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於是從少年人格的房間被醫生推回來後,我故作神思恍惚,倒頭就開始裝睡。
我默數著秒,直到醫生離開又過去半個多小時,我才緩緩睜眼。
周圍一片S寂,我咬牙拿出貼身藏著的小刀和鐵絲。
「嘶……」
我痛得倒抽涼氣,不忍去看劃傷的肚子,隻伸手抹去鐵絲上的血跡。
但願不會得破傷風。
離開床墊前,我又瞥了眼牆角黑漆漆的裂縫。
自從昨天塞過來一張紙條,後來不管我怎麼敲擊試探,隔壁都毫無反應。
我躡手躡腳靠近防盜門,學著電影裡的架勢將鐵絲捅入門鎖,然後伸手轉動把手——
開了?
連我自己都愣住,順利得出乎預料。
門真的開了。
並非鐵絲的功勞,而是這防盜門壓根就沒上鎖!
有那麼一剎我清楚感覺自己被虞朝愚弄了。
他隻擺出這麼一道唬人的門,就叫我作繭自縛。
或者說,是他察覺到了什麼,今天故意沒上鎖,其實人就在門口等著我?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僵著手,屏住呼吸,緩緩將沉重的房門拉開一條細縫。
「吱……呀……」
再細微的響動此刻在我耳中也如同雷鳴。
我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將眼睛湊近門縫。
卻見外頭空無一人。
又是我自己嚇自己。
我長出一口氣,捏緊了手裡的小刀,一隻腳踏出房間。
安靜、冷清、灰藍色質地。
走廊裡的溫度比房間內還要陰寒上三分,鋪著大塊瓷磚的地面鏡子似的映出我發軟的小腿。
我四下觀察,確定沒看見攝像頭的紅點後,快速走向左邊房間的防盜門。
昨天的紙條就是從這個房間塞過來的。
假如隔壁關著的也是和我一樣的人質,那能多救一個人,我也能多一個幫手。
左手摁在門把上,金屬的質感冰得我又是一個激靈。
而這次門把轉動得依舊順利,順利到叫我不起疑都難。
假如一開門虞朝就站在裡面,或者一開門又看見一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怎麼辦?
我攥著小刀做出防衛姿態,手心全是冷汗。
門開了。
一眼看去,同樣構造的毛坯房內空蕩蕩,既沒人,也沒物。
我高高懸起的心稍稍落下,
卻任吊在半空。
該逃了。
我也不敢跑動,生怕震動會引起虞朝的注意,隻得貼著地快速競走,每根頭發絲都在用力。
保佑保佑保佑保佑保佑保佑……
我甚至不敢回頭,小腿繃緊到瀕臨抽筋,險些忘記人是需要呼吸的。
保佑保佑,保佑我千萬別被虞朝發現!
然而,一語成谶。
「寶寶,你要去哪兒?」
隨著那慢悠悠的聲音響起在我身後,我內心幾乎是同時吶喊出一聲——
跑!
我立刻拔腿狂奔。
跑啊、跑啊、快跑啊!
我拼了命地朝走廊盡頭跑去,迅猛的風在我耳畔呼嘯得像鬼嚎。
也就在我抓上樓梯欄杆的瞬間,
我頭皮一陣劇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跌去。
「啊!」
我尖叫一聲,心髒幾乎都要蹦出口,後背重重摔在冰冷的瓷磚上。
「嗯,8 秒,你退步了哦。」
身後,屠夫拽著我的頭發,嘆息的聲音居高臨下,「高中那會兒你五十米明明隻要 7 秒半的。」
「放開!放開我!」我來不及喘息,在地上拼命掙扎,揮舞的小刀瞬間劃出一道血腥味。
屠夫「嘶」了聲,咧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那個戀愛腦的蠢貨,竟然把刀都給你了……」
說罷,他舔了口手臂內側的血道子,接著一把拽住我的小腿,將連滾帶爬想逃跑的我拖回,再一掰我的手腕。
「唔!」手腕痛得像是脫臼,我不禁悶哼,小刀也因此被奪過。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完完全全的壓制。
「沒收了。」屠夫將刀別在腰後,順手將我公主抱起,力道不容反抗,「還敢逃嗎?」
身子瞬間騰空,失重感與恐懼一同襲來,我一下咬S嘴唇,僵著不敢再掙扎。
屠夫這才低笑一聲,「現在想起識時務了?晚了,既然敢逃跑,就要接受懲罰。」
我心叫不好,剛想開口,「虞夕……」
「噓。」屠夫面上掛著笑,壓低聲音,「如果你還想要你的聲帶,就別擾我們虞夕弟弟的好夢,放心,我答應他了,暫時不會動你。」
渾身都被他箍得生疼,我噤若寒蟬,內心絕望。
「這才乖。」屠夫吻了吻我的額頭,語調多了幾分戲謔,「作為獎勵,我有個小禮物要送你,閉上眼睛,別偷看哦。」
我隻得認命地先閉上眼,
心跳鼓動耳膜,腦袋裡拼命想著對策。
「吱呀……」
「坐好,別動。」
我感覺自己被屠夫放到一把椅子上,耳邊還傳來古怪的「唔唔」聲,像是有誰的嘴被堵住。
