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彼時,言清和小弟們正在 W 市最大的廣場上擺滿了玫瑰花,無人機在天空中盤旋,空氣中充斥著浪漫的氣息,引的許多人前來圍觀。
「言哥,今天肯定可以抱得美人歸,嫂子什麼時候過來。」
小弟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言清不似平常般面無表情,嘴角勾起小弧。「瞎說什麼,還不是呢。」
「很快就是了。」
「不過今天的主人公什麼時候過來?」
言清看了看手機道,「還沒給她發短信呢。」
「不用發了,她已經來了。」
言清瞳孔微縮,抬眼看去來人的方向,眼中閃過不自覺的欣喜。
但這欣喜很快落空,他的臉上被大力的掌風卷席。
「言清,你還是個人嗎?
你看看你弟弟被你打成什麼樣了,如果還有這樣的事,我會幫他報警。」
我面容冷漠,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言清的眼睛裡滿是戾氣,「玫瑰花燒了吧,不需要了。」
他舔了舔帶血的牙齒,眉目鋒利嗜血。
「看來我的好弟弟,說了我很多壞話呢。」
疾馳的山路上,摩託車後座坐著一個清秀的男生。「哥,我們這是要去哪?」
言澈不明就裡地坐在言清的摩託後座。
言清唇角繃緊,一言不發,速度卻越開越快。
言澈有些害怕,車身行走帶起的狂風險些將他卷了下去,他偷偷用手裡的電話手表打給了我,卻沒有說話。
我隻聽到疾馳的風聲,沒有聽到任何人說話的聲音。
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跑到言家去。
言家保姆卻告訴我,
言清帶著言澈出去了。
我暗道不好,讓保姆通知言國濤後,攔了一輛車去了言清常去的酒吧。
酒吧昏暗的燈光讓人看不清眼前的場景,一群男人將言澈圍在一起,為首的那人連褲子都已經褪盡。
光裸的男孩在燈光下承受著一群猥瑣男惡心肆意的視線。
我腦中的弦崩斷了,趕緊脫下外套蓋在言澈身上。
我不敢想,如果我晚來一步,會發生什麼。
「沒事吧。」
言澈伏在我肩上,身體不停地顫抖,我能感受到他的眼淚滴到我的肩膀上,灼熱滾燙。
「我沒事的姐姐,你別怪哥哥。」
我將言澈送上車,回頭對那個我已經看不清他面目的少年說了一句。
「你真讓我惡心。」
言清當時的神色我已經記不清了,
他第二天就被言國濤送出國留學了。
緊接著就是我家破產搬出別墅,我再也沒見過言家任何人。
9
我為什麼會認不出言澈呢?
大概是因為他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他從前膽小怯弱,個子瘦小。
我那時還不叫言澈,他叫容澈,跟母親姓,興許是言清出國後帶著去改了姓。
表弟沈度見我心事重重,提議帶我去逛逛街,喝一杯泰式奶茶。
我心煩意亂,想去做點事情去分散下注意力,便答應了。
很快新奇搞怪的小玩意吸引了我,我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市場人潮洶湧,我被擠的差點與沈度分散,想起東南亞近期一些事件,我心有餘悸地挽住了表弟的胳膊。
去喝奶茶的時候,老板說情侶半價,我笑著解釋說我們是姐弟。
表弟笑著按住我,狡黠地說有便宜不佔是傻子。
我打了他一下無奈隨了他去。
真喝著甜滋滋的奶茶,我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
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你旁邊的男人是誰?」
「姐姐,他有我好嗎?你怎麼能忘了我。」
心髒驀然沉了下去,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莫大的恐懼席卷了我。
我臉色煞白,警覺地四處搜尋,可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個讓我戰慄的身影。
言澈舉了舉手裡的手機,朝我溫和地笑著,眼底裡卻是詭譎的瘋狂。
我終於,還是被他找到了。
這個魔鬼。
10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給我推送了一條新聞。
「言氏集團疑似內鬥,
言家大公子涉嫌商業犯罪被抓,言家二公子不知所蹤。」
而此時新聞裡的言家二公子就在我的面前,揣著不知道多少壞心思裝糊塗。
他穿過人群走到我面前,西裝將男人襯得得體英俊,鼻梁上掛了一副金絲邊眼鏡,眼底有些青黑。
他勾勾我的散在耳邊的碎發,然後逐漸遊離到我脆弱的脖頸,語氣親昵。
「姐姐,怎麼能和別人在一起呢,你這是要我S嗎?」
他的手掌寬大帶著薄繭,皮膚摩擦在我頸的血脈上。
他視線駭人地看向我身後的沈度,「他是誰?」
好像我隻要說出男朋友這三個字眼,他就要掐S我一樣。
沈度見狀將我護在身後,悄咪咪地輕聲問我。
「這就是你那個小奶狗?」
我無語的白了他一眼,沒注意到言澈看著他抓我手時那危險的眼神。
沈度看著咄咄逼人的視線解釋了一句。
「我是她弟弟。」
言澈愣了一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11
泰國的夜晚比白天涼快了許多,我坐在躺椅上問他:
「言清被言氏卸任,言國濤被舉報進行商業犯罪入獄,這些都是你幹的?」
如果不是親身體會,估計很難讓人相信,一個剛成年不久的青年,把自己的哥哥送進去踩了縫纫機。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裝,可他裝得可真是太好了,讓我忘記了這副純良皮下的惡魔身份。
我不是傻子,我閨蜜,我爸媽,同事的這些事情,每一樣都與他有關。
他就像那吞食著我神智的鴉片一樣,讓人喪失理智。
「姐姐,不是我啊。」
他眼淚又開始蓄起,
白皙的皮膚泛起粉紅色的暈。
從前的我或許會吃這一套,可當我真正看清他這披著羊皮的狼後,一切都變得滑稽又好笑。
事已至此了,他還在演戲。
我將閨蜜和我的聊天記錄甩在他臉上,他才停止演戲。
「好吧,是我。我隻是恨言清那個賤東西,憑什麼敢妄想你,他有我萬分之一的愛你嗎?」
他伸出手要來抱我,眼裡滿是嫉恨與憤懑。
「我不可能愛我的仇人。」
我冷漠地推開了他,與他拉開十米遠的距離。
「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是言清,你知道的,我不會傷害你。」
「你也知道他的作風,得不到就毀掉,你不喜歡他,他因愛生恨,派人進入溫氏集團投了你們的資料。」
他從包裡拿出文文書到我面前,是一份股份轉讓協議書。
「姐姐,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他笑意盈盈,但眉眼始終透著些凌厲,好像當初在我身旁哭著求我的少年不復存在。
「言澈,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這些東西可以解決的。」
而且我也不需要這些東西,我在意的,隻是他從一而終都沒把我當人罷了。
他以為破壞了我的外界聯系,就能一個人獨佔我了嗎?
