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學時,他曾為追我室友江思竹,傾盡所有手段。
高奢禮物一件接一件,甚至在女生宿舍樓下高調送了九千朵玫瑰。
我們宿舍的女生都沾了光,玫瑰花成捧往回抱,像在搬花圃。
唯獨江思竹一臉冷淡。
還警告裴律,不許再來找她。
「他很有錢,長得也不差,你真不要?」
我敷著面膜,終於問出我一直不理解的問題。
她頂著這樣漂亮的臉,卻每天跟那個四處打工的學長混在一起。
「不要,這種成熟S板的男人,你要你去追唄。」江思竹很不屑。
我手託著腮,稍微思索一番後點頭。
「行。
「我追。」
1
江思竹臉色變了變,
沒有再應聲。
面膜敷完後我洗了個臉下了樓。
「她有男朋友了。」
我撐著傘,看到像修勾一樣站在宿舍樓下深情看著我們宿舍的裴律,沒忍住多了一句嘴。
他一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歉意道:
「抱歉,我不知道。」
江思竹竟然沒告訴他?
他神色黯然地垂下頭,試圖將手中的黑玫瑰丟進垃圾桶。
我撐著傘,看著花被雨淋的模樣覺得怪可惜的。
黑玫瑰啊,我喜歡的。
「等等,別丟,給我吧。」
他看著被雨水浸湿的黑玫瑰自嘲一笑,將花遞了過來。
「好。」
此刻的他,白色襯衫被雨淋湿了不少,緊貼著他若隱若現的腹肌。
幹淨、有風度、有腹肌、高、聽話。
最主要的還是,有錢。
說實話,挺符合我的胃口。
「喂。」
我叫住他。
他迷惘地轉身。
「我還沒有男朋友,追我吧。」
我將傘舉著遞過去,為他撐起。
我長得不差,早睡早起,作息健康規律。
每天晨跑六公裡,晚上吃健康餐,每天面膜護膚。
追我的人比追沈思竹多得多,但都被我刷掉了。
他摘掉金絲眼鏡,靜靜地看著我。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助理撐傘過來,久到他的車開到了宿舍樓下。
「好。」
2
他記下了我的電話離開。
我轉身上了樓。
我查過裴律的資料,他一畢業就自己創業,
公司規模就不斷擴大。等他回去繼承裴氏集團,應該會很有錢。
所以我無法理解江思竹。
或許我父母為了錢總是吵架最後離婚,所以我的擇偶標準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有錢。
有錢就不用圍繞家裡的柴米油鹽花銷而爭吵。
回到宿舍江思竹看著我手中的花,臉色很難堪。
「你不用苦惱了,他以後不會來煩你了。」
我將花放下,擦著頭發跟她說。
我以為她會松口氣或者如釋重負,結果她臉色卻更黑了。
「你真賤。」
……
?
她罵了一句。
江思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到讓整個宿舍瞬間安靜下來。
我擦頭發的動作頓了一下,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
濺出一灘水。
我一向不喜歡動手,但那一刻,還是扇了她一巴掌。
我們都不是情緒失控的人,但那天,她的眼裡有某種壓抑到極點的情緒。
我讀不懂,也不想去讀。
室友們嚇壞了,有人勸,有人攔,有人說我太過分,也有人說她太雙標。
可我真的不理解。
明明說了不要,明明說那是困擾,怎麼我接手了,就變成了「搶」?
3
從那天起,她搬出了宿舍,後來也幾乎不再同我來往。
我也沒太放在心上。
有人說我不道德,也有人說沈思竹。
我還是不理解,她說裴律的追求對她來說是困擾,她說她不要。
那麼我要了,她為什麼又生氣?
生氣就生氣,罵人,我忍不了。
偶爾會聽到她跟她男朋友在一起,有些人說男才女貌登對得很。
網上還有人磕她跟那學長的 cp。
而我,跟裴律的接觸,反而變多了。
他不善表達情緒,但禮節周到,舉止克制,很快成了校園論壇的熱議人物。
我成了他身邊的存在,流言像野草瘋長。
可我不在乎。
我一早就知道,我要的東西是什麼。
結婚那天,裴律忙到最後才趕來,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站在我面前。
仿佛一臺剛調試完成、精密無誤的儀器。
婚禮很盛大,賓客名單上,有三分之一我連名字都認不全。
我笑得得體,姿態優雅,所有鏡頭裡的我,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說服他爸媽同意娶我的。
沒有豪門聯姻,沒有門當戶對。他爸媽也是那種很有涵養的人。
我想象的那種輕視鄙夷都沒有,他們給了我們最真摯的祝福:
「希望你們未來能互相扶持,好好經營這段婚姻和自己的人生。」
婚後,我過得很舒服。
裴律真的很有錢。
有多有錢?他名下的公司遍布全球,出門坐私人飛機,籤個合同幾億上下。
嫁給他,是我做過最精明的決定。
他不懂浪漫,也不懂我。
他不會給我寫情書,不會在深夜打來電話說想我,連情人節也隻會讓助理送花。
他是典型的「老幹部型老公」,冷靜、自律、無趣。
或許他曾經的心動澎湃都花在了江思竹身上。
和他在一起,我就像嫁給了一臺賺錢的機器。
「你老公又不在?有那麼多錢又有什麼用,三天兩頭不回家,你多孤獨啊?」
蘇以芳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在婚後接觸得比較少了。
一來她就替我不值,覺得我老公陪我的時間太少了。
我不以為然,帶她上了私人飛機。
怎麼會孤獨呢?這個世界那麼大,我還得感謝我老公那麼拼命賺錢,我才有機會去看看。
世界各地,隻要我想,就能享受最頂奢的待遇。
孤獨?
