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實話,酒太次,抵不上裴律酒莊裡隨便收藏的一瓶。
我抿了一口就拒了。
劣質的酒果然喝țŭₑ不得,這麼一小口就頭暈眼花,看兩人的臉都起了重影。
我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聽見兩人說話。
「老公,你不許真的碰她,說好拍個照就好的,不然我會吃醋的,哄不好的那種!」
蘇以芳的聲音,夾著嗓子像感冒一樣。
她在叫誰老公?突然用這麼惡心的聲音?
「寶寶你放心,拍個照錄個視頻而已。隻要有這個,不怕拿不下裴氏的合作。」
陸炎初?
本就昏昏沉沉的腦子差點宕機。
蘇以芳跟陸炎初?
我按了按手機的快捷鍵。在陸炎初髒手即將碰到我時,裴律安排的保鏢進來了。
「瀾姐,你還好嗎?」
面前兩人被其他安保人員圍住,餐館被迅速控制。
「你們幹什麼,我是沈聽瀾閨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要做什麼?」
蘇以芳慌了。
她來過我家幾次,見到很多工作人員,卻不知道我出行都會有保鏢隨行。
或許我也沒想過所謂的閨蜜會跟外人算計我。
她所求為何?我不懂。
她要是真的想要合作,她開口,我會幫忙。為什麼要繞這麼大個彎用陷害我的方式。
8
「不好意思,沈聽瀾跟我們是校友,剛才聊得挺好多喝了幾杯喝醉了,誤會,都是誤會。」
陸炎初也開始慌了,他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其實聲音已經發顫了。
保鏢調來餐館監控,當著兩人的面將監控拷貝了一份。
我頭很暈。
暈到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地。
再睜眼是被裴律抱著,他好像很疲憊的樣子,眼底有烏青,像是熬了通宵。
「老公……」我聲音有些發顫。
「酒杯已經送檢。」他低聲開口,「他們會坐牢。」
我有些茫然地望著他,心裡突然一陣輕顫。
裴律發狠時,是冷得嚇人的。
我第一次見他如此情緒外露。
一直斯斯文文的裴律扯掉領帶。
這樣的裴律是第一次,像是撕掉斯文的面具,露出暗黑的一面。
「裴律……?」
這真的是我那斯文克制又沉穩的老公嗎?
我呢喃著輕喚了聲。
也不知這句話踩到他哪裡的痛點,
反正最後我哭了。
一夜未眠,我幾乎虛脫。
不是……
他有病吧?
莫不是知道沈思竹的消息,有了別樣的悸動?
我猜得不錯。
沈思竹被調到總公司了。
9
「瀾姐,海市那邊傳過來的,江思竹跟陳頌已經分手一個月了!
「最近裴總在總公司待的時間會很久,項目結束前不會走,低頭不見抬頭見,要是兩人碰見了怎麼辦?」
小助理跟了裴律多年,結婚後被調到我身邊成為我私人助理。
她知道裴律在大學時期追求江思竹的事情,江思竹的出現她比我更有危機感,也更著急。
跟了我幾年,若是跟裴律離婚,她的處境也會非常尷尬。
我畫著畫,
不是很在意。在意也無法,總不可能讓兩人面都不見吧。
「白月光的S傷力……瀾姐你懂不懂……」
小助理嘆了口氣。
我手抖了一下,筆畫歪了,雖然不明顯,但畫作上還是能看到突兀的一筆。
「沒有裴律,我也養得起你。」我試圖寬慰小助理的心。
然而她聽後更是一臉挫敗,像是篤定江思竹這個白月光回來,會給我的婚姻帶來巨大衝擊。
這倒霉姑娘,說了能養她,還不信。
……
小助理最近頻頻暗示我回公司一趟。
我本來很忙。
但還是抽了空,去了趟總部。
我來的時候經過行政樓,遠遠看到一群人站在電梯口等人。
中間站著個男人。
我原本沒有在意,直到那道挺拔冷冽的身影緩緩轉過身。
是裴律。
他穿著一身淺灰西裝,剪裁考究,神色淡漠,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點,整個人像是從雜志裡走出來的,沉靜、冷硬、不容靠近。
這樣的裴律,我其實很少見。
「瀾姐。」小助理輕輕拽了拽我的袖子,朝一旁偷偷藏身在柱子後的女人努了努下巴,「你看那邊,是不是江思竹?」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柱子後面,果然站著個人,半遮著身形。
是江思竹。
江思竹穿著一襲白色長裙,纖細的脖頸掛著工牌,妝容淡雅,頭發梳成溫婉的公主頭,還別著一個粉色蝴蝶結發卡。
