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位就是狀元吧，歡迎您加入我們的團隊！」
老爺子緩緩開口：
「你也聽說過老夫的故事？」
「沒聽說過，但您的臉上寫滿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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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氣派擺得很足，慢慢悠悠走到正位上坐了下來。
「你的一些事老夫也略有耳聞，傲上而不忍下，欺強而不凌弱。興修水利，改良稻種，開礦煉鐵，體恤百姓，欲要當聖人耶？」
嘰裡咕嚕說啥呢？口音還這麼重。
我沒太聽懂，隻是聽到什麼聖人，連連擺手謙虛道：
「不敢當，隻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打好治理基礎罷了。」
老者突然撫須長笑：
「不錯，不錯。你這丫頭知進退，懂藏拙。不像老夫之前輔佐的那幾位夯貨。
須知咱們這行最重要的就是這九個字。」
我看老者逼格這麼高，還輔佐過其他人，以為有什麼治國秘籍，連忙攤開紙筆準備記錄。
老者緩緩開口：「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方可鼎定天下！」
高築牆，廣積糧，緩……緩什麼？你這口風我聽著可不太對啊。
「老爺子，你什麼狀元啊？」
「老夫乃是順帝三十二年一甲頭名，陛下曾御筆親書『天下文魁』，想當年也曾春風得意馬蹄疾……」
「順帝是哪個帝？」我好奇地看向我爹，小聲問道。
我爹也捂著嘴低聲道：「前朝末代皇帝，在位三十三年就滅國了。」
好消息，有狀元來投奔我。
壞消息，是一個專注造反，案底重重的前朝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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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著來了就得幹活的原則，正好之前系統給了一大堆獎勵圖紙和技術，我幹脆一股腦都塞給了老太爺，讓他帶人發揮餘熱去了。
狀元就是好用，特別是沈夢卿老爺子這種有理論儲備，又有實操經驗，學習能力很強的高級知識分子。
安民、內政、經濟、農業甚至練兵，老太爺都能快速上手，就是……會附贈一些奇怪的效果。
帶人修水利的時候會「意外」挖出獨眼石人，後面還刻著「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試航新式帆船的時候會撈到腹中有字條的鯉魚。
營造書院的時候還找人晚上學狐狸叫。
這不都是書上寫的方法麼！
老太爺你學富五車的，光照抄是麼！好歹創新一下啊！
不過隻要不耽誤正事，
我也就隨他去了，能幫我完成各種系統指標就好。
【五年時間，縣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真正意義上實現了「產業興旺、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有效推動了推動農村地區的全面發展。】
本來報告上我還順手寫了生態宜居，後來想了想孫家莊那雲蒸霞蔚的壯麗景色，隻能含淚把生態宜居勾掉了。
「朋友們，同僚們！繼往開來，踏上新徵程，我們更要堅持農業為本、冶煉當家，推動第一產業、第二產業互促雙強，下面我做以下幾點部署……」
我還在慷慨激昂地講著報告，六子突然闖進來。
「大人，琅琊王造反了！」
「削微一等哈，我最後再講三點。」
兩個時辰之後，我口幹舌燥地喝了口水，示意六子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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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讀著琅琊王「請願」檄文：
「陛下修道，
罔顧蒼生。本王為天下蒼生請命，懇請陛下誅S國師等一眾奸佞，我願意親自入京輔佐陛下。」
