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哦」了一聲:
「你們找別人吧,這忙我幫不了。」
千裡嗖的一下飄到我旁邊。
「為什麼?」
「徐太妃要真能託命早託了,多半是诓我的,榮華富貴也得有命享,摻和這些黨爭我隨時都要沒命。」
千裡眯著眼睛看了我一會兒,諱莫如深道:
「怪不得……
「所以你真正想要的是壽命?」
我猛地瞪大眼睛。
因為陰陽眼,我自小就知道我跟旁人不同,七歲那年有個道士看見我,說我活不過十八歲。
爹娘都以為他是騙子。
隻有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我自小體弱,頭發枯黃,沒一點十八歲少女的活潑勁。
每一天我都能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而半年後我就要過十八歲了。
徐太妃許諾的榮華富貴對我來說,還真沒那麼大吸引力,我若是摻和黨爭,可能連這半年都活不到。
我比任何人都惜命。
能活半年也好啊!
可千裡卻說:
「若你幫我消除她們的執念,我想個法子,給你加兩年壽命。」
我當場就虛握住他的手:
「就這麼說定了!」
5
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等我救了小皇帝的命,拿著徐太妃許諾的財寶出宮逍遙兩年,也不算白活。
我盤算了一夜,次日小皇帝要去御花園賞花,我們都隨行伺候。
「哇,這裡的花好美啊。」
不遠處突然傳來幾道刻意做作的聲音。
還很熟悉。
等我過去一看,人都傻了。
是先前的掌事姑姑還有青桔等幾個宮女。
問題是,她們一個個把臉抹得煞白,頭發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略顯枯黃,這副S氣沉沉的樣子跟我真的如出一轍。
?
不是。
我說靠臉你們真信了?
小皇帝看著她們有些疑惑:「宮裡鬧飢荒了嗎?」
青桔看了我一眼,眼裡閃過自信,她一個假摔倒在小皇帝面前。
眼淚還沒下來,隻見一旁的蘇公公便冷臉上前:
「敢驚擾聖駕,來人,拉下去杖斃。」
什麼?
小皇帝撓撓頭:
「朕也沒被驚到……」
「不,陛下,這些奴才之所以敢如此放肆,
就是因為陛下仁慈,若是不嚴懲,人人都會欺負您。」
小皇帝被帶動了情緒,開始皺眉:
「朕是皇帝,沒人敢欺負我。」
「所以陛下,隻要您不開心,隻管S了她們就好……」
青桔她們嚇得魂飛魄散。
紛紛開始討饒。
小皇帝有些不悅了:
「既然知錯了,那打板子。」
「陛下,您可千萬不能婦人之仁……」
蘇公公話音未落,我衝上去啪的一巴掌把他的話打回那張臭嘴裡。
我說皇帝小小年紀,哪那麼愛S人呢。
原來身邊一直有人慫恿。
周圍一片寂靜。
蘇公公一時被打蒙了,等他回過神,指著我尖銳地怒吼:
「你……你敢打我?
」
他五十多歲,還服侍過先皇,在宮裡的確有點地位。
但那咋啦?
改朝換代了大爺。
我撸起袖子又給了他一巴掌:「大膽!陛下都說了打板子,你個老太監還在這裡嘰嘰歪歪,陛下大還是你大?你敢違抗聖旨?」
說完我轉身就對著小皇帝蛐蛐:
「陛下,這蘇公公仗著自己伺候過先皇,都不把您的話放在眼裡了,要不S了吧。」
不就是當奸佞嗎?誰不會啊!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千裡笑得抽搐。
「你這賤人!」
蘇公公上來就要打我,還沒碰到我就被一隻看不見的腳絆倒。
千裡隔空對我抬了下手,表示不用謝。
小皇帝回過神,也點頭:
「長歡你說得對……」
「不對!
