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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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是正道男主,我弟是邪惡反派。


 


他倆針鋒相對,從小打到大。


 


唯一的共同點,是都很愛我。


 


18 歲成年那年。


 


我哥牽住了我的左手,要送我去大學苦讀,當大學霸。


 


我弟冷笑一聲,扯住我的右臂。


 


要讓我去他的暗黑財團,當大姐大。


 


我緩緩牽出了跟在我身後的男人。


 


說:「……可我隻想當他的大老婆。」


 


這一次,我哥哥弟弟的立場前所未有地達成統一——


 


他們的拳頭,全都揮向了我身後的男人。


 


1


 


賀驍揚說他是來拯救我的。


 


他說我生活在一本圍繞著男女主展開的虐戀故事中。


 


我哥是天命男主。


 


我弟是狠辣反派。


 


而我是他們之間,那個被犧牲的炮灰。


 


故事的開端,是我的哥哥弟弟自生下來就不睦。


 


一路針鋒相對,鬥得S去又活來。


 


故事的結局。


 


是我哥親手抓了我弟,將他送進監獄,我弟被判處了S刑。


 


而夾在他們之間、被兩個人寵著愛著的我。


 


受不了兄弟殘S的悲慘結局。


 


在弟弟S後,我的心理陷入極端崩潰中。


 


最後年紀輕輕的,就抑鬱而亡。


 


所以一家人裡,隻有被強大主角光環包圍住的哥哥,有了好的結局。


 


2


 


我撐著下巴,皺眉看向身側帥氣又陌生的新轉校生。


 


「我憑什麼相信你?」我問他。


 


賀驍揚看著我的目光格外認真。


 


甚至有種莫名其妙的哀傷。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隻說:「今天晚上六點,你弟弟許知霖會在西博城跟人打架受重傷。」


 


他說:「他會被一名黑道大佬順手救下。」


 


「那位大佬,是改變許知霖人生軌跡的關鍵人物。」


 


我的眉心仍輕輕蹙著。


 


我哥今年 19,剛上了外省的重點警校。


 


我弟今年 16,剛跟我入學同一所高中。


 


爸媽早亡。


 


我們三個都缺乏管教。


 


而我弟尤其不聽我哥的話,他事事都要跟我哥反著幹。


 


不學無術、混天混地,是緊貼在他身上的標籤。


 


但如果賀驍揚說的是真的——


 


我真的不會想到,我弟弟年紀輕輕就會S。


 


還是S在我哥的手裡。


 


3


 


在我猶豫的瞬間。


 


賀驍揚又往我身側走了兩步,靠近了我。


 


他的掌心在我肩頭安慰一拍。


 


說:「別怕,我等會兒帶你去找他。」


 


他說:「我們別讓他跟那位大佬碰上面。」


 


他的眼神安靜,像是有一種經久沉澱下來的穩定。


 


「如果你騙了我呢?」我仍警惕地問了一句。


 


賀驍揚突然一笑。


 


他說:「許舟,我騙誰也不可能騙你。」


 


4


 


賀驍揚說對了。


 


傍晚六點,夕陽西下。


 


我跟他在西博城盡頭的昏暗巷道裡。


 


「撿」到了我渾身重傷的弟弟。


 


我弟窩靠在牆角,渾身血淋淋又髒兮兮。


 


遠遠看上去,甚至不知道還有沒有呼吸。


 


我的瞳孔狠狠一縮,迅速朝他跑了過去。


 


但靠近他的瞬間。


 


他卻從昏迷中敏感地睜開了眼。


 


「誰?」他的拳鋒凌厲,瞬間就逼近了我的脖頸。


 


卻又在睜眼看見我的那一刻,慢吞吞卸了力。


 


他望著我的眼神陡然變得柔軟。


 


低低叫了我一聲姐,就偏頭靠在了我肩頭。


 


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攬著他受傷的身體,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這時旁側突然插進來一條勁瘦手臂——


 


是賀驍揚。


 


他以一股穩當的力道,一把從我手裡將我弟弟接了過去。


 


「別怕。」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對我說這個詞。


 


我弟發育良好,16 歲的年紀,身高已到 180。


 


賀驍揚看起來清瘦,但他抱起我弟的動作卻毫不含糊。


 


甚至顯得輕飄飄。


 


他抱著我弟弟,還有餘力偏過頭來看著我。


 


對著我解釋:「我帶他去醫院。」


 


5


 


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突兀停了輛黑色轎車。


 


我認出了車前象徵頂級財富的標志。


 


猶豫地停住了腳步。


 


賀驍揚始終觀察著我似的,一刻也不願意把視線從我身上挪開。


 


「是我家裡的車。」


 


他臉上甚至露出點莫名其妙的遺憾表情。


 


說:「別怕,如果不是手不空,我就會拉住你了。」


 


有西裝革履的司機從車上下來,低頭為我們打開了車門。


 


賀驍揚率先往前邁步,將我弟弟放進了車內。


 