我冷笑了一聲，怕是想親自提兵入京輔佐陛下吧。
沈老太爺聽完有些坐不住：
「主公，琅琊王封地與咱們青州府城毗鄰，我們縣城更是南下必經之地，真要打起來要不要我們來起兵響應？」
聽說要起兵，以我爹為首的幾個軍頭也開始跟著鼓噪起來。
「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你們要嘎哈？
怎麼還一口一個主公的叫上了？
我在這躺平躺得好好的，都別給我加戲嗷。
琅琊王喜歡造反就造唄，誰贏了我聽誰的就行了。
再說了，系統也沒發布任務……
剛說著，
腦海中叮叮當當又有一堆待辦彈出。
圖斑整治系統？新增了一百多條待整治？
這時候你來填什麼亂？
也不知道系統哪來的衛星，天天拍一些違章建築，佔用農田的事讓我治理。
我順手點開照片一看，頓時火冒三丈。
一百多條全是農田被毀的照片，辛辛苦苦修的水利也被毀了大半！
罪魁禍首就是琅琊王的亂兵正在過境，毫無軍紀，燒S搶掠。
看著還在往外彈的待辦和糧食減產的預估，我牙都要咬碎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讓自己冷靜下來。
「趙六，你聽好，我做如下部署……民兵治安隊全部出動，務必全殲叛軍。」
剛才還在鼓噪的眾人見我出兵相助朝廷，有點摸不著頭腦，訕訕坐回了原位。
沈夢卿老太爺還要勸我冷靜，相助朝廷不如坐收漁利。
我冷著臉告訴了大伙，流血流汗修了五年的水利工程毀於一旦，下遊百畝良田今年更是顆粒無收。
老太爺氣得搖著輪椅就要去校場點兵，我爹二話不說直接拔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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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走後，我在小院心情還是有些忐忑，一圈一圈轉悠。
畢竟第一次經歷戰事，熱血上頭之後冷靜下來還是有點擔憂。
系統偏偏在這時候卡住，想打開圖斑看一下都打不開。
不會打不贏吧，聽說琅琊王叛軍有一萬人。
我辛辛苦苦攢了五年，也不過隻有區區一千五百重甲步兵，還有二百重甲騎兵，三十部床弩。
甲到用時方恨少啊！早知道我把大炮造出來好了。
系統都沒有了反應，
該不會是我們輸了吧？
等了一天一宿，我才看到滿身幹涸血跡的六子跑回來。
一把握住他的手，我連忙問道：
「怎麼樣了？其他人呢？」
「打下來了，打下來了！」
「啥打下來了？」
「大人，兄弟們把州府打下來了！」
嗯？
我讓你去打叛軍，你給我打哪去了？
我以為是六子累壞了，說起胡話，連忙讓他坐下。
「六子，喝口水細說。」
「我們按照您的部署，提前進入了阻擊位置。兩輪重弩下去，重甲騎兵一個衝S，對面就潰敗了。」
「然後呢？」
「那伙賊人跑得太快，兄弟們著甲太重，隻能在後面墜著，追著叛軍一路跑到了府城下面，結果知府居然向潰軍開城投降，
沒辦法兄弟們隻能把青州城也順手打下來了，這才全殲潰軍。」
反賊一巴掌，官軍更是兩巴掌是吧。
「咱們傷亡怎麼樣？知府還活著麼？」
「老太爺推輪椅太用力，扭傷了胳膊，其他人重甲護體，無甚大礙。叛軍剛入城就把知府S了，我們救不下來。」
好熟悉的劇情，前幾年「不小心」誤S了知縣，如今又「順手」把府城打下來。
我冷著臉問道：
「我爹的主意吧？又是那套體制內比較穩定的話術？」
六子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是沈老太爺說您有經天緯地之才，卻囿於一縣之地，不肯濟世人於水火，解生民於倒懸。所以才出此下策逼您上位。」
見我沒吭聲，六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又補了一句：
「沈老太爺還說隻可惜他年歲已高，
見不到天下大治的景象了。大人，不知小六是否有緣得見？」
道德綁架加情感攻擊，算是拿捏了我的軟肋。
我接過大印，系統開始再一次更新。
後面的故事，史書上亦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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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史·高祖本紀》