我也是人,我有血有肉會痛的生物,所以我才會在他陷入困境時拼命地救他。
可我低估了血脈遺傳,一家人走不進兩家門。
言清、言澈都是一樣的人。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我問他。
他毫不猶豫地答,「因為你從言清手裡救了我。」
「可是你一直都在裝不是嗎?從小時候開始,言清對你做的那件事,
你明明可以報警的,你卻打給了我。」
「你頭上的疤,還有我父母的債,我閨蜜的男朋友,甚至於我的同事,都是你設計的是嗎?」
「你知道我為什麼救你嗎?因為我被言清推到泳池裡,你救了我,我相信你是善良的,和言清截然不同,可是你終究和他是一樣的人,我的可憐不是你傷害我的武器。」
「言澈,你根本不懂怎麼愛人。」
我一句話給他判了S刑,他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分手,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我沒給他耍賴的機會,「我們沒有以後了,言澈,就此兩清吧。」
他仍舊是那副姿態,抱著我不肯松手。
我知道對一個病嬌隻能以暴制暴,我拿著桌角的剪刀,對著自己的脖頸。
「你想我S就繼續這樣。」
言澈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他松開了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12
我回國後,和我閨蜜談了很久,她男朋友並沒有出軌,是言澈故意設計的,她們馬上要結婚了。
我爸媽也漸漸和好了。
然後,我去監獄看了言清。
他精神還是挺好的,我遠遠看了他一眼,並沒有進去探視。
我時不時還會收到言澈發的騷擾短信,我隻會不停地拉黑。
我知道我沒那麼容易甩開他,但是我不會再給他傷害我周邊任何人的機會。
番外:
言澈日記幾則。
我發現哥哥言清很喜歡蹲在牆角偷偷看隔壁的姐姐,而且有時候還帶著些奇怪的笑意。
但是他又很喜歡欺負那個姐姐,難道這就是喜歡嗎?
喜歡是傷害你然後引起你的注意嗎?
他帶著一群小混混將那個姐姐推到水裡,
坐在岸邊看她掙扎也不把她救起來。
我沒忍住竄了出來救了那個姐姐,哥哥實在是太過分了。
隔壁的姐姐似乎很害怕哥哥,不常到他們家裡來,也是,這麼烏煙瘴氣的家,誰想來呢?
父親長年不著家,哥哥一見到我不是打就是罵,我身上總是帶著青青紫紫的傷。
保姆和廚娘總會圍在一起議論我,說我是小野種,搶了大少爺的位子。
我明明從來都沒想過搶哥哥的位子,卻被她們這樣詆毀。
我更加不願意出門,每天縮在房間裡不出來,以至於沒有多少人知道我的存在。
有一天出門,被姐姐的媽媽看見了,她很喜歡我,是不是代表姐姐也會喜歡我呢?
姐姐今天捏了我的臉。
啊,姐姐真的好漂亮,喜歡。
哥哥的媽媽去世了,
他看上去還挺傷心的。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傷心呢?
姐姐和哥哥擁抱了,我為什麼這麼難受呢?是不是裝得很傷心就會引得她的注意呢?那我也裝好了。
我故意激怒哥哥,他把我的頭用杯子撞破了,我故意沒用藥,好多天都沒結痂。
父親看到了,打了哥哥一頓,想給我上藥,可姐姐還沒看到,我不想上藥。
這些天看到哥哥在準備玫瑰花,他難道要和姐姐表白了嗎?
我不允許。
姐姐不能是我一個人的嗎?
我的傷終於被她看到了,她為我出頭了,我好開心。
哥哥被送出去國外讀書了,姐姐終於是我一個人的了。
姐姐為什麼搬出去了呢?我想見她卻找不到辦法。
好想她……
2024 年 2 月 13 日。
找到你了,姐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