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霍夫人抓住我的手,聲音冰冷如毒蛇一般,「小和尚,你說不是尤川那是誰!
「我女兒好心好意侍奉他,沒有想到他見我女兒貌美,居然行不軌的事情!」
「不……不是……」
「不是什麼?我家書書都懷孕了,白紙黑字的,你們還要抵賴嗎?」
霍夫人說著說著,忽然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我這好苦命啊……這麼多年來,養大的女兒是個雜種。親生女兒又被人欺負搞大了肚子,這讓我怎麼活啊……」
一邊的霍書書也適時哭了起來。
「尤川,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看在孩子的分上,給我一個機會。」
不知道她說了什麼,佛子眼神冷了下來。
他看著霍家這對不要臉的母女,居然笑了。
「可以。我可以負責。」佛子摸著手腕上的念珠。
我發現,那串念珠又紅了一顆。
自從霍書書出現後,那串念珠已經逐漸變得緋紅了。
佛子居然要和霍書書訂婚了。
全城人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尤家反對過,但佛子一意孤行。
訂婚宴上,佛子摸著念珠,問我:「阿圓,你這一生,有什麼執念嗎?」
我搖頭,「師父說,有執念成瘋魔。所以我沒有執念。」
「是嗎?」
佛子似乎是笑了。
「原來,有執念才會成瘋魔。原來如此。」
「佛子……你不要……不要做傻事……」
佛子笑,摸了摸我的腦袋。
「可是,什麼是傻事呢?」
他轉身離開,走進那片繁華裡面。
可是我分明見到那是阿鼻地獄,燃燒著熊熊烈火。
「佛子……」
無人應我。
8
我甚至開始有些懷念霍珍珠了。
她雖然討厭,雖然聒噪。
但是有她在,佛子似乎不會像這樣笑。
也不會做這些事情。
佛子好像在走一條黑到底的獨木橋。
他不再回頭了。
或者說,已經回不了頭了。
我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尤其是在這熱鬧的訂婚宴上。
果然,樓下的喧哗聲讓我覺得大事不妙。
我跑到大廳,看到的就是霍書書崩潰的臉。
「關掉!給我關掉!這是什麼東西?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瘋狂撲過來,想關掉大屏幕。
可是大屏幕卻不依不饒播放著那一晚上的事情。
她渾身燥熱躺在房間。
忽然,門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她笑了笑,在藥效下逐漸迷失自己。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我捂著眼,不忍看了下去。
佛子很平靜,似乎頭頂上冒著綠光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如悲憫眾人的神一般,冷漠看著人世間的悲歡離合,還有痛苦與糾纏。
霍書書已然崩潰,尤其是這場世紀訂婚典禮還是全國直播。
她捧著臉,尖叫出聲:「尤川!是你做的嗎?這是你做的嗎?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尤川面色平靜,甚至他還輕輕掸了掸身上被霍書書抓皺的衣衫,「你做錯了什麼,你現在還不明白嗎?」
霍書書的臉已經白得不能再白了。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慘笑一聲,「原來如此!哈哈哈哈……都說尤家佛子沒有感情……原來,你終究是動了情!」
霍書書一把推開尤川,眼神不再如以前溫婉,反而狠戾萬分。
「可惜,
晚了呢。她S了!我告訴你,尤川,霍珍珠那個賤人已經S了!你知道嗎?她S的時候,其實已經懷孕了!哈哈哈哈……尤川,那個賤人,懷了你的孩子!