高祖，沛人也。
父為草澤豪傑，然高祖幼時即懷仁心。
初為裡正，躬行阡陌，解民瘼於倒懸。四鄰鄉民感其德，爭徙界碑以附，縣境竟擴三倍有餘。
時縣令見之，嘆曰：「此堯舜之姿也！」遂讓印绶而去，一縣皆驚。
文正公沈夢卿，性倨傲，形貌粗鄙，年逾耳順而投高祖。
聞其至，高祖方食，輟食吐哺，散發跣足，趨迎於庭。左右皆動容，曰：「豈有若周公之誠乎！」
高祖治縣五載，
倉廪實而訟獄息，童叟皆頌其德。
會偽周琅琊王作亂，引兵萬餘寇境。
高祖擐甲執銳，率十八騎衝陣，斬敵酋於馬下。
偽周帝聞之駭然，竟授青州牧，欲以羈縻。
然高祖北拒琅琊，南御偽周，直隸衣冠競自矜，皆道「吾青州人也」。
文正公臨終，執高祖手泣曰：「恨天不假年，未見四海清平。」
時高祖已平河北，破匈奴左單於於陰山，鐵甲十萬如雲屯。
公卒，高祖素服三日，親撰祭文，有「失吾半壁」之痛。
偽周帝晚年昏聩，欲煉童男女為藥。
高祖麾下燕王趙陸子憤而起兵，二十萬眾直搗京畿。
高祖追之不及，扼腕嘆曰：「陷孤於不義，豈為臣之道耶？」其慎名節若此。
開平元年，三讓乃受天命，
都青州，國號大齊。
減農賦、修鄭渠、鑄新器，三十四載間，路不拾遺，夜戶不閉。
及崩，萬民缟素，山河同悲。遺訓僅六字：「把群眾放心上」，聞者莫不涕下。
史臣曰：高祖起於微末，然懷赤子之心。其迎沈公，可比周公吐哺；止燕王之兵，不遜光武仁厚。至若輕徭薄賦，立千秋之新制。太史公嘗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然高祖踐「利民」二字，足破此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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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齊史·高祖本紀中記載：
齊高祖出身沛縣鄉裡。
她的父親本是草莽間的豪傑人物，然而高祖自幼便懷有仁德之心。
起初擔任裡正時，她就親自在田間地頭奔走，
像解救倒吊之人般為百姓排憂解難。
四鄰鄉民被他的德行感化,紛紛移動界碑主動歸附,使得縣境面積最終擴展了三倍以上。
當時的縣令目睹這番景象,不禁感嘆道：「這分明是堯舜再世的資質啊！」竟主動交出官印辭職離去，全縣上下無不震驚。
文正公沈夢卿性格孤傲，相貌平平，年過六十時前來投奔高祖。
聽說他到來的消息，高祖正在用膳，當即吐出嘴裡的飯食,披散頭發赤著雙腳，小跑著到庭院迎接。左右侍從都被這番舉動感動，感嘆道：「這不正是當年周公禮賢下士的風範嗎？」
高祖治理縣域五年間,糧倉充盈而訴訟絕跡,連孩童老人都傳頌他的美德。
恰逢偽周琅琊王發動叛亂，率領萬餘兵馬侵犯邊境，高祖披甲持劍,親率十八名騎兵衝鋒陷陣，當場斬S敵軍主將。
偽周皇帝聽聞後大驚失色,
居然授予他青州牧的官職，意圖籠絡。
然而高祖既在北面抗擊琅琊叛軍,又在南面抵御偽周勢力,直隸地區的百姓出門都稱自己為青州人,以示自豪。
文正公沈夢卿臨終時緊握高祖雙手，含淚說道：「隻恨蒼天不讓我多活幾年,不能親眼看到天下太平的景象。」
此時高祖已經平定河北,在陰山擊潰匈奴左單於，麾下十萬鐵甲雄兵如雲聚集。
沈公去世後，高祖身著素服哀悼三日，親自撰寫祭文,文中流露出「失去半壁江山」的深切悲痛。
偽周皇帝晚年昏庸無道，竟企圖用童男童女煉制丹藥。高祖麾下的燕王趙陸子憤然起兵，率領二十萬大軍直逼京城。
高祖追趕不及,捶胸頓足地嘆息：「這般陷我於不義之地,豈是臣子該有的作為？」
她對自身名節的重視由此可見一斑。
高祖經過三次辭讓後才接受天命,定都青州,建立大齊王朝,年號開平。
她在位期間減免農業賦稅、修繕鄭國渠、鑄造新式農具,在位三十四年間,民間路不拾遺，百姓夜不閉戶。
高祖駕崩時，舉國百姓披麻戴孝,山川河流仿佛都在同聲哀悼。臨終遺訓僅有六個字：「把群眾放心上」,聽聞者無不潸然淚下。
史官評論道：高祖出身寒微，卻始終懷有赤子之心。
她迎接沈公的誠意，可以媲美周公吐哺；制止燕王進軍的仁德，不遜於光武帝的寬厚。
至於減輕徭役賦稅的政策,更是幾千年來第一次有這種政策。
太史公曾說：「天下人熙熙攘攘皆為利來」，但高祖踐行「利民」二字，徹底打破了這句谶語！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