然後他回過頭來看向我,嘴角已經勾起了溫和的笑。


 


「走嗎?」他問我。


 


我垂下眼睫,鑽進了車後排。


 


我弟渾身傷痕,蜷著身體窩靠在座椅裡,似乎很難受的模樣。


 


我抬手抱起我弟的上半身,將他的頭放到了我懷裡。


 


賀驍揚立在門邊,目光掃過我的動作。


 


然後他稍一矮身,坐到了我的旁邊。


 


6


 


賀驍揚似乎提前聯系好了醫院。


 


車走快速通道駛進醫院大門時。


 


隔著一段距離,我已經看到推著擔架的醫生和護士。


 


他們的動作快得讓我眼花繚亂。


 


似乎隻有眨眼的工夫,我弟弟已經被他們抬下車,被送進了手術室。


 


我弟從小頑劣,身上的傷隻多不少。


 


但這是他第一次,被送進手術室。


 


我垂著頭,有些無措地坐在手術室外。


 


身旁的座椅一動。


 


賀驍揚坐在了我旁邊。


 


還沒等我看過去,他已經輕輕抬起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裡,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條熱毛巾。


 


他就用熱毛巾,緩慢地、仔細地,擦幹淨我每一根手指。


 


是他的動作,才讓我注意到自己的手上。


 


沾滿了我弟弟身上的血和泥。


 


7


 


「他會沒事的。」賀驍揚說。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


 


我下意識偏頭,看向身側這個陌生少年的臉。


 


這周他才轉學到我的班級,成為我的同桌。


 


我跟他,

才認識不到三天。


 


他說,他是來「拯救」我的。


 


我的眼睫輕動,看向視野裡,賀驍揚緩緩紅透的耳垂。


 


才意識到我盯著他看太久了。


 


我迅速偏開頭收回視線。


 


而同時,賀驍揚也收回了髒毛巾。


 


我的十指,已經被他擦得幹淨雪白。


 


賀驍揚輕咳一聲。


 


我聽見他的聲音:「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他說:「包括看我,你想看多久……都可以看。」


 


8


 


我弟從醫院的特護病房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我哥在警校,正常上課時,根本聯系不上人。


 


學校那邊請了假。


 


始終陪著我、替我處理好一切,甚至為我墊付巨額醫藥費的——


 


隻有賀驍揚。


 


我知道我不該如此相信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但放眼望去。


 


我甚至沒有第二個可以求助的人。


 


我弟醒的時候。


 


我正拿著一本高一的課本在給賀驍揚講。


 


他說他剛從國外回來。


 


沒接觸過國內的教育體系,跟不上課程進度。


 


講到一半,我弟擱在病床上的手指輕攥,緊接著,眼皮也快速動了動。


 


我立刻站起身來。


 


猶豫地看向賀驍揚:「要不然……你先出去一下?」


 


9


 


賀驍揚輕輕一挑眉,仍坐在原地看著我。


 


而眼見著我弟醒來的趨勢更加明顯。


 


我沒辦法。


 


隻能著急地扯住賀驍揚的手臂。


 


他倒是順從。


 


我沒用什麼力道。


 


他也跟著我站起來了。


 


甚至跟著我走到了病房外。


 


我稍掩了掩門,站在門口,抱歉地看著賀驍揚。


 


「我弟弟的脾氣……非常不好。」


 


我低聲說:「他有時候,不太講禮貌。」


 


這還是我修飾過的說法。


 


沒有爸媽,我們三兄妹相互依靠著長大。


 


我哥哥謹慎,我弟弟渾身是刺。


 


他厭惡每一個靠近我們的陌生人。


 


這麼多年念書。


 


我幾乎是被我哥哥弟弟輪換著接送的。


 


初中時曾有過對我示好的同齡男孩。


 


他在校內糾纏著我,不知道怎麼傳進了我弟弟耳朵裡。


 


然後在下一周的周一。


 


那個糾纏我的男孩住進了醫院。


 


而我弟弟站到了全校師生面前,一臉不馴地做校內惡意鬥毆的檢討。


 


那之後,因為我身後兩尊煞神的存在。


 


幾乎再沒有人敢靠近我。


 


10


 


「你怕他打我啊?」


 


面前的賀驍揚輕飄飄拆穿我的掩飾。


 


甚至直白地問了出來。


 


「在擔心我嗎?」他突然低頭湊近我說。


 


我愣愣地抬眼,看向他微彎的唇。


 


病房內傳來細微的動靜。


 


我弟弟或許是已經醒了。


 


但面對賀驍揚如此直接的追問。


 


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應對。


 


好在賀驍揚終於讓了步。


 


他直起身體,說:「我不進去,就在外面等你,

有事你就叫我。」


 


他輕拍了拍我的胳膊,說:「去吧。」


 


11


 


我推開病房門的時候。


 


我弟剛睜眼。


 


他本來緊皺著眉,渾身都是戾氣。


 


