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瘋狂打工掙錢,他在家裡洗衣做飯。
乖得不像富家少爺。
後來,他爸翻身暴富,從國外回來,給了我一千萬酬謝。
我喜滋滋地把秦賀塞進勞斯萊斯後座。
無視他幽深的眼眸,揮手告別。
「秦少爺跟我吃了六年的苦,這下發達啦,保重啊!」
半夜,我抱著金卡進入夢鄉。
忽然感覺腰間一緊,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灑在耳畔。
「姐姐,一千萬就把你收買了。
「那你睡了我一年多,這筆賬,該怎麼算呢?」
1
秦賀的父親回國後,私下給了我一千萬。
作為我照顧秦賀六年的酬謝。
不要白不要。
我收下錢的第二天,就向公司遞交了辭呈。
經理見我態度堅決。
讓我交接完手裡的工作月底離職。
我欣然同意。
回去就申請了國外大學的 offer。
下班時,手機上彈出秦賀的消息。
【姐姐,最近好忙,見不到面,好想你啊。
【晚上也不能抱著你睡,真難熬。
【你呢,有沒有想我?】
我指尖頓住,思索該如何回復。
說不想,那是假的。
以前我總嫌他黏人。
連晚上睡覺都要把我摟在懷裡。
十足的佔有姿勢。
現在大床任我翻,我反而失眠了好幾晚。
總覺得家裡少了個人,冷清得很。
我把這份失落,
解釋為「不習慣」。
每當道心不穩時,就看看銀行卡裡八位數的餘額。
忽然覺得,我也不是那麼想他了。
於是,我避重就輕回復他。
【秦少爺這麼忙,就別想我了,我也很忙啊。】
良久,秦賀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
【姐姐叫我什麼?
【這是新的 play 方式嗎?好刺激。】
我:……
2
我沒再理會秦賀。
黑的白的,統統被他說成黃的。
聊不下去。
索性把他設置成免打擾。
他又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都沒接。
小飯館裡,池夏得知我要出國,一臉震驚。
「你走了那秦賀怎麼辦?」
我沒好氣地說:
「人家回去繼承家業,我們牛馬就不要心疼總裁了好吧。」
池夏點頭。
「有道理,大學還沒畢業就要回去當總裁,命真好啊!
「話說回來,你出國的事,秦賀知道嗎?」
我怔了兩秒,輕聲說:
「他無須知道。」
池夏是我大學室友。
我和秦賀的事情,她全部知情。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
「如果他問你,你要替我保密。」
「保密沒問題,可是溫汐,你要是突然消失,秦賀找不到你,可能會瘋吧。」
我眉梢一抖:
「不至於吧,他都去住大別野了,還找我幹什麼?」
池夏捶桌:
「你可是他初戀啊!
白月光突然斷崖式分手,他能不瘋?
「而且,以我的觀察,他在你面前的乖順,很有可能是裝的。
「要不你還是和他好好溝通一下。」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不安起來。
秦賀這人,身上總有種淡淡的疏離感。
喜歡獨來獨往,幾乎沒有朋友。
但每次我帶他和池夏見面,他都會禮貌地打招呼。
陪我們兩個女生逛街,也全程沒有怨言。
池夏評價他:看似很好說話,實則很難拿捏。
真是一語中的。
記得我接走秦賀那年,他剛上高一。
學校裡喜歡他的女生很多,還曾因為收情書的事情,被老師叫家長。
我以姐姐的身份教育他,好好讀書,盡量不要早戀。
如果實在心動,
那也要尊重女生,不可以欺負人家。
我說得口幹舌燥。
秦賀隻是垂眸靜靜看著我。
末了輕輕一笑,說——
「都聽姐姐的。」
誰能想到,小醜竟是我自己。
他勾我衝動的那天晚上,處處彰顯我的教育成果。
「可以親姐姐嗎?
「姐姐想在上面嗎?
