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把身邊的男特助換成了一位 20 出頭的小姑娘。
他前一秒和我吐槽她蠢笨。
後一秒就為痛經的她點了紅糖燕窩。
他縱容她罵我「老女人」。
卻在事後和我說:「別和小孩計較!」
我攢夠失望,決定離婚。
眼前的彈幕瘋狂閃現:
【終於支稜起來了!姐姐離婚淨身出戶,意外發現懷孕,還是堅持生下來,
而後靠自己邊帶娃邊申請哈佛博士,最終成為金融圈大佬。】
【我們大女主就是不靠任何人,前夫哥的錢我們一分都不想碰。】
【新時代獨立女性,都給我向姐姐看齊。】
獨立女性等於淨身出戶加上獨自帶娃?
看著發癲的文字,我忍不住笑出聲。
將手裡的離婚協議書撕碎,扔進垃圾桶。
這個婚,我不離了。
因為公司和家產,我都要。
所謂獨立女性,就是要掌握所有資源為己用。
他們想我不爭不搶。
那我偏要,既要,又要!
1
擬好離婚協議書後,我起身卻感覺一陣眩暈。
再睜眼就看見彈幕飛速閃過:
【爽點來了,姐姐終於決定離婚了。
】
【前夫哥S活不同意離婚,姐姐隻好答應淨身出戶。前夫哥這才發現姐姐是真的不愛他,心灰意冷之下同意離婚。
【離婚後不到一個月,姐姐就發現自己懷孕了,她舍不得這個孩子,便悄悄生下他。
【後來前夫哥知道孩子的存在後,跪下求姐姐復合,姐姐拒絕,給撫養費她也不要。】
【姐姐嫌前夫哥的錢髒,她自己能賺錢。】
【對對對,姐姐超牛的,一邊帶娃一邊申請哈佛博士,打拼十年最終成為金融圈大佬。】
【而自此姐姐也成為前夫哥心中永遠的白月光,前夫哥開啟漫漫追妻火葬場之路。】
【這就是我心中的大女主,賺的每一分錢都靠自己。】
【靠男人施舍的女人都是蛆蟲,我們新時代獨立女性,都給我向姐姐看齊。】
【我也是獨立女性,
零彩禮,婚房出一半,婚後 AA。】
……
彈幕是在討論我?
我立即拿出驗孕棒。
一分鍾後,醒目的兩條槓讓我徹底相信:
他們討論的,就是我。
彈幕依舊熱鬧。
滿屏發癲的文字,標榜著獨立女性隻靠自己。
可溫時年創業的第一桶金,靠的是我婚前給自己攢的嫁妝。
三十萬。
彼時他說:「賢妻扶我青雲志,我還賢妻萬兩金。」
怎麼在男性這裡,吸幹父母的血買車、買房,花著妻子和娘家的錢財,大家都隻說他有一個好妻子。
甚至說妻子有眼光,
投資指定成功。
男性天生都是獨立男性,掌控著周圍的資源,所有人都認為他們將來必定大有作為。
怎麼到了女性這裡,獨立就是要和周圍的資源做切割?
我忍不住嗤笑出聲。
原本因愛人背叛而生出的難過情緒一掃而空。
我看著手裡的離婚協議:共同財產各分 50%,我手中的公司股份折合成市值。
突然覺得這樣沒意思透了。
我出錢出力創辦的公司,我憑什麼不要?
