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姐選上宮女,卻故意跟我的未婚夫滾到一起從而逃避進宮。
全家逼我替她入宮。
可他們不知道,我天生陰陽眼。
服侍暴君的第一夜,我一抬頭就愣住了。
1
同寢宮女的屍體被草席裹著抬出去的時候。
我正在考慮是挖地道還是假扮成採買太監逃出宮更可行。
我們這批宮女入宮不過三個月,都快被那個暴君S完了。
聽說這次這個,僅僅是剪燭芯的時候手抖了,晃到了陛下的眼睛,當即就被他拿劍砍了。
算起來,今天輪到青桔,五天後輪到我。
我還有五天的時間逃命。
「長歡,準備一下吧,今晚你去御前服侍。」
「什麼!」
我愕然,
拉著掌事姑姑問:
「不是明天才到我嗎?」
話音剛落,就看見她袖子裡鼓鼓囊囊的荷包。
一旁的青桔還給她使了一個曖昧的眼色。
「青桔調到辰妃娘娘宮裡服侍了,可不就輪到你了嗎?」
掌事姑姑拍了拍我的手,敷衍地安撫:
「你也別太害怕,說不定今兒陛下心情好,不S人呢?」
呵呵。
招笑呢。
我入宮兩個月從沒聽說過陛下心情好過。
「你樣貌清秀,說不準被陛下瞧上,搖身一變成貴人了呢?」
你也知道我樣貌隻能是清秀。
那暴君是想換個清淡口的嗎?他能瞧上我?
我翻了個白眼撇開姑姑的手。
要想活命還是得靠自己。
那暴君雖說喜怒無常,
但隻要我細心謹慎當空氣,不出任何差錯,平安活過一晚也不是不可能。
當晚我做足準備,結果剛端著茶水走到皇帝寢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怒吼:
「來人!把這些沒用的奴才拉下去砍了!」
接著便是一陣哭天喊地的求饒。
一群禁軍進來,一人押了一個,順手把我也押上了。
?
不是。
我剛來啊!
我撲通一聲也跪下了:
「陛下!陛下饒命啊!」
到底又因為什麼要S人啊!
我求生欲爆棚,想著萬一那暴君真好我這口呢?
我連滾帶爬地往裡鑽,正要表演一番梨花帶雨,一抬頭愣住了。
2
如今的陛下不過十五歲,比我還小三歲。
此刻正暴躁地在殿前打轉,
滿臉陰鸷。
「那是母妃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去哪兒了……」
而他身邊竟然圍了三個鬼魂。
一個婦人一身素衣卻不失貴氣,正看著小皇帝心疼落淚:
「我的兒,你這樣娘怎麼放心啊……」
一個美人風華絕代,躺在貴妃椅上嫌棄吐槽:「我弟弟怕不是傻的吧?一把小孩子玩的木劍他天天帶著就算了,自己白天把那劍落在御書房,這就不記得了?」
還有一個黑衣少年,屈起一條腿吊兒郎當地坐在窗邊。
他似乎是察覺到我驚恐的目光,轉眼看過來。
我趕緊移開了視線。
……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三個都不是人。
我從小就有陰陽眼。
能看見旁人看不見的東西,也就是鬼魂。
但我能活到現在也秉承著一個原則,看見了也要裝沒看見,絕不能多管闲事。
這些鬼魂之所以在活人身邊逗留,就是因為還有執念沒消,一旦知道我能看見他們必然會SS糾纏我,被鬼纏上怎麼可能是好事?
晃神間,小皇帝已經發現了我。
「哭得這麼難看!拖出去砍了!」
我猛地抱住身旁的柱子。
「陛下!我知道您要找的東西在哪兒!」
「等等!」
他立馬喝止了要來拖我的禁軍。
「你知道?」
我點頭如搗蒜。
他皺眉:
「我從沒見過你,你知道朕丟的是什麼?」
「是……一把木劍?
」
小皇帝猛地睜大眼睛,急迫地衝上來蹲在我面前問:「在哪兒!」
我清了清嗓子。
從懷裡掏出兩枚銅錢,裝模作樣拋起來念叨了些有的沒的。
「在東南,陛下午後是不是去了東南方,御書房?」
那三個鬼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我裝沒看見。
小皇帝皺眉想了想。
一臉驚喜:
「朕想起來了!朕放在了砚臺旁!」
小皇帝喜出望外,忙往御書房跑去,出去前回頭看我:「你本事不小,你在這裡等朕回來。」
小皇帝走後,原本躺在貴妃椅上的美豔女子好奇地圍著我轉了兩圈:
「我怎麼不知道宮裡還有這麼個人物……」
我掏著耳朵裝傻。
「母妃,
我總感覺她有點奇怪……」
她話音未落突然朝我撲過來,卻被我一個扭頭躲開。
我指著燭火神神道道念叨:「這燭,真亮……」
「哎?還想試試她的……」
我故作淡定,冷汗已經下來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她就是那個去北戎和親,S在他鄉的安禾長公主。
被她稱為母妃的,就是當今陛下生母,三年前病逝的徐太妃。
那少年不知道是誰。
但不管是誰,都是我惹不起的人啊!