「可惜,沒了。什麼都沒了。」
霍書書說完,從樓上翻身跳下。
9
砰,在那片血色模糊中,我看到了佛子他摸著念珠,神情淡漠。
我走過去,想要拉住佛子的手。
卻發現他的手腕滾燙。
糟了,佛子有入魔的跡象了。
師父臨去時之前告訴我,這念珠就像鑰匙,能關住人心的魔。
尤其是尤川的。
可是如今的他——
佛子收回手,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分明看到佛子的眼尾紅了。
我終於忍不住哭出聲,揪住佛子的衣衫。
「師兄,你不要這樣。」
尤川緩慢放下我的手。
「阿圓,你到現在還要瞞著我嗎?」
他雙眼通紅,狠狠捏著手腕的念珠,然後一字一句對我說道:「事到如今,你還不說嗎?」
我討厭霍珍珠,但是當我去領她屍體的時候,還是難掩心痛。
她一直很漂亮。
可是到最後,她卻很難看。
四肢被無情折斷,身上全是被凌虐的傷口,有刀傷、燙傷、毆打傷。
她的臉刀傷累累,腫得不像話。
還有,她懷孕了。
法醫告訴我,已經快兩個月了。
我不知道佛子會不會喜歡這個孩子,但是我忽然變得很難過。
出門的時候,
我還遇到了一個小警察,他在和老警察爭論什麼。
「王叔,那個女孩S得那麼慘,為什麼我們不管?」
「管?你拿什麼管?你沒看到屍體放了這麼久,都沒人來領嗎?」
「王叔……她才二十五歲……」
「阿奇,別做傻事了。這個姑娘我查過,還是個白富美千金,如今落得這樣,你以為是一般人做的嗎?你知道嗎,法醫的屍檢報告裡面,她不但有孕了,S前還受過輪奸……」
「畜生!真是畜生!為什麼不能告他們……」
那個叫阿奇的警察紅了眼,卻被老警察拉走。
「走吧,不是我們不管,而是那些人隻手遮天……我們管不了。
「你沒發現嗎?連她的家人,都放棄她了。」
10
那天,我哭了很久很久。
我甚至不敢給佛子看霍珍珠的屍體。
我隻帶回了她的骨灰。
後來,我總是夢到她。
她很漂亮,笑起來還有一對酒窩。
她很開朗,每次見人都爽朗大笑。
她還很熱情,知道我喜歡吃小點心,就做了很多給我,連我過敏的紅棗,都會心細地剔除。
隻是後來,她沒了家人。
這個世界,無人給她撐腰。
我不知道佛子是如何知道這件事情的,我更不知道他的心情如何。
「對不起,師兄。」
佛子捏著念珠,深深看了我一眼。
「阿圓,所有人都讓我做佛,要慈悲,
要善良,才能護著天下人。」
佛子笑了,但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這世界上,隻有她一人,讓我做人。隻要保護好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
「阿圓,你們一直告訴我,佛可以保護一切。
「但為什麼,我保護不了她。」
抬頭,我看見佛子眼眶通紅。
「師兄……你不要這樣,師父說一切皆有定數,都是天命難違。」
「天命?」佛子忽然目光暴虐,「你告訴我,何為天命?這些年我別無所求,隻求一人安穩。連這點都做不到!我算什麼佛!」
佛子忽然瘋狂地褪下那串念珠。
但不知道想到什麼,他停了下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對,還沒結束。」
我感覺到害怕,
可是我又不知道如何辦。
我隻能不停哀求佛子,「師兄,你不可以……」
「所有人都說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那樣。隻有她告訴我,我可以喜歡,我可以不喜歡。我可以穿絢麗的色彩,可以吃想吃的東西。」
佛子垂下頭,良久他才說了一句。
「阿圓,不要再勸我。
「我心中,已經無佛。」
11
霍書書的S,後續還沒完。
霍家多次上門鬧,但都被尤家擋了回去。
沒過多久,霍家就垮了。
霍夫人來求過佛子。
求他看在霍珍珠的面子上,放霍家一馬。
佛子問她:「霍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你說過的,她不是你霍家的女兒。」
「佛子,
她的確不是我家的女兒。不過,養了這麼大,多少有些感情的……」
「感情?」佛子忽然厲聲大笑起來,宛如魔鬼,「好一個有些感情!連她的屍體都不敢去認,算什麼感情?」
霍夫人臉色發白,笑容訕訕,「那不是她做出傷風敗俗的事情了嘛。再說了,我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養她長大,給她最好的教育,可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兒,這些我都忍了。
