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前那個有關窮人真心的賭約仿佛從未存在過。
女主也曾小小期盼過這份感情是否真的有挽回餘地。
可生下孩子的第三天，她收到了男主出軌的視頻。
視頻裡，男主赤身躺在床上，旁邊一個嬌俏女孩笑的正甜。
巨大的打擊，讓她開始產後抑鬱。
壓S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男主誤讓人清理掉她存了他們五年戀愛記憶的時間膠囊。
女主徹底失望，重度抑鬱成疾，最後選擇離開。
故事的結尾。
是女主給男主發的信息。
【喜歡你太辛苦了，下輩子換你吃這樣的苦。】
故事戛然而止。
作者沒有告訴後續，也沒有說明女主的最後離開的方式。
有不少讀者罵爛尾，
可這本書熱度依舊居高不下。
隻因為其感情線太過狗血擰巴，勾得人欲罷不能。
顧昀防的緊，為了能見我一面，季延三天兩頭爬病房窗口。
我有意故意刁難他。
今天要吃城東的葡萄，明天要吃城西的板慄。
這人照單全收。
他送的信件，被我剪碎撕毀，丟在垃圾桶。
這人一聲不吭。
無論我怎麼有意羞辱他，他總是會眼巴巴湊上前。
像怎麼也甩不開的狗皮膏藥。
「老婆，你高興就好。」
誰是他老婆。
我又羞又燥，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季延這下更沒皮沒臉了。
「老婆，我的臉皮厚，你手打疼了吧，要不要我幫你吹一吹。」
我大跌眼鏡，
簡直不敢將眼前人與新聞上的冷淡霸總聯系在一起。
「你、你真的是季延嗎？季家少爺，永恆科技總裁？」
季延小心翼翼捏了捏我的手指。
嗓音很輕。
「是的，如假包換的，楚小冉的季延。」
「老婆，別再拒絕我了，我很想你。」
我這次住院的時間長，季延總往我這邊跑。
跟屁蟲小朋友也經常在。
我自認不喜歡小孩，可是在看見季點點那瞬間。
一顆心總是忍不住時刻牽掛著他。
小家伙黏人。
我瞧著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隻覺得哪哪都歡喜。
我說我的心有高牆。
這對父子就宣判違建，風風火火鑿開口鑽進來。
「我，季延，離不開楚小冉，
就像魚不能沒有水。」
「我，季點點，離不開小冉姐姐，就像人類不能沒有空氣。」
我罵他們油嘴滑舌，心卻莫名軟了一塊。
顧昀也看出我的走神。
他眼裡閃過很多不甘心，可是最後卻化成嘆氣。
「姐姐，開心麼？」
開心？
我愣了愣。
不自覺望向窗外蹲成一排眼巴巴的父子倆。
「這兩個怪人，我怎麼會開心呢。」
「小冉姐撒謊。」
顧昀嗓音啞了。「不開心是不會上揚唇角的。」
9
季延又一次告白了。
即使顧昀將這家伙的情書貼在醫院門口十八遍，這人依舊開始第十九次告白。
快三十的人了，還跟毛頭小子似的。
一大捧鈴蘭，
賞心悅目，香味撲鼻。
說來也怪，明明與季延素不相識，可這人送的禮物卻件件踩在我的喜好上。
再次想起男人湿漉漉的眼睛，我忍俊不禁。
不怪我心軟，隻是季延確實按著我的理想型長的。
哪哪看著都合心意。
看著尖銳拒人千裡之外，實際裡頭是豆沙餡兒。
可是某天，我收到一則陌生電話。
那頭的女聲尖銳譏諷。
「楚小姐，活人是比不過S人的，不想自掘墳墓的話，就離季延遠一點。」
「你以為聲音和模樣與那個S人有幾分相像，就能抓住他的心了嗎？」
「大錯特錯，季延那個瘋子，他愛S那個人了，即使你拿捏季點點也沒有用，他不在乎季點點，他隻愛那個S人，愛到看見與S人相似的面孔，第一反應是厭惡！
」
女生說著說著就笑了。
陰沉沉的，還帶著嘈雜的鬧哄聲。
「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這麼愛季延，可是他呢，他居然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天哪，他覺得我是個瘋子！我們青梅竹馬那麼多年的情誼。」
