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
我一時有點尷尬。
害怕被兩個當事人發現,我趕緊趁著他們情緒激動的時候溜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我卻絲毫睡不著。
段聿回來了。
他肯定就知道我和段辭的事情了。
一個男人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妻子有不軌之心。
更何況還是和自己的弟弟。
我悲哀地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看了眼手機上的餘額。
這貴婦怕是要做到頭了。
不過還好,之前段聿給我的錢大部分都沒動。
倒也夠我後半生衣食無憂。
像是突然有了人生目標,我亢奮地計劃著逃跑計劃。
08
次日樓下,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坐在餐桌上。
一個臉頰青紫,一個嘴角結痂。
反正都好不到哪去。
我裝作沒看到,若無其事地去吃飯。
剛落座,段辭就推來一份溏心太陽蛋:「嘗嘗這個。」
動作流暢不卡頓,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我抽了抽嘴角,突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結果旁邊的段聿端來一盤翡翠蝦餃。
「她喜歡吃這個。」
雙方詭異且和平。
像是達成了什麼默認的契約。
但莫名的,還是有一股火藥味傳進我的鼻腔。
一想到他們倆昨晚剛打完,我連忙跳出來當和事佬。
擠出一絲笑:「都喜歡,我都喜歡吃。」
但兩人的臉色並沒有因為我的話而好轉。
相反的,
更陰沉了。
OK,fine。
我特麼閉嘴行了吧。
我沉默地幹飯,思考昨晚逃跑計劃的可行性。
一個沒注意,面前的小碗裡已經多出了一堆食物。
我向左看了看段聿,又向右看了看段辭。
「......」
動物世界說,雄獸聚在一起會爭的無非兩樣東西。
——地盤、雌性。
段聿和段辭什麼漂亮女人沒見過。
怎麼著也不可能會為一個我爭風吃醋。
所以最可能的就是,兩人暗中較勁來爭權奪勢。
看來,我也成了他們 play 中的一環。
心中莫名悶痛,但我很快就調理好了。
——畢竟,
舒服是留給S人的。
我拿出平板看綜藝,決定遠離他們倆的紛爭。
沒想到段辭突然湊過來和我一起邊吃邊看。
我雖有些不適。
但看著段辭的臉,一時沒把拒絕他的話說出來。
期間段聿突然開口:「吃飯時追劇對脾胃不好。」
許是他的聲音太過於嚴肅認真。
一副真的為了我好的樣子。
我不好拒絕,隻好訕訕收了平板。
段辭沒有綜藝看也不惱,似是不經意提起:「這個綜藝還挺有意思的。」
我:「嗯?」
有什麼意思?
段辭的視線越過我笑眯眯地看向對面的段聿,意有所指:「裡面有個人還挺裝的,虛偽卑劣,挺招笑的。」
我哪怕再蠢也能聽出話裡的火藥味。
「哈哈...是嗎......」
我沉默低下頭,幾乎快被桌上的氣氛壓抑S。
吃完飯,段聿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
我狐疑道:「不去公司嗎?」
可別倒閉了。
段聿淡淡抬起頭:「一三五我去,二四六他去。」
我:「周六不是不上班嗎?」
段聿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樓上段辭的房間,幽幽道:「年輕人多鍛煉鍛煉不是壞事。」
09
但可惜的是,今天是周日。
也就是說,兩個人都會在家裡待著。
說實話,我挺尷尬的。
既不知道該怎麼和段聿相處,也不知道該和段辭說些什麼。
我這個人是烏龜型人格。
在哪裡倒下就在哪裡躺下。
縮在臥室裝烏龜的時候,門突然被敲響。
我嚇得一哆嗦,但還是磨磨唧唧去開了門。
是段聿。
哪怕穿著家居服也一絲不苟,嚴肅寡淡,隻有在床榻上才會稍顯不同。
「我記得你房間有藥膏。」
我錯愕地看著他,下意識問:「你受傷了?」
段聿淡定搖了搖頭,「不小心吃了芒果,有點過敏。」
我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紅疹。
一時被氣笑。
明明知道自己芒果過敏,還能「不小心」吃進去?
我懷疑他是故意的。
但沒有證據。
我扒開他的領子仔細看了一下,已經過敏很嚴重了。
重重嘆了口氣,心中還是不忍心看到他這副模樣。
「走吧,
我們去醫院。」
段聿像是早就預料到似的,點了點頭。
他抬手在我頭上揉了揉,像以往的日子一樣稀松平常。
「辛苦念念寶寶了。」
我耳朵一熱,忘記躲開他的親昵。
甚至臉上飛快暈染一片薄紅。
這人不是隻在床上這麼喊嗎?
怎麼還跟段辭學壞了呢......