「沒關系,都聽姐姐的。」
他當真說到做到,事事都聽我的。
我們幾乎連吵架的機會都沒有。
被偏愛的感覺,總是讓人迷戀。
可本就不屬於的東西,我若深陷其中,隻是自討苦吃。
我擺擺手,滿不在意地和池夏碰杯。
「管他呢,人家或許早就想走了。
「跟我擠出租屋、給我洗衣做飯,
或者回去當秦氏集團大少爺,傻子都選第二個。」
池夏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我是擔心你,談了這麼頂級的弟弟,以後還能看得上誰。」
我順著她的話,嬉皮笑臉地開玩笑:
「等我去了國外,親到洋嘴,誰還記得他長什麼樣?」
結果,狠話說早了。
等我以公司名義去參加一場商業活動,看到眾星捧月般,立於人群中的秦賀時。
我傻眼了。
3
酒會上,秦賀身著裁剪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
身形挺拔颀長,襯得他愈發清冷矜貴。
比我給他在商場買的那套好看百倍。
這幾年跟著我,真是委屈他了。
自從上次我把秦賀設置成免打擾。
錯過了他好幾通電話後,
他也沒再煩我。
手機上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前天凌晨兩點他發來的晚安。
我也沒回。
想著時間長了,關系自然就會淡了。
等我出了國,就更沒必要再聯系。
沒想到這麼快就會遇見。
而且他爸也在。
身邊圍著的都是商圈排得上名號的大佬。
一看就是他爸帶他來接觸人脈的。
我猶豫著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
又怕秦賀見了我,做出什麼親密的舉動,或者說些讓人誤會的話。
那就很尷尬了。
可拋開我和秦賀的私事不談,他爸資助我考上大學的恩情永遠都在。
見面了連聲叔叔都不叫,實在忘本。
我想著等人少的時候再過去吧。
結果晃了一圈回來,
發現秦賀身邊多了位身材姣好容貌美豔的女生。
兩人不知說起什麼。
女生扶著他的胳膊,掩唇嬌笑,側顏明媚動人。
而秦賀,收起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勢。
耐心地聽著對方說個不停。
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淺淺笑意。
巧的是,那女生我也認識。
正是和秦家交情頗深的沈家大小姐。
秦家此次翻身,離不開沈家的幫助。
我站在不遠處,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想起上次和池夏吃飯時說的話。
不禁自嘲地笑笑。
哪有什麼難忘的初戀?
不過是下一個比不上前任,才會念念不忘。
現在是豪門少爺配富家千金。
多登對呀。
哪兒還有我什麼事。
真是自作多情,瞎擔心。
我收回視線。
喝完杯中的紅酒,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心底的那點糾結,也跟著徹底釋懷。
秦賀作為我的前任,他是很好。
可我也很好。
這六年不過是個意外。
忘掉就好。
他終會回到屬於他自己的圈子。
而我也會開啟我新的人生。
過去的人和事,無須懷念。
4
我訂好機票的那天。
正在家裡收拾行李。
房子快到期了,有些東西不方便帶走的,全都掛二手賣了。
池夏知道後,誇我太有生活氣息了。
這麼有錢還惦記這仨瓜倆棗。
那必須的。
該省省,
該花花。
是我一貫的宗旨。
誰知道以後有沒有急需用錢的地方?
我盤腿坐在地上,一個個上鏈接。
等全部忙完後,外面忽然刮起狂風,下起暴雨。
我洗了澡,換了新的四件套。
躺在溫暖舒適的被窩裡,渾身放松。
再想想著卡裡的餘額,和出國後的新生活。
美滋滋入睡。
半夜,睡意正濃。
忽然感覺腰間一緊,身子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灑在耳畔——
「姐姐有沒有想我?」
我猛然驚醒。
「秦賀?!
「你瘋了?大半夜來我這兒幹什麼?」
我剛要起身去開燈。
秦賀一個用力,
將我緊緊箍回懷裡。
單手扣住我的下颌,俯身吻住。
他或深或淺地試探、勾纏。
讓人無法逃脫。
直到我呼吸困難,憋紅了臉,他才緩緩退開。
埋首在我頸邊,啞聲說:
「快三個星期沒見,想你想得……是快要瘋了。」
我怔住。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捏著他的臉。
故意逗他——
「這麼愛撒嬌的小狗,是誰家的呀?
「來,給姐姐看看,到底有多想。」
可是現在,聽他嗓音啞啞地撒嬌。
腦子裡卻是他和沈家千金站在一起時的畫面。
心裡悶悶的。
黑暗中,我低頭苦笑。
算了吧,回憶隻會帶來更多負面情緒。
豪門的事情,與我無關。
我強迫自己忘掉不愉快。
眼下,我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5
今晚他秦賀能開門進來。
也是怪我疏忽,忘記刪掉他的指紋。
等會就去刪掉。
我推開秦賀攬在腰間的手,打開臺燈。
坐在床上和他對峙。
「秦賀,你有什麼事不能打電話嗎?大晚上過來,不太禮貌吧。
「還有,你爸知不知道你來我這?」
秦賀被燈光刺得眯了眯眼睛。
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問。
愣怔片刻,輕笑著說:
「姐姐心虛了?
「是害怕我爸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
廢話。
能不心虛嗎?
前腳才收了一千萬把他送走。
沒幾天他就自己跑回來了。
要是讓他爸知道,還以為我倆在這玩仙人跳呢。
我可不想讓人誤會我連吃帶拿。
心裡這樣想。
可我嘴還是硬的。
「我有什麼好心虛的?