「我為了他，特地整容成那個S人的模樣、他呢，把我折磨成這樣，明明他自己才是害S人的元兇…….」
這人似乎有些精神失常。
沒頭沒腦說了一大堆。
我正準備掛斷的時候，突然聽見那人又嗤笑了一聲。
「還有你？會能有多像她，還能比我像不成。」
「嘖，季延真是瘋了。」
電話掛斷。
我安靜坐著，眼眶有些酸澀。
雖然這人瘋言瘋語，這有一點沒說錯。
如今的一切，都是基於我與季夫人相像造成的。
豪門水深，季延沒興趣了，隨時可以抽身而退，而我，一但踏錯就萬劫不復了。
傳聞中的季夫人，究竟長什麼樣呢？
為什麼所有人都說我像她？
可全網卻找不出一張季夫人的照片。
這份疑慮，一直持續到我的二十八歲生日。
季延喝醉了。
兜裡的結婚證掉了出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幾乎是不敢相信，世界上會有一個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像。
實在是太像了。
像到我都要以為我腦子裡的記憶全是虛假的一樣。
接連幾天，我開始頻繁做夢。
夢見自己成為了《雛燕》的女主。
夢見自己就是季延S去的夫人。
最荒謬的，我夢見，我目前的記憶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顧昀讓心理醫生穩定我的情緒編造的虛假記憶。
「太荒謬了，小昀，夢裡你居然不是我的弟弟，我們可是一條褲子長大的！」
醒來後，我失笑吐槽。
顧昀沉默了。
良久，他睫毛顫了顫。
「如果，小冉姐，我說這一切都是真的呢？」
10
虛假記憶催眠固然有效。
可隨著我身體好轉，真實的記憶也即將破土而出。
早幾天前，測試到我的抑鬱值降到正常指數。
心理醫生就建議逐步打開封塵的真實記憶。
一切的謎團，在記憶被喚醒這一刻，終於有了真切交代。
顧昀不是我的弟弟，隻是我的學弟。
還是季延一母同胞，但隨母姓的弟弟。
S遁也是他的主意。
他覺得他哥沒有真心，決心帶著我逃離苦海。
偽造跳江身亡的假象，實際悄悄接應我離開。
可那時候的我被情緒支配，對有關季延的一切都會應激。
他沒辦法，隻好封存我的記憶，以我親弟弟的身份陪在我身邊。
「這些年，我對姐姐的感情……」
顧昀抬起眼，欲言又止。
我沒說話，隻是下意識低頭瞧了瞧季點點。
小家伙都不敢呼吸。
一瞬不眨緊張望著我。
「小昀。」
「我感謝你，是你救了我，無論怎麼樣，你都是我的親弟弟。」
我嘆了口氣，神情無奈。
從以前到現在，我對小昀，唯獨沒有那份感覺。
顧昀想哭。
可是眼淚卻沒在我跟前掉。
臨走前，他像是釋懷了。「罷了，五年，我知足了。」
腦子很亂。
季點點也忐忑不安望著我。
「媽媽，想起我了嗎？」
我眼睛酸了酸，失笑。「當年的小團子，居然長這麼大了。」
與季點點相認沒多久。
季延便得到了我恢復記憶的消息。
往日趁我失憶，厚顏無恥的他，突然開始躊躇不安起來。
「楚小冉……」
遙遙相望，男人眼眶又紅了。「歡迎回家。」
我不懂季延有什麼好歡迎我的。
畢竟我可並沒說打算原諒他。
一碼歸一碼。
現在的季延固然改過自新，但以前對我的傷害卻無可彌補。
男人，始終得不到的永遠更加愛。
這一次，輪到我，走一步，季延走九十九步。
真正與季延關系拉近，還是在京城百年難一遇的大地震。
危難來臨，男人牢牢將我護在身下。
殷紅的血砸在我臉頰上時，我才後知後覺到恐慌感。
S亡逼近。
廢墟下，周造一片哭聲，許多人交代遺言。
我開始慶幸點點昨天被送去其他城市學習，逃過一劫。
隻可惜，點點回來，就再也看不見爸爸媽媽了。
想著這，我眼睛有些酸。
季延也在交代遺言。
他沾沾自喜自己早早留好全部的財產給我，
無比有先見之明。
男人分明已經氣若遊絲，卻還是執拗重申。
「還有，楚小冉。」
「我是幹淨的，我沒有出軌，我沒有碰祝微微。」
祝微微。
季延的青梅竹馬，也是給我發所謂出軌證據的女人。
