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準姐夫對我垂涎二尺,嫡姐情急之下將我塞給看破紅塵的小皇叔。
「小皇叔一心出家,你如今卻是個妖精身子,正好相配!」
「若是能把小皇叔拉回紅塵俗世,再生個一兒半女,餘生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後來,我日日睡到日上三竿。
嫡姐騙我,小皇叔這般愛折磨人,哪裡看破紅塵了?
1
「不許停,趕緊起來繼續!」
嫡姐板著臉,手中還拿著從花瓶裡拔出來的花枝,揮得虎虎生風。
逼著我不停跑跳。
很快,我便香汗淋漓,臉上遍布紅霞。
陣陣惑人的幽香也隨之彌漫開來,充斥著整間偏殿。
「今禾,還不夠香,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隻有今日一次機會,
這透骨的香是你唯一的籌碼,必須讓他對你一見惑心,欲罷不能。」
我羞紅了臉,卻還是乖乖照做。
三個月前,我生了場大病,差點活不過來,太醫的藥吃了沒用,又換了江湖遊醫的藥,甚至連符水都喝了不少。
最後,人是活過來了,身體卻出了異常。
本就美豔豐腴的身子,隻要一出汗,或者情緒激動,就會透骨生香。
活脫脫便是下一個禍國妖妃。
父親怕我壞了家裡名聲,牽連嫡姐,想要將我送進佛堂。
是嫡姐借著準太子妃的名頭保下了我。
怕我出事,嫡姐做什麼都帶著我。
可結果,卻招了太子的眼。
那一日參加宮宴,太子私下裡提出,讓我做嫡姐的陪嫁,與她一同嫁入東宮,娥皇女英共事一夫。
嫡姐強笑著拒絕了,
我更是惶恐不安,再不敢出門。
連嫡姐都沒臉去見。
隨著嫡姐婚期將近,太子再沒提起這事,我本以為已經躲過去了。
可三日前,我在屋中小憩,醉酒的太子竟然闖了進來,拉過的衣袖就要非禮。
嘴裡不幹不淨,說我一身媚骨還有異香,是個天生的浪蕩淫婦,生來就該供他好生享用。
若非嫡姐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嫡姐強裝笑顏,讓身邊的丫鬟強行送太子離開。
我撲倒在嫡姐懷裡,哭得涕泗橫流。
嫡姐卻冷聲喝罵:「果然啊,男人都是不可信的混賬。」
「呸——骯髒的狗東西!」
誰能想到,素來端莊溫婉的準太子妃,實際上早已厭極了她那位尊貴的準夫婿呢。
還記得拿到賜婚聖旨那日,
嫡姐笑得極為明豔。
我曾以為嫡姐是傾心太子,可嫡姐卻笑我太痴。
她說:「沒這個運道便罷了,既然給了我登天的機會,我自然要做最好的那個。」
「等我坐上那個位置,定能為自己,為你,為天下女子謀個不一樣的出路。」
嫡姐眼裡的傲氣與堅定,是我沒有的。
我明白,她要的,是皇後的寶座。
嫡姐志向那般大,我卻隻是個隻會吃喝玩樂的小廢物,什麼都幫不了她,隻能時不時為她搖旗吶喊。
可現在,我連這都做不到,甚至還要成為她的汙點,變成讓她受人嘲笑的把柄。
早知道這樣,當初我還不如S了幹淨。
嫡姐冷嗤一聲,抹去了我眼角的淚,最終將我抱在懷裡。
「今禾,我給你選個夫婿吧。」
2
嫡姐給我選的夫婿,
是七王爺儲松筠。
當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小弟弟,太子的小皇叔。
七王爺自幼天資聰穎,在一眾皇子中一騎絕塵。
旁人無論如何努力,都隻能望其項背。
先帝最喜歡他,可他卻沒有奪嫡上位的心。
甚至厭煩了朝堂上的爭權奪利,竟然參起了佛經,看破紅塵一心出家。
如果不是太後以S相逼,他怕是真的要剃了頭,燙了戒疤,去做個真和尚。
後來當今登基,聯合太後下了旨意,讓七王爺在相國寺帶發修行。
放在眼皮子底下,總比哪日自己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跑去偷摸剃度了強。
一晃多年,七王爺已到了而立之年,太後垂垂老矣,隻有一件事始終放不下。
那就是怕這個最疼愛的小兒子真出了家,斷了香火。
心心念念都是給小兒子娶個媳婦兒生個一兒半女,
把他拉回紅塵俗世。
近日更是特意籌備起了宴會,遍邀各家貴女,挑選王妃。
對太後來說,身份低些無所謂,長得妖娆些更合她的心意,隻要能讓她那個清心寡欲看破紅塵的兒子動一動凡心,什麼樣的兒媳婦她都認!
