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讓她總是恬不知恥纏著我們清冷禁欲的佛子。
隻有我知道,她S的那晚,佛子他手腕的念珠殷紅。
那是入魔的跡象。
1
霍珍珠S了。
據說S得很慘。
全身赤裸,手腳被折斷,一張如花似玉的臉上被劃滿了刀痕。
我去找佛子的時候,他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那一潭荷花。
「佛子,霍小姐S了。」
他身姿沒動,修長的手指捻了捻手腕的白玉念珠。
「是嗎。」
他口氣溫和平靜,一如既往。
我微微松了一口氣。
和所有人一樣,我也不喜歡霍珍珠。
雖然她長得極美。
但她特別不要臉,
從小就喜歡纏著佛子。
她不是霍家真千金,而是被抱錯的假千金。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跑到佛子面前大哭不止。
「尤川,我不是白富美了,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不會。」佛子聲音平淡,甚至都沒看她一眼。
她卻不懂,眯著狐狸眼笑了,十分得意的樣子。
「真的嗎?」
「因為你是不是白富美,我都不會喜歡你。」
和以前一樣,霍珍珠哭著跑走。
她跑得太快,走之前還摔了一跤。
「臭尤川,壞尤川,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她總是這麼說,可是後來又恬不知恥跟上來了。
這次也是。
隻是我沒想到她膽子那麼大。
她給佛子下了藥,
還穿了一身漂亮的旗袍,主動爬上了佛子的膝蓋。
那晚後續的事情,我不知道。
我被藥倒了。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她陌生的聲音。
哭兮兮的,似乎又帶著一些難以名狀的快意。
「尤川,我就要被送走了。都說執念成瘋魔,走之前,我一定要破了這心頭的魔。」
後來我醒來的時候,她像一朵盛開的花一般躺在佛子身上。
佛子面色平靜,一語不發,隻有狹長的眼尾微微泛紅。
2
因為這事,霍家更討厭她。
全城的富家女孩都喜歡佛子,討好佛子。
佛子是世家典範,更是他們長久不衰的秘訣。
但無人像她一般傷風敗俗。
她S後,據說霍家嫌她敗壞名聲連屍體都不去認。
師父說過,眾生平等。
我不下地獄誰下。
領屍回來的時候,佛子站在佛堂,似乎在等我。
「拿回來了?」
我點頭。
「好。」他轉身離開。
我咬咬牙,想到先前在醫院聽到那些警察的對話,以及最後看到屍體的模樣。
最後,一句都沒有開口。
師父說,佛子在二十八歲之前不能入世。
今年,是最後一年。
我平等地討厭霍家的每個人。
霍珍珠剛S,他們居然把霍家在外尋回的真千金霍書書送到了佛子跟前,說是侍奉佛子。
這個城裡有女孩的人家都做過同樣的事情。
霍家算盤打得真響,我想佛子和以前一樣,一定不會同意的。
「好。
那你就留下侍奉吧。」
佛子卻答應了,手似乎無意識地捻了捻腕上的念珠。
我愣住。
是我看錯了嗎?
佛子的念珠好像變紅了。
我必須說,霍書書和霍珍珠一點都不一樣。
霍書書長得文文靜靜的,一來就穿得白白淨淨的。
和佛子一般。
霍珍珠就不一樣了,她特別喜歡鮮豔的顏色。
她還引誘佛子,「尤川,你長得那麼好看,幹嘛總是穿那麼寡淡的顏色。」
佛子說:「我是佛。」
她不樂意,「佛才不會說自己是佛。是他們要你做佛。」
她在佛子身邊的時候,總是恣意妄為,為世家不恥。
對比下來,霍書書宛如一個標準的大家閨秀。
但莫名的,
我不喜歡。
3
佛子似乎也不喜歡她。
「你身上什麼味道?」他攔住霍書書,微微蹙眉。
「這是檀香的味道,佛子不是最喜歡的嗎?」
「很惡心的味道。不要進來。」
佛子關上門,把霍書書隔絕在外。
「佛子,你喜歡什麼味道?我明天換下就是。」
霍書書說到做到,她換了無數燻香,但佛子都搖頭,並且面色越發難看。
「你身上的味道,越發臭了。」
霍書書眼中閃過不甘,後來好幾天沒回來。
再次歸來的時候,她不再衣服上燻香,反而做了荷葉粥。
霍珍珠以前也喜歡做的。
霍珍珠不但喜歡做荷葉粥,還喜歡炸荷葉,煮蓮子茶。
門口那一潭的荷花,
都要被她敗光了。
佛子從小胃口不好,即使霍珍珠精心烹飪,佛子也隻是偶爾用一碗蓮子茶或者荷葉粥。
霍珍珠很開心,每次都喜滋滋地和我炫耀了很久。
「等以後尤川回家了,我一定要帶他嘗盡天下的美食。」
佛子才不喜歡那些粗俗之物呢。
霍書書做荷葉粥的時候,燙傷了手。
佛子看了一眼,「放下吧。」
「佛子,你這是留下了嗎?」霍書書大喜,眼中掩不住的欣喜。
佛子沒說話。
他本來話就少,自從霍珍珠S後,就更少了。
呸呸呸,才不是因為霍珍珠呢。
晚上的時候,我進去送茶的時候,看見那碗荷葉粥。
佛子動也沒動。
他站在窗前,摸著念珠。
背影略見寂寥。
「佛子,霍小姐做的荷葉粥……」
佛子轉身過來,眼裡一閃而過的微笑。
但隨即,他垂眸下來。
「倒了。」
我點頭,心中果然。
還沒走出門,我聽到佛子的聲音。
「髒東西,倒遠點。
「以後,不準叫她霍小姐。」
4
霍書書連續給佛子煮了一個月的東西。
佛子都讓我倒掉了。
那天,我進去的時候,發現霍書書挽著褲腿,在前面的池塘中打撈東西。
「怎麼了?」
「佛子的一串佛珠掉到池塘中不見了。我正在幫他找。」霍書書滿臉的泥,模樣倒是很開心。
我心中詫異。
佛子什麼時候戴佛珠了?
