金碧輝煌,派對辦得也很大。
當一個穿著銀色魚尾裙,頭上是一頂鑽石王冠的女孩子從樓梯走下來的時候,我瞬間懂了些什麼。
而樓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刻上前攙扶住她,二人相視一笑,當真金童玉女,身上散發著青春的味道。
傅川洲朝我看來。
「這就是我的妹妹,傅未央,一會兒讓她來跟自己未來嫂子打個招呼。」
信息太多,一時之間我竟然有些消化不來。
傅川洲的意思,是看上了我?
可明明隻是短短一面。
而傅未央,這個名字我聽過。
在陸沉朋友嘴裡,隻不過當時他們沒提傅未央的姓氏。
陸沉拉著傅未央往下走的時候,突然看到了我。
四目相對的時候,陸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隻是當他看到我的手挽著傅川洲的時候,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即便如此,陸沉還是陪著傅未央走完了樓梯。
傅川洲將我拉到了二人面前。
傅未央上下打量著我:
「哥,這位是?」
傅川洲神色如常。
「她叫沈念,往後你要叫嫂子,別沒禮貌。」
傅未央一聽,興奮地抓著我的手。
「我哥這棵鐵樹終於開花了啊,他都三十好幾了,我還以為他是彎的呢。」
傅川洲看著傅未央寵溺地笑笑,卻還不忘在她額頭輕輕彈了一下。
「胡說什麼呢?看來在國外待得都傻了。」
傅未央委屈地躲到了陸沉的懷裡,委屈道。
「阿沉,你快幫我報仇。」
陸沉並沒有反應,隻是怔怔地盯著我。
傅川洲看向陸沉。
「你們兩個的關系可真好,未央都走了這麼多年,難為你還一直等著她。」
就連傅未央都害羞地將頭埋到了陸沉的胸膛上。
可陸沉沒有回答傅川洲的話,隻是看著我,語帶輕蔑:
「傅哥,你說這是你未來老婆?
「傅伯伯和傅阿姨會同意你娶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孩子嗎?」
8
陸沉似乎並不在意我的尊嚴。
可他太自大了。
這次丟臉的人,必不是我。
傅川洲疑惑地看向陸沉。
「沈念是沈氏的獨女,哪裡門不當戶不對了?」
陸沉瞳孔地震,看我的眼神復雜。
下一秒,他忽然拉起我的手將我帶到了外面。
全然不顧身後滿臉詫異的傅家兄妹。
到了後花園,我甩開了陸沉的手,擰眉。
「陸沉,你是想毀了我的婚姻嗎?」
這次第一次,我看到陸沉方寸大亂。
他按著我的肩窩:
「沈念,我不是說了,我們還沒有分手,你就這麼快找到了下家?
「還有,你是沈氏千金,為什麼要瞞著我!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見陸沉發狂的樣子,突然我隻覺得好笑。
我嗤鼻一笑。
「我可不如你,還沒分手就已經想如何甩了我。
「比起陸少你跟我演三年的窮小子的事兒來說,
我似乎並沒有對你隱瞞過什麼,隻不過沒特意說明罷了。」
陸沉愣住。
「你……你都知道了?」
我面無表情。
「這三年我陪你演戲也演夠了。
「陸沉,我已經三十多了,我這個老女人,可沒有精力跟你玩什麼過家家。
「而且,我並沒那麼廉價,隻能戴著別人不要的贈品。」
說完,我扭頭就走,陸沉試圖拉住我,卻被我靈活閃開。
至於陸沉一會兒怎麼跟傅未央解釋,那是他的事。
我直接走到了外面,給傅川洲發了信息。
【抱歉,我有急事,先離開了,下次請你吃飯。】
傅川洲沒有詢問我原因,也沒有為難我,隻是回復了一句【好的】。
都是成年人了,
誰看不出陸沉看向我時的眼神。
這件事沒必要瞞。
也可能是和陸沉你瞞我瞞了三年,我不想再對任何人這樣了。
9
深夜,我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我披上了件外套往樓下走去,燈開的那一瞬間,陸沉在門口愣住。
我朝他伸出手。
「鑰匙還我。」
都怪我上次把陸沉趕出去以後忘記問他拿鑰匙了,不然也不會讓陸沉在這大半夜明目張膽地闖進來。
陸沉將鑰匙SS攥在手裡,背到了身後,拼命搖頭。
「不要,我如果沒了鑰匙,往後再也進不來了。」
我冷冷盯著陸沉。
「我再說一遍,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的白月光都回來了,我們就沒必要糾纏。
「或許往後,我們還能成為親戚。
」
陸沉衝上來,將我緊緊抱在懷裡,還不等我反抗,炙熱的唇便貼在了我的唇上,他霸道地索取,似乎想通過這一招讓我求饒。
我拼命拍打著陸沉的肩膀,他卻忍著痛也不放開我。
我用力在陸沉的唇上咬下去,一股血腥味在口腔彌漫開來。
陸沉吃痛地松開我。
「我不準你嫁給傅川洲,我也不會跟你成為親戚,沈念,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我嗤鼻一笑。
「你愛我什麼?是騙我三年,被我養了三年,回頭卻跟朋友說我是老女人?印第安老斑鳩?
「還是你瞞著我給傅未央送天價的禮物,把廉價的贈品送給我?
「陸沉,體面點吧,你對我的欺騙和輕視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往後,我不想再跟你有什麼牽扯。」
陸沉怔住,
他眼中破碎,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姐姐,我真的錯了,我沒有跟你坦白我真實的身份是不想讓你有壓力。
「我和未央什麼都沒有,不過是長輩們的玩笑,我曾經或許愛她,可是現在我真的不愛了。
「我給她送禮物也隻是家裡要求的,不然我身無分文,如何能給她買那麼貴重的禮物呢?
「我是騙了你,是說了那些話,可我隻是想在朋友那裡裝個逼,每說一句,我的心就會痛一分。
「沈念,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好,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
「我們不要分手,你不要跟傅川洲在一起,好不好?」
這樣的解釋,我無法相信。
即便是真的,可我也不願意相信了。
我嘆了口氣。
「陸沉,我們真的完了。」
陸沉還想往前湊,
我往後退,他情緒激動。
「沈念,難道你就沒騙我嗎?你根本不愛我,你享受著我對你的順從和照顧,你聯姻的事跟我隻字不提。
「我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也不是。」
我不置可否。
甚至點了點頭。
是啊,我和陸沉從一開始就都是在演戲。
我知道我跟陸沉沒結果,我隻是享受被愛的過程。
當初不知道陸沉真實身份的時候,我以為他隻是個窮小子,家裡不會同意。
卻也沒有爭取。
我隻是盡可能地在金錢上多多給予,作為對陸沉的彌補。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是一段注定分手的戀愛。
我隻是不知道時限罷了。
如今看來,到時間了。
是,我是渣女。
可那又怎麼樣?
就隻許男人渣嗎?
我冷靜地拿出手機來,給傅川洲打去電話。
傅川洲似乎沒有睡,很快接了起來。
溫柔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念念,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我並不在意傅川洲對我的稱呼,隻是盯著陸沉回應傅川洲。
「我在家遇到了點麻煩,希望你能來一趟,我有點害怕。」
傅川洲似乎合上了電腦,邊走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