思考間,手機突然亮了。
2
是溫時年發來的消息:
【老婆,晚上不回家吃飯了,不用等我。】
這是他這個月第 29 次和我說不回家吃飯。
原因無他。
是他新換的秘書——周靜。
從公司成立以來,溫時年身邊隻有一位男特助——宋清河。
三個月前,他突然離職。
周靜便上了位,成為實習秘書。
她是江大大四學生。
年僅 20 歲。
骨架偏小,娃娃臉,說話夾子音,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虛弱感。
她入職的第一天,溫時年就在我去公司送午飯時和我吐槽:
「我從沒見過這麼笨的人,連 Excel 最簡單的 VLOOKUP 函數都不會用,讓她對比兩個表的數據,竟然給我一條一條看。
「幾千條的數據,我問她什麼時候能做完,她哭著說晚上通宵一定做完。
「一下子就把我氣笑了,沒見過這麼蠢的。
「她但凡在網上搜一下函數教程,一個小時就學會了。
怎麼能蠢笨到這種地步?」
他的語氣中滿是厭惡。
那時的我隻是以為他因為宋特助離職,新招的秘書用得不順手煩心而已。
我用最輕柔的語氣安慰他:
「讓 HR 多招幾位秘書就行,競爭上崗。你這當了三年的大總裁,這點事還能把你氣到?」
他反手抱住我:
「老婆大人說得對!我發現,現在這些人,真是比不了你一點。
「你當初陪我創業,可是什麼都會啊!招聘、財務、策劃,沒有你不行的,甚至酒場上都能穩穩控場。
「要不是你要備孕,我可舍不得你這個左膀右臂離開公司。」
不想讓他焦慮,我下意識道:「要不我再回來幫你幾個月?」
他霎時變了臉色,忙將我按到椅子上:
「清歡,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備孕,等我們有了孩子,我就當全職奶爸,公司的事你說了算。」
他的語氣真誠。
我竟當了真。
我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凌晨一點才回家。
是為了教周靜學 VLOOKUP 函數。
次日,我收到幾條陌生短信:
【姐姐,非常感謝溫總教我職場知識,這次耽誤他回家了,你不要怪他,都是我的錯。
【也謝謝姐姐這麼大度,溫總是很好的男人,姐姐要珍惜哦。】
幾句話,莫名其妙。
但我感受到她話裡赤裸裸的挑釁和炫耀。
我找辦公室的心腹了解情況。
確定兩人無逾矩後,和溫時年攤了牌。
他看到我手機上的短信憤怒到握拳,直接給那個號碼打去電話:
「周靜,
我看你初入職場什麼都不會,可恨又可憐,才指點你一二。
「你現在發短信給我老婆是什麼意思?別以為我看不懂你話裡的小心思。
「如果不想好好幹,現在就滾蛋。」
電話那端是長久的沉默,隨後是帶著顫抖哭腔的道歉:
「溫總對不起,我不該打擾夫人,求求你別趕我走。」
「你好自為之!」溫時年掐斷了電話。
他坐在沙發上,煩躁地揉著太陽穴:
「招聘部幹什麼吃的,什麼牛鬼蛇神都能招進來,明天去就扣他們的績效。」
心底的疑慮被打消,我安慰道:
「給她調崗吧。」
他答:「籤了合同的。」
我有些不解:「很簡單啊,你再招一個秘書,讓周靜做其他的事,等實習期結束立刻讓她走人。
」
溫時年低低「嗯」了一聲。
那時我相信他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情。
也堅信我們戀愛 7 年,結婚 3 年,情比金堅。
可後來呢?
又有新的陌生號碼發來彩信,配圖是我經期最愛點的那家紅糖燕窩:
【感謝姐姐的推薦,這個紅糖燕窩很好喝。】
不用猜,是周靜。
等我再一次拿著短信找溫時年時,他沒有站在我這邊:
「沈清歡,你到底在生氣什麼?人家小姑娘感謝你一下,怎麼還謝出錯來了?」
心底湧起失望,我極力平復心情,問他:「這燕窩是你點的對嗎?」
他長嘆一口氣:「我隻是覺得那天在電話裡說話語氣太重,次日她又哭著和我道歉,便隨便點個下午茶安慰她一下。僅此而已!
」
他說「僅此而已」時語氣很重,似乎不想再對我的無理取鬧做過多解釋。
我想瀟灑地離婚。
可我的心腹告訴我,他們之間除了這碗紅糖燕窩,再無其他逾矩。
這樣潦草收場,我真的不甘。
那時的我困在十年的感情裡,反反復復懷疑自己。
是我因為備孕,激素分泌異常了嗎?
還是因為長期在家,和社會脫節了?