我隻能裝作看不見。
小皇帝拿著他心愛的木劍總算回來了。
「你替朕找到了劍,朕要賞你!」
他左右看了看,
隨便挑了一個金蟾蜍就塞到我手裡:
「這個賞你了,以後你就貼身伺候吧。」
3
一大早御前都傳遍了,有個宮女不僅沒S,還入了皇帝的眼,估計前途無量。
我背著一包裹金銀回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蒙的。
金蟾蜍是皇帝賞的,其他東西都是那些太監宮女給的賄賂,我照單全收。
青桔剛擦完地出來,看見我跟看見鬼一樣。
見我沒S好像很失望,撇嘴嘟哝:「真是走了狗屎運,果然說書人的女兒命賤,閻王都懶得收。」
她話沒說完。
我身後跟著的小太監上前就是一巴掌。
「大膽!怎麼跟歡姐說話的?」
「什麼?」
青桔瞪大眼睛:
「為什麼打我!」
剛說完,
掌事姑姑趕緊上前又是一巴掌:「大膽!陛下面前的德公公你也不認識?」
青桔莫名其妙挨了兩巴掌,顧不得委屈忙跪下來不敢再吭聲。
德公公說我從今以後就去御前貼身伺候了,回來拿點東西。
我在所有人震驚又羨慕的目光中,把頭昂得老高。
走之前,掌事姑姑諂媚地把我拉到一旁問:「長歡啊,你還真有本事,你是怎麼討陛下歡心的?」
「靠臉。」
她看著我寡淡的一張臉:「……」
爽是爽了,但我好像更危險了。
第二天晚上,小皇帝又開始搞事。
他讓我們這些太監宮女站成一排,輪流講故事。
能把他逗笑的賞一把金葉子,不能的,賞一頓板子。
我前面幾個都挨了板子,
聽著外面鬼哭狼嚎,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徐太妃無奈道:「唉,啟兒小的時候我每晚都給他講故事聽,他一定是想娘了。」
安禾公主被其他人的故事逗得花枝亂顫:
「我覺得挺好笑的啊,他這都不笑?」
「啟兒小時候愛看話本,讓人搜集了很多民間故事,這些故事他十有八九都聽過了。」
我哽住,把剛準備好要講的故事又咽了下去。
小皇帝盯著我:
「你怎麼不說?」
有了。
我清了清嗓子:
「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個廟,廟裡有個老和尚跟一個小和尚,一天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
安禾公主一臉嫌棄:
「我還等著她能說出什麼有意思的故事呢,
這麼老掉牙……」
其他人也震驚又憐憫地看著我。
好像我是破罐子破摔,一頓板子沒跑了。
小皇帝開始皺眉。
我接著說:
「老和尚說,從前有個太監。」
小皇帝一愣,半天沒等到下文:「下面呢?」
「下面沒了。」
……
空氣一片安靜。
安禾公主在貴妃椅上笑得前仰後合。
小皇帝回過神,笑得捂著肚子:「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其他宮女們也都笑了。
隻有太監們笑不出來。
我不敢看他們的眼睛。
對不住,是我冒昧了,但我也沒辦法,得先活命不是?
小皇帝抓了一大把黃金塞給我。
「賞!」
我想笑,但笑不出來。
太可怕了,天天這麼整,我遲早要被這小皇帝整S。
還是得跑路。
跑前得多帶點錢。
就在這時,太妃看著那盤金瓜子嘆氣,安禾公主問她怎麼了,她惆悵道:
「你還記得你跟你弟弟小時候,經常在我那院子的梨樹下蕩秋千嗎?那年叛軍攻城,以防萬一我在梨樹埋了整整三箱寶貝,可惜現在都沒人知道了。」
我眼睛猛地一亮。
4
當晚,我趁著夜深人靜偷偷跑到了徐太妃以前住的寢殿。
那地方早就荒廢了,根本沒人去。
我翻牆進去,發現院子裡果然有棵梨樹。
常年沒打理,長得張牙舞爪。
一想到裡面埋了三箱寶貝,
我撸起袖子就是挖。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終於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哎?還真有。」
「那當然,徐老太妃親口說的還有假?」
「奇怪,我當初真埋東西了?」
……
我猛地僵住。
顫顫巍巍轉頭一看。
徐太妃和安禾公主站在我身後,那黑衣少年也抱著胳膊揶揄地看著我。
安禾掩唇一笑,風情萬種:
「我說什麼來著,這丫頭能看見我們。」
我抬頭望天,苦笑:
「這些天真是給我累暈了,都開始自說自話了。」
安禾冷笑:
「再裝我以後可就天天纏著你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就是一個沒用的宮女,
您幾位生前何等身份,何苦纏著我?」
「可我們在啟兒身邊這麼久,隻有你能看見我們。」
太妃想來握我的手,卻直接從我的身體穿了過去。
她神色悲傷:
「我也不是诓你,當年宮變,我的確在這皇宮裡埋了一箱財寶,足夠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你若幫我們做一件事,不止那箱財寶是你的,我還會託夢給啟兒,可以讓他放你出宮逍遙快活,也可以讓他納你為妃從此逆天改命。
「當然,你若不願意我們也沒辦法,畢竟S都S了,隻是給啟兒託夢的時候再說點什麼,可就說不準了。」
隻能說太妃不愧是太妃。
一套威逼利誘用得爐火純青。
既然開出這麼好的條件,她們想讓我做的事自然不是小事。
原是徐太妃S後在地府無意間聽到了鬼差闲聊,
知道皇帝會在兩個月後猝S,於是帶著在地府遊蕩的安禾果斷回來救他。
小皇帝身體健康,猝S必然是有人暗中謀反。
這可不興摻和啊。
見我猶豫不決,徐太妃說給我兩天時間考慮考慮。
她們如同一陣風一般消失在原地。
我剛松了口氣,一轉頭看見那黑衣少年還在原地,嚇了一激靈。
「忘了問,您又是哪位貴人?」
那少年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我是鬼差。」
帥鬼差叫千裡,就是那個工作時間闲聊,結果被徐太妃聽見的倒霉鬼差。
徐太妃跟安禾公主都是皇室,那是生前享著國運的,跟一般S鬼不一樣。
她們若是執念一直消除不了在人間遊蕩,很有可能會化成惡鬼。
於是千裡就得來收拾這個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