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阿比瑟斯沒有否認自己很「髒」的那一刻,他的滅世值就驟降了 2/3。
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崩斷後,阿比瑟斯放棄了自己這麼久以來無謂的堅持。
猶如神明墜入了凡塵,心甘情願地走入了泥濘之中。
他不再忍耐自己的欲求,即便我再怎麼摧殘他,騎士長也依舊將我賜予的一切奉為珍寶。
不,他哪裡還是什麼騎士長。
現在的阿比瑟斯,簡直是一條聽見我聲音就發春,看見我握鞭子就俯首的家養犬。
即便他的獠牙依舊存在,卻再也不敢朝向主人了。
系統看著將臉貼在我大腿喘息的阿比瑟斯,聲音有些顫抖:
【您、您這次是不是有點過於粗暴了……是因為討厭騎士長嗎?】
「不啊,他長得好,
性格也很有意思,我並不討厭他。」
之所以選擇最簡單粗暴的法子,隻是因為。
我看了眼至今沒有降低半點的滿格黑化值*2。
「我們合歡宗的處世之道,在你們這個世界好像行不通。」
這裡的天之驕子,出乎我意料的……戀愛腦。
原本我以為,被甩的憤怒隻會讓他們惦記一時,過不了幾天就能忘記,黑化值也會隨之降低。
但現在看來,我有點太想當然了。
所以這次我一點好臉色都不準備給阿比瑟斯,打算把惡毒魔女人設貫徹到底——
然而我明明沒給過騎士長半分好臉。
這人卻像是個封建保守的老古董一樣,隻因為和我有了點身體接觸,就對我產生了特殊的依賴。
從前大部分時間都是裝聾作啞的人,
現在句句有回應,再羞恥的問話都會誠實作答。țŭ⁵
有時候,我擺明了是在作踐他,他卻主動迎合上來,生怕少挨一下打似的。
阿比瑟斯的變化越來越多,直到某一天,他張口向我討要自己的衣服。
人在長時間赤裸的時候,文明社會誕生的自尊和理性,是會被逐漸消磨的。
不過這一點對阿比瑟斯用處不大,騎士長的高貴冷豔並不因一件衣服而轉移。
所以我一開始不以為然:
「這裡就咱們兩個,你都被我看光八百回了,要衣服幹什麼?」
澄澈的藍眸看著我。
我這才反應過來,好像真是穿給我看的。
因為我之前隨口逗他,說初見時他穿盔甲的樣子超級澀,讓人看了就想喊哈斯本。
我:「……」
不是,
這世界的人生下來就多長一顆戀愛腦嗎?
我的確沒對他有過好臉色,也沒給過他什麼溫暖吧,這人怎麼回事啊?
我立刻做了決定。
速戰速決完成任務,刷掉最後一點滅世值後,要立刻把人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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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瑟斯要的衣服我給他了。
但在他細心地收拾好自己,衣冠整齊地端坐在地下室,緊張地等待第二天與我的見面時。
我沒有「赴約」。
並連著三天都沒去地下室。
第四天,我帶著一身散不去的酒味,打開了地下室的門。
盯著我被辣腫的嘴唇,阿比瑟斯眼睛紅得嚇人。
不知道是因為三天沒合過眼,還是因為不欲掩飾的憤怒。
「你去哪了?去見了誰?為什麼三天都不回家?」
不管是語氣還是問話的內容,
都像極了一個被戴了綠帽無能狂怒的丈夫。
「家裡有個給看不給吃的貞節烈夫,你說我去哪了?」
阿比瑟斯瞬間暴怒。
原本固執地要把初次留在新婚夜的人,扣著我的腰,將我摁倒在了地下室的單人床上。
然而在他要壓下來時,我抬手抵住了他的嘴唇:
「你在幹什麼,阿比瑟斯?你想睡我?」
「還記得你對我說過的話嗎?你說我是骯髒的魔女,是不潔的化身,那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麼?光明聖潔的神聖騎士,要拋棄他的信仰,被魔女玷汙嗎?」
阿比瑟斯嘴唇顫抖,冰冷的聲音卻前所未有地堅定。
如同宣判。
對他自己的宣判。
「對。如果你是魔女,我就同你一起墮入地獄。」
「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就算背棄一切,我也不會放手!」
【反派阿比瑟斯滅世值成功清零!任務已完成 3/3!】
【恭喜大人完成全部救世任務!本世界現已對您完全開放……】
後面那堆獎勵播報我沒聽。
確認任務完成的那一刻,我一腳把人從我身上踹開了。
「別說得我們好像是什麼虐戀情深的戀人一樣,」我撥順凌亂的長發,「我們連雙修搭檔都算不上,你充其量就是我玩過的一條狗而已。」
「醒醒吧阿比瑟斯。你該承認自己隻是被欲望驅使,承認欲望既然存在即合理。」
阿比瑟斯卻沒被我繞進去,他不為自己的真心辯解,隻一味拉住我的手:
「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你想得美。」
完成救世任務後,
我體內原本有些虛弱的靈魂充盈起來,系統毫不吝嗇地白送了我一堆能量。
就算阿比瑟斯沒吃軟筋散,也不是我的對手了。
我輕易地甩下他,將他反鎖起來,自己離開了這棟熟悉的房子。
離開後不久,我匿名給神殿傳了信。
三天後,阿比瑟斯的同伴會來這裡跟他會合,而三天時間也足夠我把他徹底甩開。
等阿比瑟斯回到王都神殿,我的救世任務就可以徹底畫下句點。
我的計劃十分完美。
如果我沒有得意忘形,過於放松警惕,以至於被隨手買的薄荷巧克力冰淇淋藥倒的話。
我:「……」
我就嘴饞了這麼一次而已!