「好了,你可以說話了……噫,真惡心,這抹布上都是你的口水。」
「唔啊……顧、顧紅?」
聽見那我心心念念了半年的聲音,我心跳近乎凝固,猛地睜眼——
「牧一鳴?!」
卻見熟悉的審訊室內,我的男友牧一鳴手腳都被綁在中央的十字架上。
「原來是你幹的……顧紅,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
牧一鳴的聲音虛弱卻難掩怒氣。
「就因為我和你吵架?你知道這樣是犯法的嗎?」
而我隻呆呆地看向一旁的屠夫。
他則衝我眨眨眼,「喜歡嗎?我送你的這個禮物。」
顯然誤解了屠夫的話,牧一鳴驚愕道,「喜歡……顧紅,你和他是什麼關系?你、你劈腿了?!」
論起來牧一鳴的樣貌雖比不上虞朝,卻也稱得上一句高大帥氣。
與他交往沒多久,我就發現他公司裡有不少後輩都暗戀他,頻頻在夜裡發私信暗示。
牧一鳴卻一概不理會,我身邊的同事都羨慕我找到一個帥氣又忠誠的男朋友。
此刻被他誤會我出軌,我本該立刻解釋,可我隻是望著屠夫,心底冰涼,比誰都清楚他接下來想做什麼。
「算了,顧紅,之前吵架也有我的錯……你放了我吧,
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從此我們好聚好散,還能……做朋友。」
說這話的牧一鳴頭發凌亂,眼下青黑,白紙似的臉上滿是失望與哀傷,看上去當真被傷透了心。
屠夫卻不客氣地噗笑一聲,「我看你倆的聊天記錄,你可很會冷暴力我們的女朋友啊,怎麼現在肯認錯服軟了?就因為我綁了你一天一夜?」
牧一鳴一訕,面露屈辱之色,「顧紅,你還給他看我們的聊天?」
「我沒有……」我艱澀開口,「一鳴,我也是……被他綁架來的。」
牧一鳴怔住,「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沒看新聞嗎?」屠夫抽出小刀,轉了一個漂亮的刀花,「虐S分屍的連環S人案,兇手目前仍逍遙法外——」
「你要不試著猜猜,
我們三個中,誰是兇手?」
哪怕整個房間才被清洗過,但那些滲入牆壁的暗紅色也足以證明這個房間曾經的作用。
答案顯而易見。
牧一鳴的臉色瞬間煞白,語調驚恐,「你、你就是那個S了 12 人的變態S人魔?!」
「嗯?」屠夫歪頭眯眼,「哪兒來的 12 人……哦呀,你尿褲子了?」
瞥見十字架下那一灘不明液體,屠夫難掩嫌惡,轉向我,「你這男朋友好不禁嚇,還沒你膽子大呢。」
我隻抿了抿唇,眼神哀求,「屠夫,別傷害他,求你了。」
聞言,屠夫怔了片刻,冷冷笑道,「我可不是那兩個滿腦子情愛的蠢貨,你覺得我會聽你的?」
說著,屠夫掏出一枚硬幣,在我眼前轉了轉,「今天我心情不好,
你們兩人中會有一個S,至於是誰,就交給上天來決定吧。」
屠夫輕飄飄指向我,「若是花面,就S你,若是字面,就S他,聽明白了嗎?」
沒人敢應答,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屠夫手上。
硬幣被高高拋起。
銀亮的圓面飛旋得好似斷頭臺上高掛的切刀。
森寒、銳利、冷血。
仿佛隨時能夠輕易斬斷一個人的生命。
硬幣又急速下墜。
「啪!」
屠夫將硬幣拍在手背,也不去看,視線在我和牧一鳴流轉身上。
「是字面,還是花面呢,我不敢看,怎麼辦?」他故作糾結。
依舊沒人說話,唯有兩道唾沫吞咽的聲響回應他。
屠夫笑了笑,抬腳走向中央綁著的牧一鳴,「喂,男朋友,不如你來幫我看吧。
」
牧一鳴面無血色,順著屠夫張開的手看去,呼吸一下變得急促。
「怎麼樣,是什麼面?」屠夫催促他,「說話。」
「是……」牧一鳴神情恍惚,「是花面……」
字面S他,花面S我。
「你確定嗎?」
「確、確定……」
「聽不見。」
「確定!」
屠夫看向我,笑得格外瘆人,「你聽見了嗎?他說是花面,也就是說。」
屠夫一步步走向我,一隻手把玩著硬幣,另一隻手輕撫上我的脖頸,溫柔地撩起一陣戰慄。
「今天該S的人,是你。」
而我不住顫抖,雙眼卻緊緊凝視著不遠處的牧一鳴。
見狀,屠夫「嘖嘖」兩聲,也轉頭道,「喂,男朋友,你女朋友馬上要S了,你有什麼話想對她說就快說吧。」
牧一鳴眼眶紅了,眼底全是不舍與哀痛,「阿紅,這不是我希望的……你、你別怪我……」
我不語,屠夫卻替我接口,「就這?」
牧一鳴噎了噎,眼底的淚光閃動,「阿紅,下輩子我們重新來過,我一定好好對你!」
屠夫挑眉,「還有嗎?你真沒別的想說的了嗎?」
牧一鳴僵硬搖頭。
「是嘛。」屠夫最後看向我,唇角勾起一個笑,「那女朋友,你有什麼話想對你男朋友說的嗎?」
「有……」我緩緩點頭,垂下眸子,聲音泛空:「這枚硬幣,
隻有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