」
蘇公公大驚,一個滑跪哭號著抱住小皇帝大腿:
「陛下!奴才沒有這種心思啊。」
小皇帝被吵得煩了,大手一揮:
「別吵了,都打板子。」
我跟在後面擺手:
「聽見沒有,拉下去拉下去,打板子去,陛下,那邊的花開得極好,奴婢陪您抓蝴蝶吧。」
6
我做狗腿的潛能被徹底激發出來。
不出三天,就取代了蘇公公成了小皇帝面前的第一大紅人。
這天晚上小皇帝夜裡做噩夢,驚醒以後像是被魘住般大吵大鬧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我過去的時候他滿頭大汗,手裡抱著那把木劍躲在床腳:
「不要S我不要S我……」
其他人都悻悻不敢上前:
「歡姐,
你看這怎麼辦……」
一旁的太妃想要抱抱他,可那雙手卻怎麼也摸不到。
她默默流著淚。
看向我:「能不能,給啟兒唱首歌?」
她說小皇帝七八歲時黨爭最為嚴重,人人都想要他S,於是他經歷過無數次刺S、下毒,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太監都會在某一天突然將他推到井中。
於是他常年都會做噩夢。
每每這時候,徐太妃便給他唱溫柔的家鄉小調。
我有些為難。
但眼看著小皇帝又控制不住情緒要S人,我趕緊學著太妃的調調開口。
小皇帝果然平靜了下來。
旁邊的宮女看呆了:「歡姐,你還會念驅鬼咒?」
「……」
小皇帝讓其他人下去,
唯獨留下了我。
「唱得很好,下次別唱了。」
「……」
你們一個個都挺冒昧的。
「你的家鄉也在漠北?」
我心虛:「是……是吧。」
「我母妃也是,她的歌聲比你的好聽多了。」
我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小皇帝便低下頭:「朕想母妃了。」
他不知道,他日日夜夜思念的人此刻就在身邊。
徐太妃摸了摸他的頭,下一秒突然暴怒:
「我這麼乖的一個孩子,究竟是誰要對他下毒手!」
我琢磨著,幕後黑手是誰我不知道。
但在蘇公公的引導下,小皇帝變得暴戾易怒,口碑極差。
他出事時身邊一個救他的人都沒有,
這肯定是最主要的原因。
我借著出去拿茶點,跟徐太妃還有安禾說:「你們隻有晚上能出來,也別闲著,去盯著蘇全那個老東西,他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
安禾仰著頭:
「你在使喚本宮嗎?」
徐太妃一巴掌拍在她腦袋上:
「都成S鬼了還擺什麼架子!」
……
回去後,小皇帝很沒安全感地讓我陪在床邊。
他睡不著,就跟我聊天。
我鬥膽問他,為什麼一言不合就要S人?
「蘇全說朕年紀小,如果不立威人人都能欺負朕。而且朕是皇帝,想S誰就S誰,多威風。」
「宮裡的人S完了,再S百姓嗎?」
小皇帝沉默了。
「暴君隻會被記在史書上遭後世唾罵,
陛下,這並不威風。」我認真地看著他,「換個法子更威風,能讓後世想到你就誇你,你母妃在底下也以你為傲。」
他好奇地支起身體看我:「是什麼?」
「不要做暴君,去做仁君。」
7
中秋將至,我好不容易打通關系準備出宮採買順便透氣。
小皇帝知道了,S活吵著要跟我一起去。
「你讓朕做仁君,都說民是國之根本,朕去體察民情不是應該的嗎?」
即使帶了暗衛,我一路也是戰戰兢兢。
既擔心小皇帝的安危,又怕他突然犯病,要砍誰腦袋。
我特意帶他走了人少的街道,突然拐角有個小女孩拿著糖葫蘆嘻嘻哈哈地跑出來,一不小心踩到小皇帝的腳,整個人摔在他面前。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身後護衛已經握上了刀,