走下樓的時候,正好撞見段辭。
他瞥了一眼我和段聿,沒問我們去哪,就跟在了身後。
我:「?」
段辭扯了扯嘴角,眼裡卻沒笑意。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瞥向段聿。
「我剛也吃芒果了,估計也快了,順便一塊去醫院吧。」
我:「......」
我不懂,且大為震撼。
這是什麼很值得攀比的事情嗎?
他們兩個就不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嗎?
比如賺幾個小目標?
但一看到段辭緩緩變紅的脖頸和眼中若有似無的幽怨,我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了。
甚至心裡還莫名其妙湧出一些心疼。
我趕緊甩甩頭,把奇怪的想法扔出腦子。
深夜,VIP 病房裡,兩個全身紅腫的男人隔床對罵:
「學人精!」
「跟屁蟲!」
我站在門口不知該不該進去。
最終無奈仰天思考人生。
哎,真不行把逃跑計劃提前吧。
感覺再這麼下去,他們還沒爭出個輸贏,我就先被玩S了。
10
深夜,別墅裡寂靜無比。
我拎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悄悄出門。
走到院子裡時,我不禁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這座熟悉的房子。
說實話,還是有點舍不得的。
畢竟段聿婚後對我確實不錯。
而段辭雖然有點惡劣,但卻也沒做出什麼傷害我的事。
更何況,兩人長著同一張人神共憤的臉蛋兒。
我就算是個再絕情的女人。
也不可能對那張臉無動於衷。
抱歉,傷害男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而且裝失憶被戳穿實在是太尷尬了。
雖然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沒提及這件事。
可我作為當事人又怎麼能真的無動於衷。
思來想去,破解困局的唯一辦法就是我離開。
我輕輕嘆了口氣。
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溜走。
我盯著二樓的兩個房間看了幾分鍾,
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
做夢嘛,總有醒來的時候。
等我安頓好自己,我就和段聿離婚。
我特地提前聯系好了一輛車,連夜坐上開往臨市。
路上昏昏沉沉的,我一時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際,我察覺到車突然停了。
但沒過多久,又重新啟動。
我沒當回事,隨口說了句:「師傅,到地方了麻煩喊我一下。」
「好的。」
我搓搓耳朵,總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
但困意上頭,我又睡了回去。
等徹底睡飽後,我伸了個懶腰。
睜開眼,隨意瞥了瞥周圍的環境。
!?
這特麼是哪?
我的臥室????
天還黑著,但我及其肯定這就是段聿的家。
我懵了吧唧地坐起身子。
我這到底是跑了還是沒跑啊?
不會剛才都是在做夢吧??
沉迷於懷疑人生,沒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下一秒,一條黑色領帶蒙住了我的雙眼。
眼前徹底一黑,連帶著驚慌一起放大。
「你......」
一根食指放在我的唇上。
身前傳來聲音:「噓——你不乖。」
明明隻有一個人的聲音。
可我卻清楚察覺到身後還有一個。
我欲哭無淚,意識到自己逃跑被抓回來了。
黑暗中,不知是誰的聲音傳進耳朵。
「乖,猜猜我是哪個老公。」
緊張作用下,我根本無心分辨哪個是段聿哪個是段辭。
更何況他們兩個的聲線本來就很像!
我又恐又煩,隨口說了句:「段聿!是你嗎!」
身前男人一頓,握住我的力道逐漸加重。
我意識到自己猜錯了。
哎不對。
我特麼為啥要和他們玩猜來猜去的遊戲!
「她喊的是我的名字,你可以走了。」
掙扎間,眼睛上的領帶掉落。
我正好對上眼前段辭的眼睛。
平日笑眯眯的眼睛此刻泛起霧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
眼中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說。
比段辭的話先出現的,是他的眼淚。
我懵了。
心髒突然像是被攥住一樣,呼吸不上來。
怎麼看到段辭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就這麼心疼呢?
又聯想到段辭小時候那麼慘的日子。
我一時有些想要抱住眼前的悲傷小狗。
見我不說話,段辭已經背過身準備離開。
我兩眼一閉,心跳如鼓,顫顫巍巍開口:
「等、等等......段聿先來,段辭也別走。」
段聿氣笑:「早說你兩個都喜歡啊。」
11
次日一醒,就聽到個驚天駭聞。
段父段母因車禍意外身亡。
我瞪大了眼睛,打開手機查看新聞才確定了這是個事實。
今天是周一,是段辭去公司。
段聿坐在客廳,見我下來就招手讓我過去。
他把我拉進懷裡,抱的有些緊。
我反抱回去,輕聲問:「你沒事吧?」
段聿放下金絲框眼鏡,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不算太傷心。
」
我錯愕地「啊?」了一聲。
段家人均是機器人嗎?
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無情。
見我不解,段聿開口解釋:「我和段辭隻是用來繼承家業的傀儡,他從小被送出去,而我待在段家日復一日接受繼承者的教育。」
「但我看來,我們沒有什麼不同,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小時候有時一年也見不了他們一面,我和段辭不過都是父母用的順手的工具。」
我靜靜聽著。
突然想到段父段母聽到段聿飛機失事後不見一絲悲傷。
甚至連葬禮也隻是匆匆看了一眼就離開。
像走形式一樣。
「其實有時候我也不懂他們究竟在想什麼,可能在看他們看來,孩子遠沒有利益和權勢重要。」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怪不得.