「倒是你,做出這樣的事,不怕沈小姐難過嗎?」
秦賀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迷茫。
「姐姐好端端的,提她幹什麼?」
呵。
我都沒說是哪位沈小姐。
他就開始反駁。
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果然,男人有錢就會變壞。
那麼乖的奶狗弟弟,現在也墮落了。
我沉下臉,
冷嗤一聲。
「你們倆的事,我不想多嘴,你趕緊走吧。」
話音未落,就聽秦賀低笑一聲。
「姐姐,一千萬就把你收買了。
「那你睡了我一年多,這筆賬,該怎麼算呢?」
我頓時僵住。
他怎麼知道我收了一千萬?
秦叔不是怕這事兒傳出去對秦家影響不好,要我保密的嗎?
還有。
什麼叫我睡了他一年多?
秦賀見我說不出話,撐著床沿,膝行靠近。
灼熱的目光落在我唇上,喉結滾動著。
「這麼多天沒有見面,上來就趕我走。
「姐姐好狠心啊。」
我連忙躲開。
雙手撐在他肩上,拉開距離。
「秦賀,我真的沒時間陪你鬧。
「再這樣我要揍你了!」
他卻置若罔聞。
握住我的手,摁在自己心口。
有力的心跳聲從掌心傳過來。
一下比一下急促,帶著我的心跳也亂了節奏。
他拉著我的手,停在某處。
委委屈屈開口:
「姐姐,感受到了嗎?它有多想你。」
6
秦賀毫不掩飾的眼神,瞬間勾起某些特殊時刻的回憶。
仿佛回到一年多前。
他也是這般,用懶懶的腔調說著撩人的話。
用欲拒還迎的姿態,誘著我一點點淪陷。
我猛地抽回手,強迫自己清醒。
「秦賀,當初怪我一時衝動,擦槍走火。
「咱倆的事……你要是覺得委屈,
我可以補償你。」
秦賀挑了挑眉。
「補償?姐姐打算怎麼補償我?」
想起枕頭下那張金卡。
咬咬牙:「分你五百萬,咱們兩清。」
秦賀唇角輕輕勾起。
「原來,我在姐姐心裡這麼重要,可以分走一半財產。
「可是姐姐,我們在一起一年零三個月,一周兩次,加上獎勵,少說也兩百次。
「這點錢,收買不了我呢。」
我臉頰發燙,下意識反駁。
「哪有這麼多次?!你胡說的吧!」
他卻一臉認真:
「每一次都很難忘,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惱羞成怒。
「你愛要不要,趕緊從我身上起開,然後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我看他壓根就是瞧不上這五百萬,
隨口編個理由。
秦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都懷疑是不是給他罵爽了?
「好了,別生氣了,這段時間太忙,沒空陪你,是我的錯。
「前天去拍了條項鏈,很配你。
「我幫你戴上好不好?」
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變出一根項鏈。
撩開我的長發,低頭認真研究暗扣。
感情我說了半天。
他還當我是被他冷落在和他鬧脾氣。
我推開他,正色道:
「秦賀,我們已經分手了。
「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
怕他又裝聽不懂。
分手兩個字,我故意咬得很重。
秦賀身形一滯,緩緩抬眸。
眼底的笑意已然冷透。
「分、手?
「我要是不同意呢?」
7
「秦賀,你同不同意,已經不重要了。
「不過是分手而已,沒必要鬧得太難看。
「我們以後都會有新的戀人——」
秦賀隨手將項鏈丟在床頭櫃上。
聲音不大。
卻嚇了我一跳。
他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垂眸盯著我。
我忽然感覺後背發毛。
他這是生氣了?
可是,他都有他的沈小姐了,在這跟我生哪門子的氣?
大不了就撕破臉。
我不由暗自惱怒。
冷著臉就要去開門趕人。
誰知,秦賀長腿一邁,高大的身子擋在我面前。
被他堵在角落的壓迫感太強,
我控制不住有點慌。
我竭力保持冷靜,冷眼覷著他。
「幹什麼?你還想動手嗎?」
秦賀低頭,閉了閉眼。
再抬眸時,唇邊帶著淡淡的笑。
平靜又瘋狂。
「姐姐,你怎麼能輕易說出這麼殘忍的兩個字?
「是我最近沒來,你生氣了對嗎?
「要怎麼樣才能不生氣?
「打我?罵我?還是要我跪下求你?」
我震驚到說不出話。
這是我們第一次吵架。
我沒想過他會做出這麼極端的事情。
更沒想到秦賀會真的屈膝跪下。
雙手撐在牆邊,將我困在方寸之地。
仰起臉,抓住我的手。
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白皙的側臉瞬間浮上指印。
他轉過來,眼尾薄紅,仍舊笑著說:
「怪不得你提起沈薇薇,我居然還沒在意,我真該S。
「姐姐,沒有新的戀人。
「我隻有你一個,你如果不信,可以把我關在家裡。
「不,還是結婚吧,結婚後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的。」
他每說一句,我的心就更沉一分。
明明是仰望的姿態。
害怕的人卻是我。
我慌不擇路,隻想趕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