好像隻要小皇帝說一句「砍了她」,他們就會立馬拔刀。
可出人意料的是,小女孩在地上大聲哭號。
小皇帝皺眉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拉了起來。
「是你踩到我,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小女孩眨巴著眼睛。
似乎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把手裡的糖葫蘆遞給他。
「謝謝哥哥,這個糖葫蘆送你。」
說完就不好意思地跑開了。
小皇帝拿著糖葫蘆晃神。
那上面已經沾上了一點灰塵。
我正要幫他拿走,卻看見小皇帝竟毫不在意地吃了一口。
「長歡。」
他皺著眉表情不太好。
我有些膽戰心驚。
「明明是最普通的糖葫蘆,比御膳房做得差遠了,可我卻覺得比任何佳餚都好吃,
原來這就是不被人討厭的感覺嗎?」
小皇帝心情很好,說以後要與民同樂,從我們這些狗腿先開始,大手一揮就要請我們去京都最大的酒樓吃喝。
我沒想到路過京兆府官衙前竟看見熟人。
「長歡?」
迎面一男一女雙雙錯愕地看著我。
我也一時愣在原地。
一個是我入宮前的未婚夫婿鄭意,另一個是我姐姐長雲。
當初長雲得知自己入選宮女後喜出望外,花光私房錢找關系被分去御前伺候,妄想靠姿色翻身當主子。
可臨到入宮,她聽聞小皇帝是個S人不眨眼的暴君。
堅決不願意再入宮。
為了逃過這一劫,她在入宮前一天跟我的未婚夫滾到一起。
不是處子之身就沒了做宮女的資格,可交不上人全家都要沒命。
在爹娘的脅迫下,我才替她進了宮。
小皇帝被草編手工吸引玩去了,長雲隻看見我一個人站在街上,忙抓著鄭意道:
「快進去報官!有宮女從宮裡逃出來了!」
鄭意皺眉:
「長雲,她可是你妹妹……」
「蠢貨!向官府揭發在逃宮女起碼能得賞銀十兩!你賣多久的字畫才有十兩?」
鄭意猶豫著不敢看我。
長雲看著我嗤笑:「你倒是運氣好,到現在還沒S,別怪姐姐狠心,你可值十兩銀子呢。」
她拉住我的胳膊生怕我跑了。
我正要說什麼,小皇帝一手拿著草編螞蚱找來了。
「長歡,這個好玩,送你一個。」
與此同時,鄭意小跑著帶人過來。
指著我說:「就是她!
」
他身後的府尹原本氣勢洶洶,看過來的一瞬間就跪下了:「陛……陛下!」
小皇帝沉了臉色:
「我微服出行,誰準你喊的。」
可府尹這一嗓子不小。
周圍已經跪了一片,紛紛高聲齊呼萬歲。
長雲跟鄭意此刻已經嚇傻了。
小皇帝被擾了興致,怒氣無處發泄,瞪著罪魁禍首問我:「你認識他們?」
我笑:
「說起來,若不是我這姐姐把宮女名額讓給我,自己嫁給我的未婚夫,我還不會入宮呢。」
鄭意跟我原本是娃娃親,我知道自己短命本就不想成這門親。
但被人當傻子坑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圍一片哗然。
小皇帝恍然:
「母妃給我講故事時說過,
這叫狗男女。」
?
徐太妃說的是正經故事嗎?
長雲已經嚇得跪下了,哭號著求饒:
「陛下……陛下饒命啊,草民是有苦衷的,是……是他強迫的我。」
被指著的鄭意滿臉震驚,暴怒:「那晚你闖進我房間,你說我強迫你?」
咦……
耳朵都髒了。
「朕現在不愛S人了。」小皇帝皺眉,「選上宮女卻不去,府尹,你徹查吧。」
想也知道,小皇帝開了口。
府尹必要給一個答復。
8
月上樹梢。
回宮路上,看了整場戲的千裡跟在我旁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