在柱子旁邊側著身,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望著裴律。
那眼神,說不上來,是怔怔的,又是復雜的,像是看到多年未見的舊愛。
這個眼神,我莫名不喜。
像是有人盯上了我放在身邊的東西,本能地想把她剝離出去。
10
她身邊兩個女同事似乎還沒察覺異常。
「今天的會議裴總親自來盯,估計要開到很晚。」
「項目太大了啊,畢竟是董事長的兒子,親自抓,不敢出差錯。哎,身價過億的男人,我多看幾眼,沾點財氣也好。」
那話一出,我看到江思竹瞳孔驟縮,唇被她咬得幾乎失血。
我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樣子,悟了,她後悔了。
也是,大學時期的純愛戰神,經歷了社會的洗禮,才知曉自己錯過的是什麼。
電梯門緩緩合上,裴律的身影沉入鋼鐵間隙裡,
毫無停頓,也毫無猶豫。
江思竹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發白。
「哎,思竹你沒事吧?」
她搖頭,勉強笑了笑。
「沒事,隻是……突然有點頭暈。」
沒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
我也不知道。
就像曾經的不理解一樣,現在也不理解。
我想了想,沒驚動秘書,也沒走裴律的專屬直梯,隻是很低調地和小助理一起坐普通電梯。
江思竹跟她同事慢吞吞地走進來。
她低著頭,心不在焉地滑著手機,許是被手機裡的信息刺激到了,站在那裡搖搖欲墜的樣子。
不然我想,即便是我戴著墨鏡,她也能認出我。
可我跟小助理站在後面,她卻渾然不知,低著頭神情恍惚。
她的不對勁讓同事起了疑心,其中一個沒過腦子的,竟把她手機上的消息讀了出來。
【豬豬,彩禮的事真的不能再商量嗎?」
【你知道我家情況,二十八萬八真拿不出來。我們這邊好多彩禮也才十二萬八。】
……
11
電梯裡陷入詭異的寂靜。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Ŧūₒ。
那個讀出消息的女同事也意識到失言,訕訕地閉了嘴。
而江思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像被當眾扒了皮。
她面上浮起一陣難堪的紅,又飛快褪去,變成毫無血色的灰白。
「……早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當初在大學,我說什麼也不會拒絕裴律。」
她聲音不大,
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突然受不了刺激的本能反擊。
我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竟然提起了裴律。
小助理捂著嘴,神色緊張地望向我。
而江思竹的兩個同事互看了一眼,眼神從「震驚」迅速過渡到了「八卦」。
「真的假的啊?你跟裴總以前有過?」
江思竹吸了口ƭű₇氣,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帶著點羞澀的得意。
「真的。不信你們去翻海市高校論壇,當年他買了九千多朵玫瑰追我,那帖子現在估計還在。」
「九千朵玫瑰都沒拿下你?」
江思竹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停頓。
那一刻,她眼睫垂下,像是神經被誰悄悄扯痛了一下。
女同事直接掏手機搜,果然在舊帖子裡翻到這條轟動新聞,就是照片都已失效,
不過從回帖裡能看到說裴律追求江思竹。
【土豪一擲千金,砸九千朵玫瑰追求系花江思竹!】
【我在現場,那陣仗絕了,我隻恨為什麼不是我。】
【現場加一,土豪又如何,人家系花根本看不上,拒絕了,玫瑰送給女生宿舍所有人了。】
【弱弱說一句,這土豪為什麼追系花不追校花啊?她們不是一個宿舍的嗎?】
女同事刷了幾頁默默收了手機,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欸?不是吧……聽說裴總老婆好像也是海大畢業的。」
江思竹聽著,手心已經被指甲掐得泛白。直到痛意襲來,她才勉強恢復平靜。
「他……結婚了?」她啞聲問。
「早就結了啊。你來得晚不知道,當時我們公司每個人都收了 999 的紅包!