他明明隻有那串念珠。
說起來,以前佛子也丟過那串念珠。
當時他年紀尚小,心思不如現在這般平靜。
被父母從小放在深山中,性子自然有些浮躁。
「什麼成佛成魔的?我偏不信!我是佛還是魔,又有何幹!」
他扔掉那串念珠,但是半夜卻開始頭痛欲裂,滿眼通紅。
師父不在,我那個時候也僅僅隻有八歲,嚇得在一邊瑟瑟發抖。
是霍珍珠跑了過來,問我:「阿圓,尤川把念珠扔到哪裡了?」
我顫抖著,指著門口的池塘。
「那裡。」
那時候池水很深,已經沒過了霍珍珠的胸膛。
她卻不管不顧,一邊哭一邊在漆黑的淤泥中摸那串念珠。
後來念珠找到了,佛子也平靜了下來。
霍珍珠的腿上卻到處都是螞蟥咬的血洞。
她哭得眼淚橫流,尖叫連連。
膽小鬼一般。
佛子嫌她吵,把她扔到了佛堂。
隻是半夜的時候,我起來上廁所,發現佛堂有光。
佛子半跪在睡著的霍珍珠旁邊,然後撩開她傷痕累累的腿,細心為她抹藥。
佛子的動作很慢,每擦一處,他都會停頓下來。
最後,他站在霍珍珠的床邊,眼神復雜地看著霍珍珠,很久都沒有離開。
我那時候很小,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直到現在,我也不懂。
5
霍書書被蛇咬了。
池塘裡有蛇。
她尖叫連連,佛珠都顧不上了,瘋狂往外跑。
佛子在身後靜靜地看著她,
對我說:「阿圓,我不是讓你放毒蛇嗎?」
我有些害怕。
佛家人不S生。
這麼多年來,佛子一直是慈悲為懷。
可是最近的他,好像變了。
他的模樣還是那麼平靜,但做事的手段,已經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不知道為何,我有些害怕。
那些蛇隻是暫時嚇到了霍書書,但是她很快S了回來。
她不是傻子,衝到佛子面前理論。
「尤川,你什麼意思?
「我穿衣服,你說我臭。我給你煮的東西,你紋絲不動,甚至喂狗都說髒。
「現在呢,還騙我找什麼鬼佛珠!池塘中怎麼會有蛇?是不是你做的?」
霍書書說著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我到底哪裡不如霍珍珠了!
「她從小就假冒了我的身份,我在窮山溝裡吃苦受累的時候,她頂替了我的身份活成最美的模樣!
「不但如此,她還沒好好珍惜,學什麼都是最差的,連大學也隻考了個野雞大學!
「除了賣弄美色,她還有什麼!」
霍書書滿眼不甘,「她偷走了我的生活,我不過是讓一切回歸正常,我做錯了什麼嗎?
「她弄得如今的下場!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我告訴你,我從小都知道我想要什麼,而且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得到!
「尤川,我們走著瞧!」
不管霍書書說什麼,佛子都面色平靜。
他告訴我:「阿圓,把這一池荷花燒了。」
可是——
「佛子,這是你最喜歡的荷花呀。
」
「很髒。」
佛子捂著嘴,似乎聞到了什麼難聞的味道一般。
窗外,荷花池一片沉靜,隱隱帶著沉寂的芳香。
大概是被佛子蠱惑了。
我覺得這味道,也有些惡心。
6
荷花池被填起來的那天,霍書書又回來了。
她很誠摯地和佛子道歉,還邀請佛子一起賞月。
不知道為什麼,佛子同意了。
我隻是沒想到,霍家的人真的是恬不知恥。
明明霍珍珠用了那般手段,居然霍書書還會用同樣的手段。
不過,看著佛子清醒的臉。
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下藥的人成了中藥的。
「佛子,要送去醫院嗎?」
佛子靜靜地看著地上面色潮紅到扭曲的霍書書,
忽然說了一句。
「就這麼喜歡玩這套嗎?
「那我成全你。」
隨後的好一段時間,霍書書再也沒有出現在佛子面前。
佛子回尤家了,他正式接手了尤家的生意。
師父說過,他的最終歷程是一定會回尤家的。
他本來就是尤家的當家人。
尤家不知道為何,一直血脈凋零。
這一代,隻有尤川單傳。
小時候的他一直體弱多病,直到遇到了師父。
他說,尤川是天生壞種,留在尤家會毀滅尤家所有。
唯一的解決途徑就是修佛。
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尤川被送到師父這邊之後,尤家生意真的蒸蒸日上,甚至那些掛靠著尤家的人,也得到了相應的實惠。
後來,他逐漸成了佛子。
隻是,隨著年歲增加,他臉上的笑意再也沒有小時候那般肆意。
佛子走的時候,和我說了。
「阿圓,我要回去了。」
我不舍,更記得師父的遺言,「師父說,你必須二十八歲才能……」
「是嗎?有什麼區別呢。」佛子低頭,「於我而言,現在又有何區別呢?」
7
我覺得區別可大了。
佛子回家的時候,霍家就找上門來了。
原因無他,霍書書懷孕了。
霍家說是佛子的孩子,要佛子負責。
我覺得這霍家真的是太不要臉。
那一夜,進入霍書書房間的,分明不是佛子。
我氣得臉色漲紅,恨不得如師父一般,群戰舌儒。
可到頭來,
我隻能結結巴巴說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