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前的彈幕更加瘋狂：
【哎，姐姐怎麼把離婚協議書撕了？她不會不想離婚了吧？】
【不對呀，我明明看的是大女主文的推薦榜才進來的，不會一直在虐女吧？】
【補藥啊補藥啊，我們大女主可不能困在情情愛愛裡。】
【三兒都挑釁成這個樣子了，女主還不走？太窩囊了。】
【大家別急，就等著看姐姐瀟灑淨身出戶，而後獨自帶娃，讀博成金融大佬的超爽後續。】
……
我著實不能理解。
他們把沒有錯誤的女性淨身出戶叫「瀟灑」。
把獨自帶娃叫「獨立」。
把拒絕一切資源，自己摸爬滾打的叫「大女主」。
這個世界多少有點癲了。
從小就有人和我說：「你是女孩子，不要爭強好勝，是你的東西早晚都是你的。」
可男性呢？
他們會告訴他：「你想要的東西你要爭取，人定勝天，事在人為！」
真是可笑。
既然所有人都想我不爭不搶。
那我偏要，既要，又要！
我點開溫時年的消息：
【好，注意身體，我等你回來。
【愛你.jpg。】
彈幕罵得更兇了：
【我靠，這是戀愛腦嬌妻吧？一點都不清醒，棄文！】
【還等你回來，女主是沒有男人會S嗎？就那麼舍不得那根爛黃瓜？】
【我看女主也是下半身控制小腦的東西。】
……
我無視彈幕的惡意。
他們罵得越狠，越說明我的偽裝成功了！
和心腹確認過溫時年在公司，但周靜不在後。
我打開周靜的對話框：【聊聊？】
她回復：【姐姐，我自認為和你不在一個 level，我們可能聊不到一起呢。】
我：【我對你沒有惡意，希望你能作為一個正常女性，回答我幾個問題。
【如果你現在有十萬，你還會撲在這個大你將近十歲的男人身上嗎？】
周靜：【姐姐是在拿錢羞辱我嗎？】
我知道，溫時年的價值在她心裡遠不止十萬。
年輕女孩愛上老男人，原因無外乎錢和權。
我繼續道：【二十萬？
【五十萬？
【一百萬？】
周靜：【需要我做什麼？
】
見我長時間未回復，周靜繼續道：
【如果我有一百萬，我想我應該會繼續讀研讀博，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我勾唇：【我能資助你一百萬，且無須你出賣肉體，想抓住這個機會嗎？】
4
彈幕的罵聲更甚：
【不是，這個女主有病吧？給三兒一百萬讓她離開？】
【這就是女主打小三的手段？】
【家人們，這像不像霸總文裡男主媽砸錢讓女主離開的橋段？敢情女主這是把男主當兒子啊！這什麼傻逼戀愛腦？】
【什麼大女主，我看是偽人文！】
……
我調查過周靜。
國家級貧困縣裡考出來的大學生。
家裡還有個上高中的弟弟。
父母本不想讓她上大學，
高中畢業換彩禮最值錢。
但她很聰明，被逼著嫁人時報了警。
最終父母妥協，讓她讀大學，但是條件是每年給家裡一萬塊。
為了拿捏住她，母親偷偷拍了她的裸照。
如果不聽話，就把她的照片發給同學和老師。
於是上大學後，她拼命兼職。
一年能給家裡五六千。
爸媽罵罵咧咧，也就過去了。
到她大四這年，成績倒數的弟弟輟學，父母便給他張羅婚事。
女方要十萬彩禮。
他們將主意打到周靜身上。
村裡的暴發戶，四十歲剛S了老婆。
願意給 20 萬彩禮，娶周靜這個大學生。
對父母來說，怎麼算都是穩賺的買賣。
於是走投無路的周靜說她談了個富二代，
區區 20 萬對他就是灑灑水。
她當即便從網貸平臺上借了 10 萬，打給父母。
但利滾利。
沒幾個月就成為她承擔不起的天價負債。
於是，她放棄考研，選中了溫時年。
……
等再見到周靜，她的眼眶紅腫。
似是哭過。
沒等我開口，她就開始貶低自己：
「姐姐，你一定覺得我是個撈女吧？十萬塊就讓我失去所有尊嚴。
「我就是賤，我就是想走捷徑，可我沒辦法。
「誰不想堂堂正正地活著，做人人羨慕的獨立女性，成為掌握自己人生劇本的大女主？」
彈幕如期而至：
【三兒雖然茶裡茶氣，但也算有自知之明。】
【其實男女主之間真的沒什麼，
如果沒有三，他們應該算很幸福的。】
【怎麼感覺像『仙人跳』？男主被三下套了而已。】
【樓上你別太愛男好吧？別人一勾引就上鉤的，說明他本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三真賤，女主能不能支稜起來，狠扇她巴掌啊？】
我輕抿一口咖啡，嚴肅地看著周靜：
「是因為照片的事困住了你，對吧？」
她愣住，隨後大拇指反復摳著食指：
「姐姐，你也覺得我很髒對吧？我知道，看到照片的人都會覺得我髒。」
她眼中噙著淚，卻扯出一抹苦笑：「我不想這樣的，可我逃不掉啊，怎麼都逃不掉的。」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
「周靜，你有沒有想過父母拍你的照片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拿捏你。
「什麼情況下他們會發出照片？
是拿捏不住你的時候。
「可一旦發出照片後，就意味著他們和你徹底決裂了，你可以直接用法律維護自己。
「其實真正困住你的不是照片，是那似有若無、讓人窒息的親情，對吧？
「你渴望得到他們的愛，所以一步步走進他們的陷阱。」
周靜看著我，眼中滿是震驚：
「姐姐，我真的可以走出來嗎？」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成為你自己，就可以。」