.....
怪不得剛結婚的時候段聿淡漠得像個機器人。
我突然有些心疼起年少時的段聿。
如果說被拋棄的段辭接受到的是來自外界的惡意。
那麼段聿忍受的就是名為親情的尖刀。
不傷人,隻傷己。
血緣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
所有來自親人的惡行就像一根帶毒的刺針。
扎進去,拔出來,傷口愈合。
可心還被殘留的毒液刺激得隱隱作痛。
做不到完全愛,也做不到完全恨。
我抱著段聿的頭沉默許久。
直到傳來開門的聲音,段聿才緩緩抬起頭。
是段辭回來了。
他似乎比段聿更冷漠。
但仔細看,眼中的紅血絲還是出賣了他。
段辭愣愣看著我,
朝我扯出一絲笑。
輕輕道:「過來,我抱。」
......
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
我和段聿段辭之間也達成某種微妙的平衡。
直到後來很久,我才突然記起來問段辭:
「你為什麼說你先認識我的?」
段辭看著我沒說話。
似乎是在確定我是不是真的把他忘了。
許久,他才輕輕嘆口氣,轉身拿出一把陳舊的手電筒。
手電筒已經壞了。
但能看出來是很有年代感的東西。
「那個神棍當時怕我跑,把我弄進大山裡,我逃跑的時候撞見你了,你把手電筒給我,還給我指了路,讓我快跑。」
我猛的一個激靈。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放暑假回奶奶家玩,
大半夜撞見一個精致漂亮的小男孩。
他滿臉驚恐,看到我像是看到鬼一樣害怕。
我問他要去哪。
他說他要回家,要逃走。
我一看就知道他肯定不是我們村子裡的人。
長得這麼細皮嫩肉,肯定是好人家的小孩。
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把家裡唯一一個手電筒偷出來給了他。
「順著這條路,跑,一直跑,不要再回來了。」
我緩緩收回思緒,憐愛地摸了摸段辭的大腦袋。
「會好的,都會好的。」
段辭沒說話,隻是把我緊緊抱住。
「我被我哥找回來的時候精神狀態不太好,後來在你大學門口偶遇了你,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情緒一下就穩定了。」
後面的事我大概也能猜到。
我無奈笑了笑。
怎麼段家的小苦寶有兩個呢還。
肩頭漸漸湿潤。
我緩聲道:「一起去看櫻花吧,以後的每一年。」
段辭悶著聲:「好。」
12
【一些修羅場番外】
一、
兩兄弟在私湯兩頭堵人,明念裹著浴巾縮在巖石後。
段辭哗啦破水而出,水珠從腹肌滾落:「躲貓貓呢?」
段聿突然從背後冒出,浴衣松散:「水溫剛好。」
明念慌亂中拽掉段辭泳褲。
段聿迅速用浴巾裹住段辭:「家醜不可外揚。」
二、
兩人一塊參加了個拍賣會,明念夾在兩人中間。
段聿舉牌:「三千萬!送我太太的藍鑽。」
段辭淡定加價:"五千萬,
配她上周戴的翡翠"
明念瘋狂踩兩人腳背。
最終成交價足夠買下小島
明念:「我的母語是無語。」
三、
段辭故意打湿白襯衫撞見明念:「熱水器壞了,借浴室用用?」
明念:「?」
段聿突然從浴缸站起,泡沫滑落腰際:「要幫忙擦背嗎?」
明念抱緊洗衣籃後退,兩兄弟同時逼近。
「服了,我真特麼服了。」
四、
過年時候明念突發奇想要看煙花。
兩兄弟在陽臺兩側同時發信息:
「轉頭看煙花」
「回頭」
又一次面臨二選一的情況,明念卡在中間不敢動。
兩隻手同時抓住她手腕。
段辭冷笑:「又已讀不回?
」
段聿聲音從背後傳來:「不喜歡看煙花嗎?」
明念:「哇塞這很有生活了。」
五、
明念推車經過計生用品區,兩兄弟同時伸手。
段辭勾住草莓味:「明念說過喜歡甜的。」
段聿取下薄荷款:「你上次說涼感舒服。」
促銷阿姨熱情推薦:「買二送一喲!」
明念:哇塞這很有節目了。
六、
吃火鍋的時候。
段聿涮毛肚七上八下:「她喜歡脆的。」
段辭倒整盤牛肉:「吃肉才過癮。」
明念碗裡堆成小山,突然拍桌:「停!你倆調蘸料去。」
段辭調出致S量香菜。
段聿倒光半瓶醋。
明念含淚點外賣。
有時候覺得養個比格也不過如此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