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甩了甩酸痛的手腕,不耐煩的朝著地上的周煜望去:
「媽的,最煩你們這種始亂終棄還隻會到處亂吠的男人。」
「啊!你不要命了!這可是周家的公子!」
煙娘尖叫一聲,連忙俯身去扶周煜。
「咳!」
周煜猛地吐出一口血,在煙娘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陰鸷的眸子SS盯著江知予。
「他娘的!江知予,你不僅忤逆我,還敢找人來打我?」
「我告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娘打的什麼主意,現在就算是你娘跪著來求我,我周家也絕對不會讓你進門!」
「我倒是要看看,沒有我周家,江知鶴那個廢物鬥不鬥得過江洵舟!」
周煜抬起手,似乎想教訓江知予,又忌憚著我在旁邊,抬起的手最終落了下來。
他又轉頭咬牙切齒地朝我道:
「還有你!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不將你挫骨揚灰,我就不姓周!」
我皺著眉,在周煜恐懼的目光中抬腳踹向了他的小腿。
「不娶便不娶,你當你是什麼香饽饽?天下所有女子都該順著你不成?」
「再說了,你若是有能力,為何不現在就將我挫骨揚灰?」
「啊!」
周煜慘叫一聲,這回卻是一個字也不敢多說,倒在地上連聲哀嚎。
江知予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子:
「喂,別打了,你不怕嗎?他會報復你的。」
「有什麼好怕的,這種人外強中幹,也就隻會耍耍嘴皮子功夫,其實內裡一團棉絮。」
「再說了,我既然要嫁給江洵舟,他自然會護著我的。」
我的語氣篤定,
江知予卻仿佛聽到了什麼ẗųₘ大逆不道的話,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她盯著倒在地上的周煜許久,才像是做出什麼決定一般重重吐出一口氣。
隨後提起裙擺,腳步輕快地走到周煜身邊,朝著他的傷處狠狠踢了一腳。
隻是那力度在我看來和小貓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就是,你以為你是什麼香饽饽不成?整日流連青樓的浪蕩子!」
「我呸!不娶就不娶,我才不想嫁給你!」
四周安靜得落針可聞,江知予卻忽然放松下來。
她轉過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我:
「劉妞妞,你……你長得這樣高這樣壯!連周煜也怕你!」
「我娘總對我說女子要腰肢纖細,要嬌軟可人,否則便會嫁不出去的!」
江知予說完,
顯然意識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她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
「我不是在說你不好,我是說,你長得這樣高這樣壯,真好!誰也不敢欺負你!」
她說完,不敢再看我的眼睛,臉上卻又恢復成那副高傲的神情,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朝身後早已愣住的小廝招了招手。
「喂,你發什麼呆呢!這隻镯子配不上我嫂嫂的氣質,還不快把更好的拿上來!」
小廝怔愣一瞬,很快反應過來,連聲應是。
我看著面前快堆成小山的衣裳首飾,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該怎麼解釋,我並非是為了幫她才揍周煜的,隻是單純看不慣周煜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來之前我本以為會在琳琅閣上演一出富家千金當眾羞辱嘲諷貧家女的戲碼。
甚至都做好了隨時揍江知予一頓的準備。
可……我看著手中那一對成色極好的玉環。
江知予似乎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壞。
5
周煜果然沒再來找過我麻煩。
成親的日子將近,江洵舟倒是日日都來。
他像是躲著什麼似的,天剛亮就抱著一堆賬本在門口候著,直到日落西山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成親那日,鑼鼓聲從街頭響到了街尾。
我坐在喜床上,百無聊賴地聽著外面的喧哗聲。
江家的確富貴,就連床上撒的紅棗花生桂圓幹都比別處好吃些。
我一邊往嘴裡塞著桂圓幹,一邊解了解腰帶。
這還是早上臨出門前阿娘給我系的,說是腰勒細些便好看些。
我搖了搖頭,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花生。
阿娘真是想多了,若是那江洵舟真喜歡腰細貌美的,怎麼會看上我?