怎會?
4
閨蜜臉色不太好,最終隻是搖頭:
「我還是覺得夫妻不管如何,在一起才最重要,哪怕風吹日曬也甘之如飴。」
……
我不理解,甚至大為震撼。
竟還有跟江思竹一樣想法的人。
但我還是有些心情低落,或許,在她們眼中我才是異類?
「我覺得你變了,你再也不是小時候我認識的那個沈聽瀾了……」
她被我看得面色升騰起臊意,丟下一句話氣哼哼地走了。
她說得對,我變了。
最初我還會帶她出去旅遊,包一切費用,各種美容項目給她副卡。
可她總覺得難堪,去哪裡都讓我算錢,不願佔我便宜。
即便我無數次表示不用,裴律甚至都開口讓她多陪我,費用開支他報銷,她還是不願意。
助理將所有費用折扣價報過來,她看著昂貴的費用臉色難堪,找助理要發票單據。
陰陽怪氣地覺得助理想騙她錢。
久而久之,我很少約她了。
婚後我接觸的圈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我很忙很忙,除了旅遊散心,我還報了很多課,從插花、法語到財務管理,學得很認真。
不為興趣,隻為將來萬一「有事」,我不會兩手空空離開。
我聽說沈思竹跟她那個學長已經分手了,她甚至到了裴律下面一個分公司上班。
萬一哪天,裴律想起他轟轟烈烈的初戀白月光,鬧著要離婚,我也不能打無準備的仗。
雖說離婚分走一半財產有些不切實際,但我想盡可能拿最多的就好。
拿過來我還得學習管理。
所以我很忙。
5
我從 R 國回來的時候,蘇以芳過來了。
「沈聽瀾,你白月光回來了!你初Ṭū́₌戀回來了!現在老有錢了。」
你當初為了錢嫁給裴律,現在可以跟他離了嫁給陸炎初了!
「這麼多年他都沒找過你,他心裡一直有你!」
巧的是,我回國這天裴律也回來了。
話一字不漏全聽見了。
他站在玄關,西裝筆挺,神情淡淡的,眼底看不出太多波瀾。
蘇以芳一回頭,頓時臉都白了,急忙站起身,局促地笑:
「裴總,您回來了……我剛才是開玩笑的,聽瀾她不會真的……」
「我沒當真。」
他語氣平靜,走進來,西裝未解,手裡還提著出差帶回來的禮盒。
「也沒放在心上。」他垂眸把禮盒放在我面前,「你上次說想吃北海道的千層卷,我帶了。」
我眼神一閃,手指卻沒有動。
我的行程助理都會給他報告,他知道我今天回國,
特意回來的吧。
我知道他日程緊湊,要抽身回來並不容易。
「……謝謝。」
我聽見他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轉身上了二樓。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面前精致到完美的千層蛋糕,突然覺得味如嚼蠟。
6
蘇以芳早跑了,她沒想到裴律會提前回國。
更沒想到,他根本不是那種「什麼都不管Ṱŭ̀⁹的木頭老公」。
其實我也知道。
我知道他對我很好。
隻是那種好,不夠浪漫,不夠熱烈,不夠「動心」,太過平淡了Ťū́₌。
他跟我一樣,都屬於那種極度自律的人,兩個相似的人,很少能有火花吧。
唯一契合的點就是……他的身材脫衣有肉有腹肌,
堪比極品男模,夜裡更是強得驚人。
哪怕在最私密的相處中,他也嚴控節奏,自律得近乎苛刻,卻讓我無可挑剔。
想到以後會分開,心裡竟莫名感到一絲失落。
蘇以芳的話我根本沒放在心上,再有錢能跟裴律比?
她說的白月光陸炎初,不過大學時我的一個追求者。
他追我,我說不喜歡,他卻跟別人說我答應了。
他還是纏著我,我就直言我隻嫁有錢人。
謠言難破,也不知怎麼就傳成他是我的白月光了,可笑。
然而第二天,陸炎初真的聯系我了。
短信發得小心又克制:「瀾子,我是陸炎初,能見一面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這麼惡心的稱呼……
我沒有回。
但我心裡確實起了波瀾。
不是因為愛,而是我覺得他像個炸彈。
不小心處理,會成為我婚姻裡隱藏的導火索,某一天引爆了會毀掉我的生活。
我知道這種舊情難了的戲碼一旦被媒體捕風捉影,對我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我不是戀愛腦,我清楚得很,如果我還想繼續擁有現在的生活,就不能出錯。
在裴律提離婚之前,我反正是不想離的。
7
我去赴約的時候,蘇以芳也在,約我喝酒,陸炎初也隻喝了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