綁架我的那幾個黑衣人也挺驚訝,不過很快,驚訝重新被憤怒替代。
「就是這麼個人,害我們計劃失敗了三次?!」
……三次?
我瞬間抓到了關鍵詞。
然而不等我多聽一些,冰激凌裡的藥效上來了。
我兩眼一翻,徹底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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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這一覺我睡得極沉。
如果不是做噩夢,夢到阿比瑟斯的黑化值也漲滿了,我沒準還能睡得更久。
結果剛睜眼,系統的播報就彈出來了:
【注意:反派阿比瑟斯黑化值達到 100!】
我:「?」
我猜我可能是在做夢中夢。
於是我安詳地重新倒下,準備閉上眼繼續睡。
一旁瞪了我半天,準備等我醒來就要我好看的某不知名綁架犯:「……」
「不許睡!
不許睡了!」兜帽袍男人破防大喊,「你給我起來,給我哭叫著喊救命啊!」
沒辦法再自欺欺人,我隻能不滿地坐起身:「你語氣那麼衝幹什麼?你要嚇S誰?」
比起藥暈我的那幾個黑衣人,面前這人穿著的黑兜帽明顯質量更好,上面凌亂扭曲的血色花紋也更多。
應該是這群人的頭目?
頭目被我理直氣壯的態度氣得半S:
「你把一切都毀了!我恨不能親手S了你,你還敢嫌我語氣衝?!」
我:「我幹啥了?」
頭目對我的恨意不加掩飾:ŧűₖ「神主的復蘇因你失敗,你還敢裝無辜!」
「如果不是你,魔王怎麼會不憎恨人類,精靈聖子也早該墮化,那個什麼神聖騎士更是別想跑!」
「但因為你,一切全完了!你這個罪人,神不會原諒你!
」
我思考片刻。
我詢問系統:「這是你的同業競爭者?」
系統跟被造了黃謠一樣炸毛:
【才不是!他們就是一群自取滅亡的瘋子,和我不沾邊。】
雖然看著瘋瘋癲癲,但這些黑袍人的確是人類。
系統遠比他們高級得多。
【因為不太重要,我之前就沒有告訴您,其實我是創世神隕落後,世界自己產生出的規則意識……就是你們那邊的天道啦。】
關於世界和任務的真相,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系統之前是看我聽不進去,才沒有多做贅述。
【在更久更久以前,這個世界是有過真神存在的,但那位創世神隕落了。】
隕落前,神剝離了自己靈魂中所有的惡念,將那團混沌封印鎮壓。
善意的一面,則崩裂成三個靈魂進入輪回。
創世神是為了庇護世間安寧,才將自己的靈魂肢解,將混沌永遠鎮壓。
然而這世間永遠不缺貪婪的瘋子。
經過漫長時間磨損的封印不再堅固,終於有一天被人意外破開。
具有強大神力卻不受理性約束的混沌,被一群瘋子奉為了新神。
瘋子們前僕後繼地獻祭著,研究著,循著上古的遺跡找尋著,終於摸到了線索。
隻要能腐蝕掉善念轉世的三個靈魂,混沌就可以獲得完整的神格,成為真正的邪神。
所以在原世界線中,他們偷走未蘇醒的魔王,找人扮演勇者愚弄精靈,又伺機給騎士長的靈魂植入混沌的觸手。
被惡意侵佔的三人將會成為混沌的養料。
而世界徹底毀滅的那一刻,
混沌便可成神。
我努力轉動腦子,試圖理解這群人的邏輯:
「為什麼啊?世界毀滅他們不是也會S嗎,他們圖什麼?」
【所以我說他們是瘋子。如果沒有他們,混沌本身對毀滅世界應該沒有執念……它畢竟隻是一團單純的負面情緒。】
但現在,毀滅世界的計劃被我破壞了。
所以功虧一簣的瘋子們破了大防,決定拿我祭天平憤。
「我們不會讓你S得太輕易,既然敢破壞神的計劃,就做好承擔神怒的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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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頭目團吧團吧,扔進了混沌所在的異空間中。
本來想跑的。
結果發現力量用不出來了。
系統愧疚地給我解釋:
【……在混沌的領域內,
它有絕對的主宰權。其他活物一旦進入它的領域,力量就會被剝奪。】
我看著不遠處那個聽到聲音,慢慢轉過身的龐然大物。
漆黑的陰影蠕動著,無數猙獰的觸手凌空亂舞,多看一眼就讓人腦子鑽心地疼。
那怪物就是混沌。
顯然,它現在正處於暴怒狀態。
暴怒的混沌噼裡啪啦甩著觸手,「大步」朝我的方向「走」來,看起來是想吃人。
這玩意兒遠看就夠嚇人了,近看更是能讓人做噩夢的程度。
我沒管住自己的嘴:「好醜……」
話落,漫天飛舞的觸手齊齊一僵。
龐大的怪物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呆滯在原地。
片刻後,我聽見了一聲讓人頭暈目眩的「嚶」。
我:「?
」
啥鬼東西?
等我甩掉腦子裡的眩暈感,再睜眼時,之前那個小山高的巨大怪物,已經縮小成了一隻手臂長的小狗。
漆黑的小狗繼續屁顛顛地朝我衝來,它後背那幾條沒縮回去的短小觸手,還在迎風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