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明明成績優異，性格清冷。
是其他同學眼中不好接近的高嶺之花。
唯獨對盛衍，我卑微到了骨子裡。
彈幕紛紛罵我：
【學習那麼好，結果是戀愛腦。】
【看這種言情文還帶什麼腦子啊，反正虐夠了女主就會反轉追妻的。】
眾多評論中，隻有一條與眾不同。
【妹妹，我知道你從始至終都隻想躋身上流社會，可是你這麼做沒用。如果你聽勸，姐姐不介意教你。】
幫我？
憑什麼？
那個彈幕像是能看穿我的心聲。
【就憑這個世界上，沒有魅魔搞不定的男人。】
1
在不知道多少次我把自己親手整理的筆記交給盛衍的時候。
他吊兒郎當接過去。
然後撕成廢紙，點煙玩兒。
一雙風流肆意的桃花眼挑釁似的斜睨我。
幾個身後的男生哄然笑開：「盛哥，你真行啊，尖子班的班長，天天來給你送筆記。」
「還高冷學霸呢，我看她愛你愛得要S。」
「愛也沒用，談了十幾個了也沒輪到她啊！」
我沉默著撿起那些被燒毀掉的筆記碎片，收好，然後小心地問盛衍：
「是不是我哪裡寫得不清楚？你告訴我，我可以改的。」
他樂了。
「不啊。」
「我就是單純討厭你，不行嗎？」
盛衍一直堅信，我是盛家老爺子派來監督他學習的。
和古代那種跟在貴公子身後的貼身奴才沒差別。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沒關系。
」
然後轉身要走。
忽然，不知道誰開口問了一句。
「她會不會是為了你家的錢啊？」
盛衍懶洋洋地叫住我。
「程桉。」
「回答一下，你是圖我錢嗎？」
我頓住腳步，然後轉身，聲音有點低：「不是的。」
少年跳下臺階走到我面前，挑起我的一縷頭發，笑容愈加惡劣。
「哦？意思是我一分不花也能泡你了？」
「那你還挺實惠的。等我這個談膩了考慮考慮。」
起哄聲和笑聲更大了。
就在這時，我抬頭看見了空中飄過一行行花體字。
【學習那麼好，結果是戀愛腦。】
【別管了，她超愛的。】
它們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我已經習以為常，
忽然看到一條與眾不同的彈幕。
【現在，停下腳步，留四分之三側臉，然後掉眼淚，記住不要五官扭曲，更不要流鼻涕。】
【然後不管他什麼反應，都說一句『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聽我的。】
2
鬼使神差地，我照做了。
側臉對著盛衍，眼淚一滴滴落下。
盛衍像看什麼稀罕的事一樣湊近，頗為驚奇：「喲，哭了？！」
「盛衍，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按照彈幕的指示輕聲開口。
「哦？你明白什麼了？說給我聽聽。」
盛衍第一次饒有興趣地拽住我校服的袖子。
「不許走，說清楚。」
一群跟班又開始哄堂大笑。
「原來大學霸這麼嬌氣，還這麼能作啊。
」
我什麼都沒回答，隻是按照彈幕說的堅定離開。
盛衍卻忽然大吼一聲：「笑你媽呢笑！都閉嘴！」
3
晚上我在教室裡看晚自習，手機傳來「叮」的一聲響。
【您的賬戶接收到一筆50000.00元轉賬，請及時查收。】
轉賬人是盛衍。
我攥緊了手機，不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麼。
下一秒，信息緊隨而至。
【我不會哄女生，你自己花錢消消氣。】
【對了，把你那身窮酸破爛換了，我回老宅過生日，老爺子也在。】
彈幕第一次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臥槽，女主怎麼忽然變得茶裡茶氣？盛小少爺還真吃這一套？】
【應該隻是巧合吧。】
【放心，
這會兒盛衍快煩S女主了，追妻在後面呢。】
而那個指導我應該如何做的聲音，卻沒有再出現。
4
晚上，盛衍又給我發消息。
【你去打包兩份夜宵，送到一樓自習室。】
本校的女生談膩了，他的現任是隔壁藝術學院的校花。