嫡姐想讓我嫁給七王爺,成為太子的嬸嬸。
有輩分在,又有皇帝太後壓著。
太子就隻能放棄。
嫡姐拉著我,眼裡泛光。
「今禾,小皇叔是最好的人選,你一定要拿下他!」
「姐姐,你說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第一次,我因這惱人的透骨香生出三分自信。
3
今日,便是小皇叔的選妃宴。
嫡姐早早帶我進了宮,借著準太子妃的名頭要了一處偏殿,要我多多出汗,
定要這渾身的媚香惑住小皇叔的心神。
把這天生的清冷佛子拉下凡塵,一起在紅塵俗世中沉淪。
終於,一切準備妥當,我跟在嫡姐身後,踏入了宴席。
剛踏入偏殿,我便成了眾人的焦點。
幽香彌漫,勾人心魄。
卻讓在座的世家貴女齊齊變了臉色。
「喲,這是誰呢?」
「宋時宜,你怎麼將你這藏在家中好妹妹帶出來了?」
「不會是要讓你妹妹參選七王妃吧,一股子狐媚勁兒,她也配!」
林太傅家的小姐掩嘴而笑,面容溫婉,說出的話卻極其刺人。
她是嫡姐的S對頭。
沒選上太子妃,隻得了個良娣位置。
如今隻能將氣撒在我身上。
她身旁,有個年齡相當的女子。
是她的嫡妹。
看那盛裝打扮的模樣,也是要來參選七王妃的。
「宋時宜,且不說你這妹妹隻是個庶出,就她那副狐媚樣子,能入王爺的眼麼,別自取其辱了。」
「身上還一股狐騷味,燻人得很!還非說是什麼體香,我看吶,指不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的手段……」
「就是啊,我聽說你這妹妹還曾被人當作花魁羞辱,哎呀,我要是遇上這種事兒,早就一根白綾了結自己了,哪還有臉活著呢。」
我的臉煞白,腦中的回憶不住往上翻湧。
那時我剛大病初愈,碰上上元節,與嫡姐一同去看河燈。
突然被一個浪蕩子撲到了近前,抓住我的手不放。
「哪裡來的花魁娘子,實在是香得緊,勾人得很,快快報上名來,
爺這便去給你贖身……」
「哎呦,小侯爺,這可不是什麼花魁,這是相府家的庶三小姐,誰知道怎麼就成這副……樣子。」
席間人的譏笑如同日一模一樣。
仿若千萬利箭,躲不過去,拔不下來。
正恍神間,一連串的羞辱直擊耳膜。
「選什麼王妃,我看你就是來故意勾引太子的吧!」
「明明就是蕩婦還要裝淑女,什麼體香,明明就是狐騷味兒,你怕不是狐狸精轉世吧……」
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勾引誰。
我不是花魁,更不是蕩婦……
驚慌失措之下,我不住後退,卻撞入了一個帶著淡淡檀香的懷抱中。
耳邊也忽地安靜了下來。
「參見七王爺——」
我茫然抬頭,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眼。
4
「這便是京中貴女的風採嗎?」
「我算是開了眼界了。」
儲松筠的聲音如山泉清冽,也如山泉一樣冷。
開口便讓那些人尷尬不已。
「口業有四:兩舌、惡口、妄言、綺語,諸位四罪皆犯,造下無邊罪孽,不如即日起每日念上 108 遍百字明咒,懺悔罪障。」
這話一出,那幾個領頭諷刺我的姑娘,全都白了臉。
身體如秋風落葉般顫抖。
雖然這樣不好。
但看著這些譏諷我的人此刻說不出話的模樣,還是有些開心。
這是活該。
我正低著頭胡思亂想。
耳邊卻傳來嫡姐的聲音。
「多謝王爺不計較舍妹的衝撞,今禾還不快向王爺道謝。」
這時我才發覺,撐在我腰間的手還未放開。
「王、王爺,多謝。」
聞著那近在咫尺的檀香,我有些結巴。
可他卻沒有怪罪。
「姑娘小心。」
確認我站穩後,他便越過我走了。
不同於其他皇室子弟。
他穿著一襲寬松布衣,墨發隻用一隻木簪半挽。
不像王爺,像個書生。
全身上下,隻有腰間的環佩彰顯了他的身份。
突出卻不突兀。
儲松筠在相國寺修行的幾年,身上帶著包容萬物的沉靜。
一如方才,他走進大殿聽見了那些話。
可看我的眼神,沒有任何怪異。
而是如湖水一樣澄淨。
落座的時候,我還有些驚魂未定。
胸膛裡的心仿佛要跳出來一樣。
「今禾,小皇叔方才沒有動怒,我瞧著有戲。」
嫡姐沒有轉頭,隻是借著旁人敬酒的機會,掩袖朝我低聲道。
我卻沒有抱太大希望。
那湖水澄清,卻沒有任何波瀾。
隻倒映出我慘白的臉。
撞進那雙眼時,先前我生出的勇氣與自信全都消散。
他是光風霽月,一心向佛的人。
而我……
方才那些人的話還縈繞在耳邊。
我應當是不配的。
先前一直挺著的脊背也微微彎了下去。
心想著,今日怕是要辜負嫡姐的一片心意了。
「太後駕到!