抑或我為了寶寶的健康不再化妝,失去了魅力?
……
我反復自虐,反復確認溫時年的愛意。
直到昨天,周靜上門取文件。
我轉身的瞬間,聽見她發的語音:
「那個老女人,慢吞吞的,浪費我時間。」
我當時頓住腳步,
轉身朝她微笑:
「沒有人會永遠年輕,除非S在年輕的時候。」
她的眼眶瞬間盛滿淚水,楚楚可憐。
昨天晚上 11 點,一身酒氣的溫時年回到家,鞋子還沒換。
站在玄關處就質問我:「聽說你今天兇周靜了?」
聽到這句話,心髒猛烈抽痛起來。
我知道,我沒辦法再欺騙自己了。
溫時年,變心了。
即使隻是精神出軌,我也無法妥協。
原諒他的每一次,都是在折磨我自己。
我長舒一口氣,聲音平靜:「她說我是老女人。」
溫時年嘴角掛起無奈的笑:「她 20 歲,你馬上 30,站在她的角度看這確實是事實。
「再說,咱都 30 歲的人了,連年齡都不能正視嗎?
「還和小孩計較,
說出去有點丟人啊!這不像你沈清歡的作風。」
他也知道現在的我,不像曾經的我了。
在他一次次心思遊離中,我一遍遍折磨自己。
他被崇拜和欽慕包圍,越來越肆意張揚。
而我被猜疑怨懟侵蝕,逐漸走向凋零。
「那就離婚吧!」
我坐在沙發上,平靜得像座雕塑。
溫時年卻慌了。
他換了一半拖鞋,另一隻腳光著就朝我跑過來:
「老婆,不至於,真的不至於,我又沒有出軌,我們不能離婚。」
我直視他的雙眼。
透過他略顯渾濁的眼眸,依稀記起高考後,謝師宴上向我當眾表白的恣意少年。
可隔著十年的時光,即使有再多愛意,也會被一次次的遊離消耗殆盡。
「老婆,
我們都冷靜一下好不好?我承認最近因為工作的事情冷落了你……」
他的語氣變得黏糊,溫熱的喘息打在我的脖頸。
我一把推開他,指著玄關處掉落的唇膏問:
「那是什麼?」
他眼眸中的情欲瞬間散去:
「靠!沈清歡你能不能別一整天疑神疑鬼?那就是一支潤唇膏,我嘴幹而已!」
確實是潤唇膏。
但是在他回家前的三分鍾,短信如期而至:
【姐姐,溫總嘴巴最近有點幹,我送了他潤唇膏。一直忐忑他會拒絕,還好他收下了。男人總是大大咧咧的,姐姐也要注意溫總的身體哦~】
多可笑。
我是他們 play 的一環。
從怒罵周靜,到深夜教學。
從經期送紅糖水,
再到接受小禮物。
肉體出軌,隻是時間問題。
面對他的暴怒,我卻很平靜。
像之前無數次我因為周靜對他大吵大鬧,他卻很平靜的樣子。
「溫時年,我也不想每天疑神疑鬼。所以,我們離婚吧!」
3
他當然沒有答應。
因為在他眼裡,隻是多和女下屬說了幾句話而已。
而我的種種行為,是全職主婦的無能狂怒。
他摔門而去。
還不忘和我發消息:
【老婆,我去公司睡,但我不會離婚。你冷靜一下,明天晚上我陪你吃飯。】
我連消息都懶得點開。
迅速聯系律師,敲定離婚協議。
一夜無眠。
我呆坐在書房裡,反反復復看著離婚協議。
婚內財產一人一半。
公司不要,折合成現金。
看似多麼公平。
如果不是清晨起身時頭暈,看到這些彈幕,我不會在生氣之下突然醒悟。
再結合溫時年剛剛發的消息。
昨晚還說今晚要陪我吃飯,今早就說不回家吃飯了。
他似乎拿定我說離婚是氣話。
他以為我不會走,便一點點測試我的底線。
不過他猜對了,我不會走。
因為該走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