是裴總私人發的,寓意跟他老婆長長久久。」
「公司群都炸了,大家祝福的話刷了十幾萬,那場面真的絕。」
「我還看到他老婆的 ins 了,出門坐私人直升機,裴總開普爾曼,她開曜影,豪門生活那是妥妥的……」
「聽說還是校花級別的美人……」
我挑了挑眉。
看來以後在 ins 上還是得低調些。
此刻江思竹眼眶紅得嚇人,手指攥緊到發白。
看她的樣子應該已經猜到最後跟裴律結婚的人,是我——
Ṱúₚ沈聽瀾。
12
「我知道她,當初我們是室友。裴律追我的時候,我還在猶豫,她看上了就直接告白了。
「我覺得她這樣不太好,沒想到她抬手給了我一巴掌,也不知道她跟裴律說了什麼,反正當天,他就莫名其妙把我拉黑了……」
說到這,江思竹氣得渾身發抖,咬緊牙關,眼底浮起濃濃的恨意。
電梯裡的其他人豎起耳朵,空氣仿佛凝固,沒人敢接話,卻個個眼神震驚。
我聽見小助理咽了口口水,連呼吸都變得輕淺。
我站在角落,手指輕動,實話說,真的有點想衝動扇她一巴掌。
但理智壓下了衝動。
一旦動手,新聞爆出來,給裴氏集團的對手一點火星,很可能就變成燎原大火,最終影響到裴律,甚至股價。
「思竹,你跟裴總認識,要不幫我把這份會議資料送去總裁辦秘書處?」那位女同事將文件遞了過去。
「你這麼漂亮,
裴總要是看見你,估計眼睛都挪不開了。」說著還擠眉弄眼,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江思竹愣了愣,唇角牽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她今天穿著白裙,妝容清淺,頭發挽了半公主頭,蝴蝶結發卡襯得她格外溫婉。
「那好吧。」她輕聲說,「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
她看起來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早有預謀的從容。
我站在原地沒動。
小助理瞥了我一眼,看著我黑漆漆的墨鏡,最終默默往邊上靠了靠,連氣息都收了起來。
「肯定記得啊!說實話,你這是白月光級別的人物啊,怎麼可能忘得了。
「不過說實話,我都不敢想,咱們裴總私下是什麼樣子,總感覺他看我一眼我都腿軟覺得自己犯了大錯。」
江思竹輕笑,
語氣不疾不徐,透著幾分親昵:「嗯,他其實人很好,有風度,接觸多了你就知道了。」
小助理站在我身邊,像是快要忍不住翻白眼。
我靜靜站著,沒說話。
隻是注意到她的話裡有一點耐人尋味。
調來總公司到現在,她還沒機會見裴律。
13
電梯在九十七樓停下。
她們先走了出去。
前臺秘書看到她們,神情驟冷,聲音像裹了冰:「你們怎麼上來的?」
江思竹一怔,「來送資料的。」
「送什麼送?交給前臺就行了!你們哪個部門的,是怎麼回事,誰放人隨便進來的?」
那秘書毫不客氣,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和警惕。畢竟九十七樓,是核心禁區,非特殊申請不得進入。
江思竹身旁的女孩嚇得噤若寒蟬,
江思竹的臉色也白了幾分,正要解釋,秘書忽然注意到我,動作一頓,神情隨即大變。
她幾乎立刻站直身體,語氣恭敬得像換了個人:
「夫人好,裴總在會議室開會,您要不要先去辦公室休息?」
我點點頭。
秘書馬上上前引路,態度畢恭畢敬。
江思竹站在原地,仿佛被雷擊了一般,神情怔愣。
眼中閃過濃烈的震驚、疑惑,還有一種幾乎壓不住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