我沒想到，生S關頭，季延最在乎的居然是這個問題。
我想笑，可笑著笑著，眼淚卻滾落下來。
「太好了，季延，你S了，我就剛好喪偶另嫁。」
「楚小冉！不可以！」
原本臉色慘白的男人瞬間氣紅了臉。
「你不許再跟顧昀跑。」
「我肯定有命活著，也肯定有命娶你。」
遠處，是救援隊的聲音。
此刻，天光大明，我們十指相扣，來日方長。
季延番外：
失去楚小冉的第一千天，
我依舊睡不著好覺。
曾經那些嘴欠說下的話像山一樣壓得我喘不過氣。
一閉眼，就是楚小冉像斷線風箏落下江裡的畫面。
永遠跟在我身後的古板班長，為我出頭的笨蛋貧困生，笑起來傻裡傻氣的小姑娘，怎麼就消失了呢？
她走後，我學著她一起吃素。
很難吃，我至今也吃不慣。
可比起楚小冉，我覺得這些也算不了什麼。
佛說，心誠則靈。
我懇請老天，不要收走我的希望。
隻要楚小冉屍體我一日沒見著，我就信她還活著。
所幸，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從一開始的對楚楚身份僅是懷疑，到最後三番五次查空消息。
趁顧昀不備，調虎離山，見到人的那一刻，我確認，楚楚就是我的小冉。
我的小冉還活著。
真好。
我終於能睡一個好覺了。
可閉眼又是顧昀那張笑嘻嘻欠揍的臉。
「哥，放心吧，畢竟你對嫂子也沒有真心，以後再給你找更合適的。對了，說到娶，下月初二我和嫂子辦婚禮，你記得改口叫弟妹。」
「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弟弟，但是小時候你說我要什麼你都給，天上的星星我要你都說想辦法給我摘下來，你還說我做什麼都是對的，怎麼到小冉姐這不作數了呢，你說我偷你老婆，可你知道，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一家人為什麼要說兩家話。」
「你別生氣啊，要不是你對嫂子不好，嫂子能跟我好嗎，再說你叫一句老婆,人家答應嗎？」
字字句句都往我肺管子裡戳。
午夜驚醒,冷汗浸湿被窩。
我眼淚也不敢流。
這就是蛇年嗎？果然是劇毒無比。
什麼臉面,什麼自尊、什麼賭約、去他媽的、老子媳婦都要被拐跑了！
有我季延在一天，顧昀上位想也別想。
楚小冉的戶口本，這輩子隻有喪偶，沒有離異。
被親弟弟撬牆角我沒哭、被楚小冉扇耳光我沒哭、被楚小冉拒絕我沒哭、可和她一起被壓在廢墟下的時候，我的眼淚卻忍不住流下來。
我S去沒關系，可楚小冉身體不好,出點意外，看著她在我懷裡離開，比凌遲我還難受。
所幸,老天垂憐,愛老婆必有後福。
老婆安然無恙，我隻斷了雙腿，撿回一條小命。
腿折時,我害怕老婆拋棄我。
恢復後，更害怕老婆離開我。
因為再也不能假裝腿疼,不小心摔進老婆懷裡，
再不小心親親她軟軟的唇了。
十八歲,圈裡說以我的身價,肯定是世界上最多情的浪子。
可二十八歲,我隻是家裡愛哭又疑神疑鬼的怨夫。
楚小冉說她有工作，不可能時時刻刻陪著我。
我卻擔心她會趁著我不注意再一次消失我的世界裡。
我承受不住她的離開,也害怕重蹈覆轍。
五分鍾沒有回消息,我就忍不住發瘋胡思亂想。
【我老婆因為我沒有安全感把我拋棄了。】
【哥們，我不想活了，為什麼我不能討老婆的歡心，為什麼我抓不住一個女人的心,我想去S，沒了我老婆我活不下去，我好沒用,她是不是又想離婚。】
【幫我找塔羅個算命、幫我找大師算命、幫我找苗疆人下蠱、無論用什麼手段,這輩子我都要永遠跟楚小冉捆在一起！
】
【等等,不用找了,她回來了,原來她剛剛隻是去接季點點。】
朋友們：【？】
【季延,建議你去看下獸醫,你應該是條狗。】
呵呵，無語，他們這群單身狗懂什麼。
冷天就察覺出老婆的好來了,別人一個人走在街上冷得打哆嗦,而我，有老婆的巴掌，印在臉上暖暖的。
真好啊。
老婆在眼前，孩子在身邊。
季延,你這輩子，得老天偏愛，日子越盼越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