我看吶,八成就像爹說的那樣。
江洵舟要麼是眼光格外好些,就喜歡我這樣身材健碩能吃能喝不拘一格的。
要麼,就是別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強迫他娶的我。
可若是別人強迫的,江țũ̂¹洵舟何必送來這麼多聘禮?
想到這裡,我肯定般點了點頭,江洵舟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好眼光。
我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诶!我說江大少爺!你好不容易成親了,怎麼能不讓我們看看新娘子啊!」
「就是啊!你也不用藏著掖著,你娶的那位整個錦州城都有名!我們絕對不跟你搶!」
「哈哈哈哈哈哈!江大少爺果然好眼光,連一拳能打S人的母老虎都敢娶!
」
「我等實在自愧不如啊!」
門外滿是不懷好意的笑聲,江洵舟一言未發。
下一瞬,門「嘭!」地一聲被人踹開。
江洵舟被人推搡著走了進來。
與手裡正端著兩盤點心的我撞了個正著。
那群正在鬧事的公子哥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概他們也沒想到,江洵舟要娶的新娘子竟是個身高八尺身材魁梧的女壯士吧。
倒是江洵舟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點心,又朝我的身後望去,疑惑道:
「知予,你怎麼在這裡?」
「大哥,我……我……」
江知予手足無措,她看著我,臉忽然紅了起來,隨後跺了跺腳,捂著臉跑了出去。
我若無其事地放下盤子,
解釋道:
「知予妹妹也是一片好心,她怕我餓著才特意送來的。」
「好心?」
江洵舟低聲呢喃著,目光落在那盤吃了一半的桃花酥上。
他可從來不知道,他這惡毒的妹妹還有好心給人送點心的那一天。
忽然,身旁之人用力撞了撞他的肩膀。
「江兄,你這眼光,可的確不一般吶!」
「聽說前些日子,就是面前這位一拳把周少打得下不來床?」
「前有趙秀才,後有周少,江兄,嘖嘖嘖!你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江洵舟被撞得一個踉跄,險些摔倒。
那些人見狀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我看了看像個木頭一樣低垂著頭一言不發的江洵舟,手中拿起茶杯,用力捏了捏。
茶杯在我手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下一刻,在他們的面前碎成了齑粉。
我笑著上前扶住江洵舟,又轉頭看向鬧得最兇那人。
「那些傳言並非空穴來風,趙家人現在還時不時來我家討要說法呢。」
「這位公子,你可想試一試?」
我的身形籠罩在他面前,似是意識到我不好惹,他的身子明顯顫了顫。
「呵……呵呵……新娘子說笑了,今天是你們大喜的日子,我們隻是開個玩笑。」
「是啊,隻是開個玩笑罷了,江兄,我們兄弟來給你鬧洞房,你看你……」
我一拳砸在木柱上,兩人立時住了嘴。
其他人看了看木柱上留下的坑洞,又看了看我粗壯的腰肢,暗自咽了口唾沫,匆匆說了句「告辭」就爭先恐後地離開了。
我忽地想起江知予。
小丫頭一心隻聽她娘的話。
可她怎麼會知道,男ṱū́₄人喜歡女人腰肢纖細,隻是為了更好的欺負女人呢?