我乖乖地打包兩份夜宵，一份放辣，一份不辣。
帶到盛衍和他的小女朋友的面前。
姜燦妝容精致，從盛衍的腿上跳下來，笑眯眯地接過夜宵。
「喲，阿衍哥哥，你這個小尾巴真聽話啊，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喜歡你的女生那麼多，就她讓我毫無危機感。」
盛衍眯起眼睛，像是有點得意。
「也就那樣吧。」
「她長得清湯寡水，戴著那個破眼鏡，
天天不是校服就是黑白 T 恤，除了成績哪一樣拿得出手？」
姜燦挽著他的胳膊撒嬌起來。
「阿衍哥哥，能不能讓她替我去考一模啊？你知道的，我們學校管得沒那麼嚴。要是這次考砸了，我可能要被送去封閉式集訓……」
「能啊。」
「不能。」
我和盛衍同時開口。
盛衍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程桉，你有什麼資格拒絕我？」
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麼，他低頭擺弄手機，充滿了不耐煩。
「行了，我知道了，說吧，你要多少錢？」
我還是固執地搖了搖頭。
我可以為了盛衍次次退讓百般求全，但替考這種事絕對不可以。
盛家資助的貧困生可遠不止我一人。
如果我沒有牢牢捍衛住第一名的位置，甚至作弊被發現的話……盛家可以隨時取消對我的資助。
我絕對不能回到從前那種一無所有的境地。
貧瘠的鄉村，濫賭的父親，半夜裡被抓著頭發從床上一路打到院門口……
我絕不要回到那樣的生活。
「奇怪了，你不是說她對你百依百順的嗎？」
姜燦挑著長卷發，笑容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阿衍哥哥，她會不會是因為喜歡你吃我的醋啊？」
盛衍眉頭緊蹙，眼裡全是厭惡。
「程桉，你能不能別喜歡我？真惡心。」
「就你這樣的，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沒感覺。」
5
姜燦明豔嬌俏的臉瞬間紅了，
然後一面笑一面捶他：「呀，你亂說什麼呢！人家可是好學生啊！」
「怎麼，隻對你有感覺不行嗎？」
「壞S了……」
「哎，人走了，程桉不會去找你家老爺子告狀吧？」
「放心，她不敢。」
我一步一步走出了教室，兩個人刺耳的嬉笑聲漸漸遠去。
而我抬起頭，再次看向了半空。
我再度看到了空中那條指引我的彈幕：
【程桉，我知道你從始至終都隻想躋身上流社會，可是你這麼做沒用。如果你肯聽勸，姐姐不介意教你。】
幫我？
憑什麼？
那個彈幕像是能看穿我的心聲。
【就憑這個世界上，沒有魅魔搞不定的男人。】
其實，
我很早就發現，彈幕的言論真的能夠操縱我所在的世界劇情走向。
但我一直表現得渾然未覺。
我不確定他們會站在我這一方，也不敢賭失敗的代價。
而現在，我對著那條彈幕眨了眨眼。
【很好，現在用他打給你的錢置辦一身像樣的衣服，記得留一部分錢給盛衍準備生日禮物。】
我有些猶豫。
因為盛衍身邊從來不缺討好他的人。
那些錢買不來讓他中意的禮物，卻是我必需的生活費。
不過……
我還是選擇相信這條自稱是魅魔的彈幕的指引。
6
生日宴當天。
紫檀園的半山別墅，受邀前來的基本上都是少爺小姐。
盛衍一如既往對我沒什麼好臉，
禮物也是看也不看就隨手丟到一邊去了。
到了宴會中途，管家請我進去。
盛老爺子坐在老宅的大廳裡。
不得不說，這種中式建築給人帶來的壓迫感十足。
他眯著眼睛看了我一會兒，和氣地笑了笑：
「小桉啊，聽說你這次考試又是斷檔第一，很不錯。」
「有你在學校裡看著盛衍，我總算多少放心了點。」
話畢，他微微頷首。
管家立刻畢恭畢敬地遞上來一張卡。
要說不心動是假的。
我抬眼看向空中。
【等等，你們確定女主是戀愛腦嗎？我怎麼覺得她單純是愛錢啊？】
【可不是嗎，看到黑卡的一瞬間眼睛都亮了，這種表情我從未在盛衍那兒見過。】
【不管怎麼說，
就是個膚淺拜金的女人唄。】
【笑S，喜歡錢就是膚淺？你不缺錢的話 V 在座各位一人 50 啊。】
