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錦鯉女主偷走她的麟果,害她飛升失敗當場隕落。
我想為我娘報仇,卻被男主拴在山門,當了十年的看門狗。
後來,我斷了男主手腳,將九天之上已經成仙的女主硬生生拽下來。
讓所有被她偷走東西的妖獸,一口一口地啃完了這團仙肉。
1
我在我娘肚子裡待了一千年。
她不是人,而是這十裡山脈最強的妖獸,半步登仙。
可自古妖獸的飛升雷劫,往往比人修要艱難百倍。
或許預感自己將要飛升,她在領地中央種下一株千年一熟的麟果。
對於人修,麟果小可美容養顏,大可洗筋伐髓,修行速度一日千裡。
而對於渡劫的妖獸來講,吞下這成熟的麟果,便可抵擋三成的雷劫之力。
她伸出爪子笨拙地摸向腹部,思索片刻,又在旁邊種下一株小麟果。
麟果不好養,需要每百年澆一次我娘的心頭血。
分配不均,以致於它倆一大一小。
每次澆完,我娘都會虛弱好一陣子,蜷縮在洞裡不能動彈。
我娘的日常就是修煉,巡山,放血,回洞。
而我和那麟果一樣,扎根,發芽,長呀長。
它遲遲不結果,我也遲遲不落地。
待在娘胎裡的日子很無聊。
我不停地往外看呀看,靈識從我娘的洞口,一路掃視完了整個山頭。
安安靜靜,連個螞蟻都沒有。
我很不滿意,又往外看,直至看到人獸鬥戰,青鳥盤旋。
他們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卻始終沒有一個人敢進入十裡山脈的最深處,
因為這是我娘的地盤。
麟果結果那天,我娘放完血,溫柔地撫摸著巨大的肚子:
「小崽子,再遲點出來,就可以直接跟老娘去仙界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我娘的聲音。
講真的,有點粗獷。
2
我娘也不常跟我講話,所以平日裡我都在看十裡山脈發生的故事。
一位背著寶劍的女修穿梭在十裡山脈邊緣。
而一匹比她高一階的妖狼在暗處虎視眈眈。
終於,它找到機會,奮力一躍,一擊必S。
而那女修毫不慌亂地拔出劍,雖然身處劣勢,仍打得有來有回。
妖狼以一招落敗,夾著尾巴就逃。
那女修也不追,精致美豔的臉上,倒是罕見地揚起一抹笑。
後來的三十年裡,
我時常見她,從十裡山脈的邊緣,慢慢走到了深處。
有時也有人與她同行,我聽人喚她大師姐,季華殊。
3
「華殊師姐,小小她不見了。」
一個師弟著急地跑了過來。
「我不是讓你們待在原地嗎?」季華殊皺了下眉,手裡還拿著剛從峭壁上取下的靈草,她接著道:「我剛步入金丹,此番帶你們來試煉,早就告知你們要謹慎萬分。」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啊?現在找到小小最要緊啊師姐。」
「十裡山脈危機重重,她就一個練氣期,說不定是被妖獸給嚇迷路了。」
幾個師弟七嘴八舌,眼裡滿是憂心忡忡。
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獸吼聲。
「你們待在此處,不要走動。」
季華殊說完,就往那叫聲方向跑去。
「師姐,我們和你一起,人多力量大!」
師弟們跟著跑了過去,果不其然,一眼就看到了被鼠王狂追的蘇小小:
「師姐,救我!」
鼠王一掌拍下,蘇小小被掌風震飛。
隻差半分,她就會被拍成肉餅。
季華殊提起劍應上,幾招便被打退。
幾個師弟將蘇小小護在身後,那鼠王又是一掌拍來,瞬間拍碎了兩個人。
季華殊咬著牙,又提起劍鬥了上去。
她呵道:「這鼠王有元嬰的實力,我剛步入金丹打不過它。蘇小小,它對你窮追不舍,你可是拿了它什麼東西?」
蘇小小當即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季華殊被一掌拍飛,忍痛道:「我拖延片刻,你們想辦法走,去請師尊來。」
季華殊不斷攻擊,
那鼠王也被她惹怒,轉身想先解決她。
蘇小小等人趁機逃命。
等鼠王察覺後,更是大怒,折了季華殊的劍,又用利爪挖出她的金丹囫囵吞了,便揚長而去。
季華殊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那張美豔的臉也挨了一爪,半邊都被毀去。
她昏S過去,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斷劍。
而她拼命救下的師弟們,卻在花盡心思安慰蘇小小。
變戲法,扮鬼臉,掏出靈草靈藥,以博美人一笑。
蘇小小由哭轉笑,抽噎著問:
「師尊怎麼還不來?」
幾個師弟你看我我看你,都以為對方去報了信:
「糟了,師姐。」
他們匆匆離開,而蘇小小的懷中傳來異動。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一隻還未睜開眼睛的幼鼠,絲毫不見剛才的緊張慌亂:
「終於得到你啦,
我的尋寶鼠。」
4
自此以後,我再未見過季華殊。
反倒是那其貌不揚的蘇小小頻繁出現。
那隻被她偷走的尋寶鼠,成了她最大的助力。
幫她偷走妖獸的靈草,又或是聲東擊西引來其他強大的妖獸。
兩獸相爭,蘇小小坐收漁翁之利。