「我還給她安排了婚事的,隻要她聽話,照樣享受榮華富貴。」
「婚事?」
「是啊。她隻要聽話嫁人,怎麼會發生後續那些事情。
「再說了……她一殘花敗柳,騷狐狸一個,有人要就不錯了,還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砰——
佛子面前的茶盞裂了。
在霍夫人驚魂未定的神色中,他一把捏住霍夫人的脖頸。
宛如捏一隻毫無抵抗力的小雞一般。
「告訴我,你把她送給了什麼人?」
「……咳咳……沒有……她不願意……我也生氣……沒管她……反正她長得漂亮……多的是男人……」
「我最後問一句,是誰?」
瀕S的快感讓霍夫人說了實話。
「是……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兒……咳咳……饒了我……饒了我……」
那日,
霍夫人離開已經瘋瘋癲癲。
佛子把藥給她吃了。
我看著佛子手中那念珠又紅了一顆,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佛子擦了擦手,看向我。
「今夜之後,這個世界不會再有霍家。」
隨後,他又說了一句。
「那個叫阿奇的警察,幫我找來。我有事情要問他。」
12
我不知道佛子和阿奇說了什麼。
我進去的時候,隻看見了佛子通紅的雙眼。
他目光狠戾,眼尾紅色濃鬱,手上的念珠被他SS捏住,呈現出裂紋。
「師兄……」
「不必再說。我心意已決。這個世界,佛救不了世人。而我可以。」
隨後沒幾天,我聽到了消息。
城裡幾家有權有勢的富家公子消失了。
我稍微注意了一下,其中有一家就是霍家的表家。
這天晚上,電閃雷鳴,我從噩夢中被驚醒。
不知道為何,明明已經無欲無求,四大皆空。
卻唯獨剩下恐懼。
我害怕,我想去找佛子。
卻怎麼也找不到。
最後,我走到了佛堂,想尋求一絲心靈的寧靜。
剛進佛堂,我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道。
我順著味道,找到了佛堂後面的暗房。
暗房中,綁著幾個男人。
他們全身都是血,對著佛子哀聲求饒。
佛子不依不饒,燙、打、刺……各種手段,他都來了一遍。
「尤川,你真以為我們怕你嗎?我……我們也是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你敢……啊啊啊……」
說話那人的嘴巴被烙鐵狠狠燙住。
「尤川,你他媽的瘋了。為了一個女人,一個破鞋而已!」
佛子仿若未聞,隻是拿刀一刀切下了那人的手掌。
「你碰她哪裡了?」
他語氣平靜,面容溫和。
似佛。
「尤川,尤川,你饒了我,是唐久,是他說的,反正霍珍珠是個假千金,他姑媽都讓他隨便玩的……是他提的主意,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孫浩,你這小子還有沒有種!明明你當時上的時候也很爽,不是叫囂著嘗嘗佛子的女人嗎!」
砰——
佛子一拳狠狠砸向唐久。
13
唐久滿臉的血,卻是哈哈大笑起來。
「尤川,你現在做什麼都沒用了。我告訴你……都是因為你,
她才會變成這樣。
「你知道嗎?那晚上的她一直在求我們,她說她懷孕了,她有孩子了……
「我們沒答應。因為,我們還沒玩過孕婦呢……哈哈哈哈哈……」
那晚上,好像隻是我的一個噩夢。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在自己的房間。
佛子坐在窗前,風吹來,牽動了他的白色襯衣。
佛子說,佛堂起了火,燒幹淨了。
我有些惋惜。
佛子卻說:「阿圓,佛堂很髒。還好燒幹淨了。」
我看著佛子平靜的臉,想知道昨晚上那是不是我的噩夢。
但最終什麼都沒問出口。
佛子過來,摸了摸我的腦袋。
「你昨晚發燒了,
好好休息吧。」
佛子的手滾燙。
我抬頭,發現他手腕間的念珠,隻剩下最後一顆白色。
城裡那幾個富家子弟還沒找到。
後面又陸陸續續有其他的富家子弟失蹤。
對此,佛子很平靜。
甚至,那幾個富家子弟家人找過來上的時候,他會好心告訴他們。
生S有命,那可能是上天的意思。
最後,他還拿出了一盒藥丸,送給他們。
說是可以延年益壽。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師父以前可從來沒涉及丹藥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