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延沒吭聲,卻也沒掛電話。
見氣氛冷場,我絞盡腦汁找話題。
「對了,季總試過米飯拌白糖嗎,一大口下去那才是真的絕了……」
哐啷。
是玻璃杯砸落在地上的聲音。
男人語調徹底失去了平靜。
「怎麼也跟她一樣,這個吃法,是誰教你的?」
4
我被季延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了。
「我、我弟弟教的,怎麼了,季總?」
「弟弟?」
我笑,「是啊,很親。」
男人語氣一下子失落下來。「我夫人也喜歡這麼吃,不過,她是個孤兒......」
季延沒糾纏,失魂落魄掛斷了電話。
不過我還是隱約聽見了那頭壓抑的哭聲。
「楚小冉,怎麼辦,我太想你了,居然會有一瞬間覺得你還在我身邊。」
楚小冉?
我懵逼了。
好巧不巧,我本名也楚小冉。
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
我鬼使神差打開網站搜索。
網上關於這位同名同姓季夫人資料很少,隻知道這位季夫人與季延是校園到婚紗。
五年前,季夫人卻因產後抑鬱,墜江身亡。
季延瘋了似的派人搜遍整條江,卻隻找到她遺留在草坪的戒指。
痛失所愛,男人跪倒在江邊,一夜長出白發。
他也因此生了急病,退居幕後休養,近兩年才重回大眾視野。
好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好一個刻骨銘心的相愛。
看到這,我嘖嘖稱奇。
幸好,
我這種同名同姓的普通人隻會瑪卡巴卡。
在季家父子那哄睡半個月,我成功攢下一筆不菲的積蓄後。
我給出差回國的律師弟弟顧昀提了輛車。
這些年我身體不好,顧昀的積蓄也基本都耗在我身上。
賺錢第一件事,自然是幫弟弟改善三小時通勤的麻煩。
顧昀也很給面子,絲毫不吝嗇情緒價值。
「大主播姐姐,B養我。」
我被哄得高興,帶著這弟弟又嘮又笑。
直到我再次提到他的相親計劃時,顧昀臉上笑意瞬間隱了下去。
「小冉姐,非得在這個時候提這個話題嗎?」
他嘖了聲,有點鬱悶。
「實在很打擾氣氛诶。」
離得近,我這才後知後覺整個人被他圈進了懷裡。
「喂,
小屁孩,離你姐遠一點,姐弟授受不親。」
「反正又不是親的。」
他嘀咕。
我沒聽清。
顧昀卻不肯再說了,像個大狗似的把頭埋在我頸窩。
「姐姐,我可一點也不小…..」
聲酥酥的,勾得人耳後燥熱。
他模樣好,我是知道的,外頭一直叫他律所小何以琛。
在這男狐狸越湊越近時。
門口突然響起了門鈴。
與此同時,手裡的手機收到信息:
【楚小姐,方便線下哄睡嗎?我和季點點在你家門口。】
5
!
是季延。
他怎麼突然來了。
我眼皮一跳,不料身旁人臉色唰白起來。
「姐姐,
你怎麼會加上他?」
活久見,這臭小子眉頭居然擰成了麻花。
我隻好簡單講述這半個月的經歷。
「天降橫財啊,遇上這種傻大款,就是我們家掙錢翻身的好時機!」
不料顧昀直接面色凝重扛著我上樓。
「不能去了。」
「他不是我們能招惹的,小冉姐,你不許再去給他們父子哄睡!」
顧昀反應很大,不僅替我刪了聯系方式,還物色起了新住址。
我被他這陣仗嚇了一跳。
「怎麼啦,怎麼還搞得要搬家了,小昀,姐姐想掙點錢而已。」
「小冉姐。」
顧昀盯著我,微不可察嘆了口氣。
「太危險了,你不懂季延,他的錢,我們掙不起的。」
小昀是我的弟弟,他隨母姓,
從小,我們相依為命。
他的話我是一定聽的。
他說危險,那我就不會再去。
季延一家,我也謹記,遠離遠離再遠離。
在新一輪搬家之前,我們照例去了一趟寺廟。
我身體不好,顧昀總會帶著我求平安健康。
我時常笑小昀人小鬼大,太迷信。
顧昀卻摟著我說日子越過越好。
可這次,顧昀臨時有突發工作,不得已隻能讓我先過去等他。
菩提樹下,我聽著和尚敲鍾,等待吉時。
突然覺得這場景熟悉萬分。
《雛燕》裡寫道,女主得知這五年的感情是場荒唐騙局時,悲痛欲絕果斷選擇分手,可男主卻不同意。
這個傲慢矜貴的少爺意識到自己的真心。
逐漸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個渾身上下行頭比不上他一頓飯的姑娘。
也是在這樣的一個寺廟。
男主義無反顧綁了女主,開始了慘烈的強制愛。
最瘋狂那年,他們抵S纏綿。
女主流下眼淚,說恨他。
男主一邊笑一邊吻上她的發頂。
「楚小冉,你怎麼還恨上我了,你這樣無聊的人生能夠被我玩弄應該感激涕零。」
他太年輕了,從小含著金湯匙,眾星捧月,不知道口是心非隻會將愛人越推越遠。
代入感實在太強。
我莫名落下淚。
準備離開時,菩提花簌簌落,一個小孩突然撞進我的懷裡。
「姐姐對不......」
看清我的臉,道歉的小男孩夏然而止。
「媽、媽媽?」
再抬眼。
三步開外,一個英俊男人似乎要哭了出來。
6
我終於真正見到這位出手闊綽的老板了。
可是,這位傳說中S伐果斷的季總,怎麼此刻眼眶蓄滿了淚呢?