她天生福星,受天道庇佑,每次都能有驚無險,絕處逢生。
僅用了十餘年,十裡山脈便成了她來去自如的後花園。
直到那日,蘇小小被高階妖獸追趕到了十裡山脈的最深處。
妖獸聞到我娘的氣息不甘心地退去。
蘇小小隱藏氣息,也準備離開。
她肩上的尋寶鼠在空氣中嗅了嗅,吱吱叫了幾聲:
「主人,我嗅到了麟果的味道,好香,
快成熟了。」
蘇小小一喜:「傳說中的麟果?那可是連師尊都心心念念的稀罕物啊!」
蘇小小帶著尋寶鼠在山腳處徘徊,竟打起了我娘麟果的主意。
我以為自己是堂前的看客,倒忘了自己也身在這故事中。
5
「別鬧!」
我娘拍了下肚皮,剜了心頭血喂養麟果。
我委屈地停下動作。
我本意是想提醒我娘有人接近,可那蘇小小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我娘竟然沒有發現她。
我娘放完血就回去躺著了。
她摸著肚皮安撫:
「還有三日麟果便成熟了,你給我乖乖待著。」
可惜,有人是不會乖乖等到麟果成熟的。
月上梢頭,一隻通體金色的老鼠便從地底鑽了出來。
它借著月色,
將那顆最大的麟果摘下,一溜煙就消失了。
山腳下,蘇小小心滿意足地吃掉麟果,抱起尋寶鼠親了一口:
「松果,你可太厲害了。」
尋寶鼠開心極了,滿臉驕傲:
「主人,這顆是最大的麟果了。」
蘇小小問:「麟果還有很多嗎?」
「隻有兩個,還有一個小的。」
蘇小小急道:「那你怎麼就隻摘了一個啊?」
「可那位飛升也需要麟果……」
「你怎麼那麼蠢啊?偷一個和兩個有區別嗎?快去把小的也拿回來。」
尋寶鼠再次出現在麟果旁時,我在我娘肚子裡急得瘋狂打轉。
我娘皺起眉,「這麼迫不及待想出來嗎?」
當麟果的氣味完全消失,她終於搞清楚了原委。
她衝出山頭,一聲怒吼,群獸瑟瑟發抖。
她用了各種法術,差遣所有妖獸,卻未找到被偷走的麟果。
靈氣震蕩,引來了我娘的飛升雷劫。
我娘在飛升雷劫下扛了十三天,那雷劫卻一日比一日猛烈。
我娘摸著腹部,咬牙將我剖了出來,又吐出妖丹放入我體內。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說怎麼這麼難生,原來是顆蛋啊。」
她擺了下尾巴,將我推向遠處,奮力迎向雷劫。
雷劫散去,我娘的身體千瘡百孔,半睜著眼睛躺在山頭。
而山腳下的一顆不起眼的石頭裡,走出了一人一鼠。
6
我順著那雷劫,窺覬了一本書。
蘇小小是書中的錦鯉女主,奇遇不斷。
季華殊苦修幾十年,
卻修為盡毀,淪為廢人。
隻因她是蘇小小愛慕之人的未婚妻。
我娘是最強大的妖獸,她花費千年喂養的麟果,最終為金丹之身的女主做嫁衣。
而我,也將會因為蘇小小身上有我娘的氣息,認她為主,成為她的最強戰寵。
蛋殼碎了。
我睜開眼睛,對上滿臉燦爛的蘇小小。
她舉起一串烤肉:
「醜寶寶,認我做娘親,給你肉肉吃哦。」
不遠處的燒烤架旁,尋寶鼠捧著一串烤肉,吃得滿嘴流油。
她們在吃我娘的肉。
我用盡最大的力氣向著蘇小小撞去,撞斷了參天大樹。
蘇小小癱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
我一口欲咬斷她的脖頸,她心口處的玉佩揮出滔天一劍,將我小半個身子砍去。
玉佩碎了,仙風道骨的虛影出現,顯露渡劫期的威壓:
「孽畜,竟敢傷我劍虛派弟子?」
蘇小小顫著聲道:「師尊,救我。」
玉佩的碎片組成了傳送陣,幾息之間,那人便出現在眼前,率先去查看蘇小小。
我當機立斷馬上跑路,一路逃到十裡山脈的邊緣。
我躲進一個採藥郎的背簍裡,斂氣蔽體混進了人類城池。
7
我因失血過多顯露身形。
那採藥郎進了家門,放下背簍,不由得一驚:
「你這小獸怎麼躲這兒來了?」
我焉巴巴地甩了下尾巴,殷紅的鮮血不斷湧出。
「呀,你受傷了。」
採藥郎一驚一乍,在屋內兜兜轉轉了兩圈,端出來一碗藥粉:
「我不害你,
你莫動,這是好藥。」
我閉上眼睛,任由他將我翻來覆去檢查。
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心性良善。
十裡山脈的小獸們,遇到自己處理不好的傷口,便會偷偷倒在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任憑他碎碎叨叨地撿回去。
傷好後,便偷偷贈他靈草以作回報。
所以他的靈草總是比別人採得更多。
可惜的是,他是一個無法修行的凡人。
傷好得差不多,我贈了他一片麟果的葉子,助他長出靈根,進入練氣期,便打算離去。
卻不料被一道法陣籠罩,鎖在原地。
蘇小小和她的師尊從暗處走出來。
採藥郎壯著膽子道:「你們是誰?怎麼跑我家裡來?」
蘇小小昂起頭道:「我師尊是劍虛派掌門宸陽仙君,
你等凡人,還不速速跪拜!」
採藥郎當即嚇得跪趴在地,瑟瑟發抖。
蘇小小卻再未看他一眼,滿臉仰慕地望著自己師尊,恭維道:
「還是師尊最厲害,這麼簡單就把這醜八怪給抓住了。」
那一身清冷白衣的宸陽仙君面若寒霜,動了S意。
他手指微動,卻被蘇小小抓住:
「師尊,別傷它性命,讓我契約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