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在剛剛,他鼻青臉腫地捧著一條亮晶晶的手鏈,眼睛也亮晶晶地對我說:
「姐姐,我這段時間去拳館兼職,終於攢夠了給你的禮物。」
我笑著收下手鏈,摸了摸他的頭。
轉頭我就聽到,那手鏈是他花費數百萬給白月光拍下的王冠贈品。
還有他跟朋友炫耀的那句:
「等未央回來,我再隨便找個借口跟那個印第安老斑鳩分手唄。」
但我假裝沒聽見。
畢竟,演得這麼符合我喜好的小男孩,真有點舍不得隨便丟掉呢。
1
我坐在客廳裡認真地看著手機。
視頻裡,陸沉連護具都沒帶,被人一拳一拳地打在那張俊臉上。
我的眸中微動。
聽到開門聲,
我回頭看去,陸沉撒嬌地朝我跑來,抱住了我的腰。
而陸沉的嘴角和眼眶盡是淤青。
「噔噔噔~」
陸沉把手伸到了我的眼前,從他手心裡突然就掉出一條亮晶晶的手鏈,雖然款式簡單,但是也算好看。
「姐姐,送你的新年禮物。」
我心疼地撫摸著陸沉受傷的臉,陸沉「嘶」了一聲,委屈巴巴地噘嘴。
「姐姐,別碰,疼。」
我心裡一陣難過,眼眶湿潤。
「你這麼做,值得嗎?」
這時陸沉的視線才堪堪放在我的手機上,上面仍舊播放著他打拳的視頻。
這段視頻是閨蜜給我發來的,與此同時,家裡催著我在這個周末回家一趟,要聯姻。
我不知道怎麼開口,又被陸沉這個舉動感動到了,內心五味雜陳。
我正想說話的時候,手腕處感覺到了一陣冰冷。
陸沉把手鏈給我戴上,他垂著眼眸,睫毛很長,我準備好的話到底還是咽了下去。
戴好手鏈後,陸沉朝我甜甜一笑,像個乖巧的奶狗。
「姐姐,好看嗎?喜歡嗎?」
我點點頭,雖然我一眼就看出了手鏈並不貴,但陸沉費了那麼大的心思,這份心意無人比擬。
「姐姐,晚上我和我的朋友們一起跨年,你記得過去啊。」
說著,陸沉便接了個電話先走了。
看著陸沉的背影,我嘆了口氣,心裡的愧疚越發重了。
該怎麼跟陸沉說聯姻這件事呢?
2
我和陸沉相識在公司,那時候我在自家公司做總監。
那是我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我家主張拿實力說話。
在最普通的一年,
陸沉作為實習生去了公司。
他比我小八歲。
見陸沉的第一眼,他隻是理了個平頭。
公司的人戲稱陸沉剛放出來。
可即便如此,陸沉那張清秀的臉竟然能 hold 得住那個發型。
陸沉被指派到我身邊做助理,他不僅工作幹得不錯,就連生活上對我也細致入微。
每天早上熱騰騰的牛奶,是陸沉親手熱的。
中午準時送來的營養餐。
就連我晚上加班,陸沉都會陪著我,他總是趴在桌子上睡著,樣子很乖,像隻大金毛。
陸沉從未表白過,可是他的所作所為,饒是我再傻也看得出。
終於在一次應酬之後我喝多了,陸沉來接我,我們坐在後座上,我借著酒勁玩笑著問陸沉。
「弟弟,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
陸沉的臉瞬間漲紅,一直蔓延至耳根。
陸沉沒有回答,回應我的卻是一個深深的吻,他霸道地想撬開我的貝齒,雙手緊緊抱著我,似乎想將我揉進骨子裡。
那時候我才知道,陸沉外表看似奶狗,其實在那方面還是很狼的。
其實那晚我沒喝醉,身邊總是站著一個那麼帥又陽光的大男孩,誰會不心動呢?