我想走,可剛邁出一小步,就被這這一大一小拖住。
「媽媽!」
「老婆!」
?
我心髒砰砰跳。
後知後覺發現了更恐怖的事情,我與這位S去的季夫人,居然不止聲像,連容貌竟也像了三分。
「季總,您認錯人了,我是楚小冉,不是您的妻子…….」
男人緊緊摟住我,似乎在攥緊骨血裡。
他想笑,可聲卻在顫抖。
「錯不了,我的妻子,就是楚小冉。」
一大一小都哭得兇。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
我是萬萬不敢信,這個壯觀的畫面。
我更不敢相信。
弟弟顧昀與季延見的第一面,就天雷勾地火打鬥起來。
季延先出手的,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顧昀,拐你親嫂子五年,我真是低估你的膽子了!」
顧昀被摁著揍,也不甘示弱大吼。
「哥,你不是說所有好東西都會給我的嗎?」
「小冉姐被你拐跑了,楚楚你也要跟我搶嗎?曾經喜歡你的小冉姐已經S了,現在這個是我的楚楚。」
「去S,你果然居心不良。」
季延一腳踹在顧昀胸口冷笑。
「我他媽說的好東西什麼時候包含我老婆?結婚證還在老子襯衫口袋隨身帶著呢。」
嫂子?
誰是誰的嫂子?
哥哥?
誰是誰的哥哥?
顧昀為什麼會叫季延哥哥,他不是與我相依為命的弟弟嗎?
結婚?
我結婚了嗎?
和季延?
眼前的小孩為什麼一直叫我媽媽?
無數的疑問貫穿我的腦子。
我突然頭痛欲裂,渾身發軟。
在一片叫喊中,我向後倒,徹底失去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顧昀在我身邊。
他依舊像以前一樣,為我削兔子蘋果,噓寒問暖。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顧昀臉上多了塊打蚊子打的礙眼淤青。
除了身後莫名其妙多了對跟屁蟲父子。
男人很帥,西裝革履,但腦子不好。
見到我,他眼睛亮晶晶的遞過一架紙飛機。
「楚小姐,你好,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
我:?
邊上小孩鼻子紅紅的,照葫蘆畫瓢。
「姐姐,你好,你好像我的媽媽。」
?
這什麼情況。
我拂掉飛機,跟被狗撵似地逃了。
隻剩下男人一個人鬱悶喃喃。
「奇怪,怎麼會不喜歡了呢?當初你送我的紙飛機我還依舊珍藏。」
7
五年前,一場意外,我腦子出了問題。
畏冷、斷片、記憶混亂。
最嚴重的時候,我連弟弟顧昀也不認識,一心隻想尋S。
在心理醫生的幫助下,我才找到屬於自己的那片平靜。
這次進醫院,我再次失去了部分記憶。
我認得心理醫生,認得顧昀,卻唯獨不認識那對眼巴巴的父子。
當第三次瞧見他們在病房門口探頭探腦的時候。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小昀,他們是誰?為什麼一直在我病房門口?」
話音剛落,門口的父子臉色瞬間煞白起來。
「不知道,不認識,影響姐姐休息是吧,我馬上就趕他們走。」
顧昀則哼著歌,幸災樂禍。
「聽見沒,為了小冉姐病情穩定,你們有多遠滾多遠。」
穩定二字咬字很重。
原本態度強硬的男人似乎一下子泄了氣。
他深深望著我,最後邁步走了。
小男孩不舍得,但眼淚汪汪離開了。
我皺了皺眉。
顧昀注意到了,以為我又頭疼,張羅著喊醫生。
我眨眨眼,攔下他,有些難以啟齒。
「小昀,姐姐這次不是頭疼。」
「那是哪裡不舒服?
」
「心疼。」
我目光困惑。「奇怪了,小昀,看著他們離去,我居然會莫名心口疼。」
妖孽,妖孽。
顧昀說那對父子是妖孽,要我一定要遠離遠離再遠離。
可他前腳因為工作剛走,後腳男人光明正大進了病房。
也不怪我一眼看穿。
隻是那門子正經醫生會戴七位數的腕表,一直勾勾盯著病人瞧啊。
新來的護士手法不熟,三遍針還沒進去。
我還沒說話。
房裡姓季的醫生已經急的來回踱步了。
「行不行,不行滾出去換個人進來!」
這針活像是扎在他身上似的。
看著他凝重的目光,我莫名覺得好笑。
見我笑了,男人又一秒變成愣頭青。
口罩外面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老婆…….」
我沒聽清,抬頭瞧了他一眼。
他眼圈更紅了。
「真好,你還活著……」
這句我聽清了。
我無語。
這人好端端怎麼咒人呢?
我想遠離,可他無孔不入。
趁顧昀不在,他幾乎霸道佔據我的所有時光。
我的病房前,經常會收到各種價值不菲的禮物。
偏偏裡頭總愛夾著些不值錢的小玩意。
有時候是一架紙飛機。
有時候是一串鈴蘭。
有時候是一封手寫賀卡。
【楚小冉,平安喜樂,歲歲平安。】
他說他叫季延,今年二十八歲,對我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
我打量著他那張吊打明星的俊臉,實在不敢苟同。
這年頭,S豬盤都浸入醫院了?
「別鬧了,我不想陪你們這種人玩。」
隨口的一句話,讓季延臉色慘白,他嗓音急切。
「我沒有在玩,我認真的!」
「楚小冉,我這次是真心的。」
8
我沒理,翻了個身,繼續看小說。
《雛燕》是我前幾天隨手翻開的,裡頭的感情線越看越上頭。
今天,我讀到女主懷孕後的故事。
被男主強制結婚以後,男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