但在看見我時,他的眉心一松,立刻就要下床來我面前。


 


「你先別動。」我不得不叫停他的動作。


 


「姐?」我弟看著我。


 


然後一堆問題就朝我砸了過來:「這是哪?醫院?」


 


「你把我送過來的?」


 


「你是怎麼送的?」


 


「還有,我胳膊上的綁帶是怎麼回事?」


 


我坐到病床邊,先垂眼檢查了一下我弟手背上的輸液管。


 


「你別動,你還在輸液。」


 


我輕輕按了按他不安分的手臂。


 


但我弟的目光還緊放在我身上。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如果有問題,就一定要得到答案。


 


但我並不放心在他面前透露出賀驍揚的存在。


 


12


 


我弟太狠了。


 


他做事情是沒有數的。


 


初中糾纏我的那個男孩。


 


被他打斷了兩顆門牙、打折了兩條胳膊。


 


那之後見著我都遠遠地繞道走。


 


沉默半晌,在我弟緊追不放的目光下。


 


我終於出聲:「昨天有人說在西博城看到你了。」


 


我說:「我不放心,就去找你。」


 


「誰?」我弟突然打斷我,「誰跟你說看見我了?」


 


我的心頭敏感一跳。


 


隻說:「我不認識,我沒見過他。」


 


我弟的眼睛微眯了眯,像是在思索。


 


又問我:「男的女的?」


 


「……他、他跑過來告訴我的,說完就走了。」我說,「我沒看清。」


 


我不知道我弟有沒有識破我蹩腳的謊言。


 


我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在西博城找到你後,你已經沒什麼意識了,我自己一個人弄不動你,就找了輛出租車幫我把你送到最近的醫院。」


 


「住院的錢,是我找婷婷借的。」


 


周婷是我唯一的朋友。


 


家裡是做生意的,也足夠有錢。


 


13


 


我弟聽著我的解釋。


 


不知道他信了多少。


 


然後他突然翻身下床,一把扯掉自己手背上的輸液針管。


 


快得我都來不及阻攔。


 


他甚至都沒擦自己手背溢出的血,

隨手就將病床邊我的幾本書裝進背包裡。


 


收書的時候,他倒是問了一句:「你怎麼在看高一的書?」


 


「復習。」我說。


 


「你的成績還需要復習?」


 


他將我的包甩到自己背上,看我一眼。


 


又說:「走,不住了。」


 


「為什麼?」我追著他的腳步。


 


扯住他手臂——


 


賀驍揚還在門外。


 


14


 


「我的身體我有數。」他倒是沒撥開我的手。


 


隻被我扯著,同時大步往病房外走。


 


病房的門已近在眼前。


 


我緊張地咽了咽幹澀的喉嚨,看他拉開房門。


 


門外是醫院幹淨的走廊。


 


除了來往的護士,再沒有別的人。


 


乘電梯下樓的時候,

我下意識偏頭往外看了看。


 


然後我的目光一頓。


 


視野盡頭,賀驍揚抱著胳膊靠在窗邊。


 


他像是已經望了我很久,臉上仍掛著輕柔溫和的笑。


 


電梯門在我眼前緩緩闔上,直到完全遮擋住賀驍揚的臉。


 


15


 


我弟在醫院外隨意找了家餐館。


 


進去後,他給自己點了大份的素面,又給我點了小份的牛肉面。


 


他像是餓極了。


 


面剛上來,就提著筷子狼吞虎咽地吃。


 


我將自己碗裡的幾塊肉都挑出來,放到了他碗裡。


 


吃完面,我弟拿著手機出去打了個電話。


 


他再進來時,門口多了個探頭探腦的小混混模樣的人。


 


而我弟將一張銀行卡貼著桌面推到了我面前。


 


「把住醫院的錢還給周婷。

」他說。


 


我停了筷子,看向我弟。


 


他才 16 歲。


 


「你的錢是哪裡來的?」我問他。


 


我弟昨天才受了重傷,昨夜才被從手術室推出來。


 


他的面色帶著病中的憔悴。


 


卻從兜裡摸出根煙咬在唇間。


 


「你別管這些事,讀你的書。」他輕皺著眉說。


 


「你哪來的錢?」


 


我放下筷子,再一次看著他問。


 


或許是我弟察覺到了我的情緒。


 


他突然拉了凳子坐到我面前。


 


「一句兩句講不清楚。」


 


他像是真不知道如何解釋。


 


最後也隻是說:「但這錢是幹淨的,是準備給你念書用的。」


 


16


 


周一早上返校。


 


還在校門口,

我就看到了賀驍揚。


 


他一身淺藍校服,沒有身側豪車的陪襯。


 


倒像是個清冷幹淨的高中學生了。


 


「給。」他遞給我一份溫熱的早餐。


 


我沒接,說自己吃過了。


 


又將一沓平整的舊紙鈔遞到他面前。


 


「這裡是 1900,我還欠你 9661。」


 


我說:「我會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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