【女主好歹裝一下淡泊名利吧，不然肯定會被覺得很 low……】
我總感覺，盛老爺子話語中點明盛衍有些許深意。
但他的表情我琢磨不透。
就在這時，久違的魅魔姐姐出現了：
【你還愣著幹什麼？如果你不接受錢的話，盛老爺子隻會覺得你是圖盛衍這個人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道謝，從管家手裡接下卡。
貪不貪財的先放一邊，可千萬不能讓老爺子誤會我愛上盛衍。
這鍋可大了去了。
盛老爺子照例問了幾句我在學校裡的情況，便放我離開了。
我一面走一面思考著現在的情況。
彈幕希望我繼續無條件地包容盛衍，直到他發現自己愛上我後追悔莫及。
可盛家的掌權人卻不希望我這個小鎮女孩動不該動的心思。
該如何做到平衡兩邊，給我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呢？
不知不覺走下樓梯，就在我出神之際，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我嗅到了香水味，是獨屬於姜燦身上的。
而這裡……恰好是監控的S角。
7
在所有人的眼裡。
我毫無防備，慘叫一聲，從半層高的樓梯上連滾帶爬地摔在一樓地板上。
一群少爺小姐們發出哄堂大笑。
身後則傳來驚怒交加的女聲：「程桉你裝什麼！我根本就沒……」
我搖了搖頭，直接打斷她的話，
「沒關系的，我原諒你。」
姜燦被我堵了回去，半晌才發出冷笑：
「大家都在陪阿衍哥哥唱歌切蛋糕，就你哈巴狗似的巴巴往樓上去，這麼迫不及待討好老爺子嗎？」
姜燦抱臂環胸，滿臉嫌惡。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笑聲和嘲諷聲更大了。
盛衍就站在不遠處的階梯上，一身意大利手工深灰色西裝，襯得少年眉眼愈加俊朗。
隔著喧鬧嬉笑的人群，他也遠遠地注視著我。
因為足夠了解盛衍。
我幾乎瞬間讀懂了那個俯瞰的眼神。
他在說：
「求我。」
就像上次我為了不幫姜燦替考，不得不低聲下氣地求他一樣。
但這次，我緩了一會兒，撐著地板磚自己站了起來，
朝盛衍點頭致意。
「小少爺，我的裙子弄髒了，我需要去換一件。失陪。」
彈幕再一次在眼前刷屏。
【不是啊，女主為什麼不能低個頭服軟呢？】
【她隻要撒撒嬌，其實盛衍是想幫她解圍的啊！】
我看向魅魔姐姐的發言：
【不錯，後半段監控完全拍下來了，小丫頭還挺會找角度的。這樣一來，老爺子徹底相信你對盛衍沒心思了。】
我忽然想到上次她讀到我的心聲。
「姐姐，難道因為我的家境和出身，就活該被人一直踩在腳底下嗎？我……我有點難過。」
【魅魔法則第一條。】
【你可以偽裝成菟絲花，但不能真的當自己是菟絲花。】
8
我像是被點破了一樣瞬間清醒過來。
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越走越偏，甚至完全不知道眼前是哪兒。
然後我就看見了站在水池邊孤零零的男人。
他穿著松松的白浴袍，在月色下清貴疏離，目下無塵。
水池的粼粼倒影如波光綢緞。
而男人就像是一隻孤鶴。
忽然毫無徵兆地抬腳懸空。
我嚇壞了。
「不要跳！」
男人似乎完全沒想到這裡會出現陌生人。
也沒想到會有人在他受驚落水後，毫不遲疑地跟著扎進水裡。
我是會遊泳的，飛快地遊到他的身邊，抓著男人的胳膊用盡全力往岸邊拖。
等到好不容易上了岸，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頭發湿漉漉地貼在肩上，淺藍色的裙子也湿透了，貼在大腿上，還在不斷往下淌水。
男人皺著眉，
迅速移開目光。
「你叫什麼？」
「我、我怕你想不開。」
他似乎有點無奈，又像是被氣笑了。
「我說，你的名字叫什麼。」
「程桉。」
他重復念了一遍我的名字，隨後伸出手來。
「盛長京。」
「如果你是盛衍的朋友，該叫我一聲小叔叔。」
9
彈幕瞬間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