手機鈴聲將我的思緒拉回,陸沉軟軟糯糯地開口。
「姐姐,我到了,你一個小時以後就來哦。」
我寵溺地應著,陸沉知道我化妝慢,才會給我留時間。
為了給陸沉一個驚喜,我隻是塗了個素顏霜便出門了。
我的手裡還拿著剛剛忘記給陸沉的新年禮物。
剛才隻想著如何跟陸沉坦白聯姻的事,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隻是我剛走到包廂門口,便聽到陸沉和他朋友們的對話。
「陸少,你這場窮小子戲碼還要演多久啊?就為了一個老女人。」
我的手一頓,期待著陸沉的回答。
陸沉似乎冷笑一聲。
「反正未央還在國外,下周末才回來,到時候我隨便找個借口跟那個印第安老斑鳩分手唄。」
我呼吸一滯。
當面甜甜叫姐姐,背後管我叫印第安老斑鳩。
我SS握著門把手,繼續聽著陸沉對我無情地嘲笑。
「你根本不知道,她不過就是個公司的高管,沒見過什麼世面,給她送的手鏈都是我給未央買的王冠的贈品。
「你們沒看到,那老女人稀罕成什麼樣了,就差感動得抱頭痛哭了。」
在場的人一陣嘲笑。
「陸少,
那你去拳館兼職又是怎麼了?我們還以為你真缺錢了。」
陸沉嘆了口氣。
「缺錢是真的缺錢,你們也知道,我爸媽一直讓我去國外找未央。
「我不喜歡被安排生活,他們就斷了我的生活費,不過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遇到一個願意養我的老女人啊。
「我不過就演演戲,費費口水罷了,就把那個老女人迷得一愣一愣的。」
3
我感覺到了身上的血液在一點點變涼。
雖然我知道這個手鏈廉價,可是沒想到竟然是贈品。
而那個每天跟在我屁股後面裝窮的奶狗,竟然就是陸氏集團的公子。
這下好了,我也不必再因為聯姻的事對陸沉心懷愧疚。
不是喜歡演戲嗎?
那我就陪他演下去。
等裡面不再議論我以後,
我緩緩推門進去。
陸沉在看到我之後,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姐姐,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這麼著急趕路,萬一出事我會心疼的。」
放在以前,我一定會因為陸沉這樣的話心裡暖暖的。
可是剛才的那些話又實實在在地提醒我,他的話,一句話也信不得。
我面色如常,露出一絲微笑來。
「想早點看到你,所以就抓緊來了。」
演戲啊,誰不會呢。
見我沒有發作,陸沉面上的慌亂褪成了陽光的笑,親昵地在我的脖頸處蹭蹭。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動作。
我是個不太容易和別人接近的人,隻有陸沉這樣做,我不會抗拒。
可這次我卻下意識地躲開陸沉。
陸沉眼尾驟然發紅,像隻被丟棄的大狗狗,
委屈地道。
「姐姐,你是不是變心了……都不想跟我貼貼了。」
在場的人都憋著笑,當初陸沉跟我撒嬌的時候,他們也總是這個表情,一開始我以為隻是陸沉習慣性地秀恩愛,將這群人尬住了。
現在看來,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陸沉的真實身份。
是在嘲笑我呢。
我淡淡笑了笑。
「這麼多人看著呢。」
陸沉不舍地撒開我,手下滑握住了我的手腕,可是他握著我空空的手腕,突然就愣住了。
「姐姐,我給你戴的手鏈,怎麼脫了?」
陸沉小心翼翼地試探。
4
在我得知手鏈是贈品後,我就直接扔到了包廂門口的垃圾桶裡了。
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要過別人的贈品。
我可以跟著陸沉演戲,但是我不會自降身份。
這禮物就可以知道我在陸沉心裡的價值了,他的白月光值得幾百萬的鑽石王冠,而我隻配免費的贈品。
我從來沒有隱藏過我的身份,可陸沉卻下意識隻將我當成普通的工薪階級。
可是他住著我的公寓,穿著我買的名牌,該意識到我身家不菲的。