」
我站起來隨大流行禮,將自己隱藏在嫡姐身後。
隻是沒想到,太後會喚嫡姐上前。
她是準太子妃,是太後的孫媳,無人會置喙。
但話題一轉就帶上了我。
「這便是與你那個妹妹吧,丫頭上前來,讓哀家仔細瞧瞧。」
5
「臣女宋今禾,拜見太後,太後萬安。」
太後也聞到了我身上傳來的香,又看著我稍顯豐腴的身子,點了點頭。
這時,站在角落裡的姑姑突然上前,向太後耳語了幾句。
太後眼裡的滿意之色更濃了。
「好好好,真是個好丫頭。」
我沒想到那個不顯山不露水,被眾人忽視的姑姑是太後的人。
看太後那模樣。
這位姑姑說的,應當就是方才的事。
隻是我不明白,太後滿意的點在哪。
「今禾丫頭,哀家見著你就甚是歡喜,來坐這,讓哀家好好看看。」
太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而隔著不到巴掌大的距離,坐著的就是儲松筠。
太後想要撮合我和儲松筠的意思顯而易見
臺下貴女們表面雖然能掩飾得很好,但那一雙雙眼看向我時都滿是憤恨與質問。
似乎在問我,憑什麼?
迎著她們,我還能勉強保持鎮定。
可身側那雙眼望了過來。
我頓時有些坐立不安。
身上的香不自覺濃鬱了幾分,甚至飄到了我的鼻尖,摻雜著一縷檀香。
我有些恐慌,不著痕跡地朝太後方向挪去。
生怕自己身上的香會汙染了那高潔空遠的檀香。
不經意間抬眼望去,就撞上了儲松筠的眼。
他不知看了多久。
我一愣,挪動的動作停了下來。
當即就將自己挪了幾寸的腿又挪了回去。
小心翼翼朝著儲松筠討好一笑。
他輕飄飄地轉過眼神,仿佛什麼都不能入他的眼。
隻是周身更冷了一些。
完了完了。
我欲哭無淚,心中悽苦。
就算太後真的想要撮合,但儲松筠一個不高興,轉身就進寺廟也不是不可能。
這下真的搞砸了。
我心中慌亂,再不敢看人,趕緊拿起桌上的糕點,掩飾性嘗了嘗。
綿密可口,不噎人。
咬開還有一股醇香軟餡流入口中,帶著酒香。
等等,酒?
我立刻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點心被我啃了一口,湊近聞確實有酒意。
吐也來不及了。
麻煩了。
我這個身體,碰不得酒,一點都不行。
否則,就會如吃了春藥一般,幽香四溢,控制不住自己。
當初為了治病,弄出了透骨香,為了壓香,又吃了不少藥。
藥性堆疊互相影響,就弄成了這樣一副怪異的身體。
而我含著糕點越久,酒餡融化,不住往喉嚨裡去。
按理說,出席宮宴之人,但凡有忌口都會再三確定。
我不沾酒,也是報上去了的。
難道是有人算計我?
我頂著榆木腦袋費力也想了想。
知道我身體情況的,隻有嫡姐。
所以……這是嫡姐和太後聯合做的局。
我隻感覺本就不聰明的腦袋又混沌了幾分。
開始發作了。
「今禾這是身體不適麼,相碧,你帶著今禾去透透氣,松筠你也去,免得有人不長眼,欺負了今禾。」
我的手不自覺捏著袖子。
可沒人回答,沉默中,我松開了手,正要開口拒絕。
儲松筠站了起來,清冽的聲音響起。
「好。」
相碧姑姑扶著我起身。
跟在儲松筠身後,走了出去。
腦袋越發昏沉,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
「砰」的一聲,喚醒了我。
而我這才發現,自己居然進了一間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