【服了，女主還是個聖母！】
【我宣布，樂山大佛退位，女主來坐。】
【最討厭這種聖母了，任何時候都自命清高，令人作嘔。】
【隻有我覺得這是女性之間的惺惺相惜嗎？了解沈清歡的成長經歷，就會發現周靜和她的底色是一樣的。隻是沈清歡靠著自己一步步強大起來。
正常人遇到和自己經歷類似的人，都會想幫一把吧？】
【我怎麼覺得女主這一步暗藏玄機！】
看著彈幕，我勾起唇角。
隨後俯身在周靜耳邊低語。
5
晚上溫時年回到家。
一臉倦意。
我小跑上前，接過他手裡的西裝外套。
「老公，我有一個好消息。」
他輕輕攬住我：「什麼好消息？」
誰都沒有提起昨天的不悅。
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我拿出孕檢單。
【我靠，女主這個戀愛腦，就等著冷臉洗內褲吧。】
【本來要離婚，現在又懷孕，就女主這個窩囊樣，幹什麼都不會成功的。】
【這和現實生活中那些老公出軌生一胎，
再出軌生二胎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真不會覺得孩子能拴住老公的心吧？生活裡孩子隻能拴住媽媽的身心。】
【我本來等著大女主獨美，男主追妻火葬場，結果就讓我看這？本來上班就挺惡心的，看個小說還讓我受氣？】
【別急別急，我總覺得女主不會這麼窩囊，她肯定留有後手。】
……
隻掃了一眼孕檢單，溫時年就激動地抱起我：
「老婆，我們有寶寶了。」
我知道，這下他該放心了。
一是放心我被孩子捆綁，徹底不會威脅到他總裁的身份了。
二是可以真正實現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美夢了。
此時此刻我回想半年前的事，一切都有跡可循。
那是去年的秋天，
溫時年因為決策失誤，導致投資商接連撤資。
關鍵時刻，我給出一版新的方案，並答應給合作商讓利五個點。
最終力挽狂瀾，才讓公司沒有走上破產之路。
當時那些老股東們都勸我取而代之。
他們認為溫時年做事激進，不考慮後果。
而我總能事事周到，帶領公司平穩向前。
他們說我做總裁，會比溫時年更好。
那時我覺得我和溫時年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委婉拒絕了他們的提議。
再加上當時溫時年一直說想要個小姑娘，而我也即將步入 30 歲。
我們確實該要個孩子了。
而要孩子，女性的犧牲永遠最多。
所以在甜言蜜語下，我逐漸退出公司。
開始備孕。
現在想來，溫時年或許早就聽到了那些風言風語。
或許要孩子，隻是他為了穩固地位想出的借口。
我突然還想到一件事。
不久前溫時年的好兄弟趙奕約他喝酒。
去酒吧接他時，意外聽見趙奕問他：
「你們談了 7 年，結婚 3 年，真的沒有那什麼之痒？」
彼時他搖晃著酒杯：
「別亂說，我是真的愛清歡。」
趙奕卻笑了起來：
「愛到最後，全憑良心，時年你是有良心的。
「不過我和你說，成功男人的愛和性都是分開的，你現在守身如玉，隻是時機未到。
「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你等嫂子懷孕後找個女大試試，包爽的！
「而且我和你說，
女人有了孩子後，母性真的爆棚。
「我家那位直接和我說，隻要不把小情人帶到她面前，她和孩子都不會鬧。」
溫時年也如我預期般反駁了趙奕。
隻是他說的是：「別胡說，禍從口出！」
後來發現我站在門口。
他回家後憤憤道：「三觀不合，以後不和他來往了。」
當時我感動於他的三觀正和拎得清。
如今再看來，他認同趙奕的說法。
隻是不願意扯下那塊遮羞布而已。
……
我強忍住惡心，嗔怪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放我下來，別擠到孩子。」
他親了親我的臉頰，自顧自地說著：
「我希望是女孩，像你一樣漂亮。
「不過是男孩也行，
到時候就好好培養，把公司交給他。」
我笑著問他：
「怎麼？女孩不能打理公司嗎？」
他輕輕刮我的鼻尖：
「女孩，早晚是外人的。還是兒子……」
似是意識到說漏嘴了，他話鋒一轉：
「不想讓我們親手養大的小姑娘受那麼多苦嘛。」
我冷笑著附和他：「你說得對！」
【我靠，女主還認同，嬌妻腦實錘。】
【渣男賤女實錘，鎖S吧！】
【後面不會兩女侍一夫吧？前面女主和三那麼和諧。這難道是 po 文？？？？】
【如果後面有香香的飯也不是不行……】
【樓上的別太離譜好吧？】
【為什麼女人總得犧牲事業，
是不是因為這個社會根本不想女性在事業上站上巔峰？】
【其實是資源問題吧！從我們出生開始，分配給我們的資源就很少很少。】
……
其實溫時年隻是說出了大部分人的心聲。
雖然我們一直說著男女平等。
但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父權制社會。
優質資源一開始就是男性的。
之前在某書上看到一段話：
【大部分人喜歡女孩，是因為女孩乖巧、聽話、懂事。
【很少有人是因為性別，而真正發自內心地喜歡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