我神色如常。
「我不太習慣戴便宜的,會過敏。」
我故意直接說道,想看看陸沉會有什麼反應。
果然,陸沉臉上劃過一絲尷尬,就連他的朋友都面面相覷。
或許是害怕我發現些什麼,陸沉立刻轉移話題,朝我伸出手,露出兩排大白牙。
「姐姐,我的新年禮物呢?」
我絲毫沒有任何抱歉,隻是淡淡回答。
「忘記了,
下次給你補吧。」
陸沉馬上委屈了起來。
「姐姐,每年節假日你都會給我買禮物的,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沒有回答,隻是起身道。
「我先去趟洗手間。」
走之前,我已經將手機放在了沙發縫隙裡。
在洗手間待了很久,這才回去。
跨年倒計時的時候,全包廂的人都很興奮,陸沉緊緊抓著我的手,滿眼深情。
「姐姐,真好,又陪了你一年,往後的日子,還希望你多多指教。」
我在心中冷笑,一個計劃離開我的人,竟然還能這般繼續裝深情。
我敷衍地點點頭,心中早已有了決策。
跨年結束,在我強烈要求下,陸沉還是不情願地跟我回了家。
趁著去陸沉洗澡。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陸沉的朋友說:
「陸少,那個老女人不是聽到我們剛剛的對話了吧?怎麼感覺她怪怪的。」
陸沉嗤了一聲:
「怎麼可能?要是聽到了肯定會跟我鬧的,她當領導當慣了,不會忍氣吞聲的。
「不過我沒想到她竟然辨別得出假的首飾,真麻煩。
「這樣也好,等分手的時候我可以有合理的理由了,隨便 PUA 說她拜金,就可以讓她懷疑人生。」
錄音裡的陸沉聲音清冷,跟對我平常那樣軟軟糯糯的調子完全不一樣。
我聽著這些錄音,心裡蠻不是滋味的。
我在陸沉的心裡,竟隻是個隨時可以換的老女人。
在一起這麼多年,他裝得可真好啊。
我以為我將他馴服了,讓他懂得如何照顧人,如何哄女孩子開心。
終究是我這個「老女人」天真了。
「姐姐,你在看什麼?」
陸沉從我身後緩緩抱住了我,一身的水汽,頭發上還滴著水。
我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收起來,習慣性地將陸沉拉回衛生間給他吹頭發。
耳邊是嘈雜的吹風機的聲音,對著鏡子,陸沉乖巧的樣子刺痛了我的心。
明明那麼情真意切,可偏偏都是假的。
陸沉很依賴我,像個小孩子,總是撒嬌,飯要陪他一起吃才吃得下,覺要陪他一起睡才睡得著,就連頭發,我不給他吹,他就賭氣湿著頭發睡覺。
我對他無可奈何。
可他在自己的朋友面前,卻是那般輕佻。
我給陸沉的頭發隻吹了半幹便沒了耐心,將吹風機放了下來,淡淡地說了句。
「睡吧。」
既然我隨意可以被拋棄,
那麼我也沒必要如此盡心盡力了。
陸沉似乎沒發覺我的情緒,非要纏著我一起睡。
我語氣冷得可怕。
「今天我身體不舒服,你去次臥睡吧。」
不等陸沉反應過來,我已經把他的枕頭和被子塞進了他的懷裡,關上了門。
5
半夜,陸沉躡手躡腳地從外面進了我的臥室。
黑暗中,我看到他爬上了我的床。
陸沉不知道,我根本沒有睡著。
我在想,該怎麼去對待這段關系。
聯姻這條路,我是必須要走的。
「姐姐,你生我氣了嗎?我做錯了什麼?你直接告訴我好不好?」
陸沉將頭埋進了我的脖頸,噴出溫熱的氣息讓我身子抖了一下。
「陸沉……」
我輕聲喚著陸沉的名字。
陸沉抱我的力度更緊了。
「姐姐,我在。」
「我們……分手吧。」
陸沉直接從床上彈跳了起來,順手將燈打開,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尾發紅。
「姐姐,為什麼啊?我做錯了什麼,你可以跟我說!」
陸沉焦急的模樣,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明明他是演的,可卻演得這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