6
鬧事的人都走光了,我關上門,將嘈雜聲隔絕在門外。
江洵舟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桌邊。
他捻起一塊桃花酥左看右看,又放在鼻下聞了聞,什麼也沒看出來。
江洵舟好看的臉蛋皺成一團,望著我欲言又止。
半晌,他才吞吞吐吐道:
「劉妞妞,剛剛的事,多謝你解圍,但我娶你,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
「你知道?」
我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娶我,自然是因為心悅於我,想要日日和我見面。」
江洵舟張了張嘴,
似乎想要反駁,可最終,他隻是低著頭,聲音低如蚊蠅:
「你剛剛看見了吧?不論是誰都可以對我踩上一腳。」
「劉妞妞,我騙了你,我根本就不是對你一見鍾情。」
「我隻是聽說你打人很厲害,在整個錦州城裡都有名,我……我隻是害怕。」
「我親娘早就S了,現在的母親是原來的姨娘。」
「姨娘不喜歡我,總是找各種理由害我,以前還有爹護著我……」
說到這裡,江洵舟眼眶通紅,淚水盈滿了眼眶,聲音也不自覺染上了哭腔。
他吸了吸鼻子,接著道:
「可是年前爹爹也S了,母親對外說是病S的,其實根本不是。」
「爹爹明明隻是得了風寒,那天我聽見母親問大夫爹爹還能活多久,
還要派人去外面買毒藥回來。」
「當天夜裡,爹爹就S了,我救不了爹爹,我什麼都做不了嗚嗚嗚……」
「爹爹S了,下一個就是我,母親隻想讓她的親生兒子江知鶴繼承家產,之前還想讓江知予把我推進湖裡淹S。」
「這個家裡沒人喜歡我,他們都想害我,妞妞,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懂了。
早S的爹,心狠的媽,一心想搶家產的弟妹,還有破碎可憐的他。
我看著江洵舟,他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瘦弱的肩膀不停抖動著,卻還是故作堅強地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這些產業是我爹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我怕我護不住,我……我隻想請你保護我。」
「我知道這麼做可能會毀了你的名聲,
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們隻是假成親,事成之後,我給你五千兩銀子,你想要別的也可以,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可……可以嗎?」
江洵舟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他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眼尾卻還是留下一抹紅,長長的睫毛上掛著一滴淚珠,要落不落,煞是可憐。
我又看向他的唇瓣,真奇怪,怎麼有男子的唇瓣這般水潤粉紅,比新娘子的還要好看。
我不自覺湊了上去。
就像……就像……
我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
就像初夏裡還掛著水珠的蜜桃。
「妞妞,妞妞?你剛剛有在聽我說話嗎?」
江洵舟緊張地看著我,
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
看著我們倆身上一樣大紅的嫁衣,我才終於反應過來。
我們已經拜過天地成親了。
阿娘教過我,成親了就是夫妻,是夫妻就沒什麼不可以的。
我看著江洵舟委屈的雙眼,一把扯過他的衣領往床上帶。
「你剛剛在說什麼?我沒有聽清,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你去床上再說一遍給我聽好不好?」
7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氣爽地在院中練棍,江洵舟還在睡著。
昨夜明明聽見他說了什麼什麼五千兩,誰知後來便全不認賬了。
還口口聲聲嚷著根本沒這回事,成了親就是夫妻一體。
哼,騙人的小郎君!
練完一套棍法,我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就見一個年紀見長的嬤嬤帶著兩個小丫鬟從院外走來。
她見到我在院中,似是有些驚訝,旋即便微微俯身向我行了一禮,臉上也換上了一副假笑。
「少夫人,我是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按規矩,您和大少爺得去向老夫人請安了。」
我放下手中的鐵棍,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我一向習慣寅時起床練棍,如今是初春,即使一套棍法練完,天空也依舊是灰蒙蒙的,不見一絲光亮。
這個時候,就連伺候的丫鬟小廝都還在睡著。
我皺了皺眉,看向王嬤嬤:
「老夫人的身體一向如此健壯,這個時辰就已經醒了?」
王嬤嬤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難看的笑容,她微微低著身子,並不回答我的問題,反而道:
「少夫人,您和大少爺已經成親了,如今也該改口稱老夫人為母親了。」
「行行行,
你等著,我這就去叫江洵舟起床!」
「少夫人,女子以夫為尊,您怎可直呼大少爺的名字?」
我挑了挑眉,隻覺得有意思。
我停下腳步,一隻手搭在鐵棍上,一隻手扶著腰,語氣輕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