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景氣得全身都在顫抖,雙手SS捏成了拳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震怒之下,他猛地捶了一下面前的書桌。
隨即,他渾身僵住。
看著桌面被震出的細微裂痕。
他又聯想起了曼珠的手。
鮮血淋淋,觸目驚心。
她的雙手廢了。
她最引以為傲的身手,再也施展不了。
顧景揪著胸口,心疼得不行。
不知道等曼珠醒來,她會難過成什麼樣?
「王爺,王爺醒了!」
顧景噌地一下站起來,立即想要往外衝,腳步又倏地頓住。
婢女跑得喘不過氣,見顧景的模樣,哆哆嗦嗦補充道:「夫人醒了。」
那位昏迷這幾日,王爺恨不得S了所有人。
府裡的人都看出來了,
王爺隻是在和她置氣。
表面失寵,但心裡在意得緊。
從今以後,那位怕還是府裡的夫人。
他們不敢再怠慢了。
「王爺?您不去看看嗎?」
顧景臉色難看,緩緩坐回了位置。
腦海裡不合時宜地響起了程疏月的話:
「妹妹雖然以前面首無數,慣會玩弄人心,但經過此懲罰後,她必定會有所改變了。」
「還請王爺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為難妹妹了。」
朝陽公主,慣會玩弄人心。
五年相伴,他都快忘了,不受控制地沉迷,最後臨到關頭,給他當頭一擊。
連什麼系統、什麼不屬於這裡的謊話都編出來了。
她就是玩膩了,想甩了他。
算了,別去。
隻要她醒來了便好。
她不會有事的。
之前好幾次重傷,不都好好的嗎?
這次她也會熬過去的。
還是不要去見了吧。
顧景,別去。
別自甘下作,又給她作踐了真心。
8
周時澤叫來太醫為我治療手傷。
但治不好了。
我垂著頭,盯著包扎好的雙手發呆。
來到這個舉目無親的地方,又恰逢戰亂。
一個漂亮女子在外逃亡,好似一隻羊掉到了狼窩裡,稍不留神便會被活活撕了。
於是系統給了我武術外掛。
靠著這個金手指,我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多次於危急時刻帶著他們S裡逃生。
如今這仗打贏了。
我這身武功沒用了。
他們便可以過河拆橋了。
挑斷我的手筋,將我變成一隻沒了獠牙的紙老虎。
今後我將再也沒資本跟程疏月作對。
好得很啊。
真是好得很!
「夫人可會養貓?」太醫莫名出聲。
我抬頭看他。
他亦抬起頭,直直地回望我。
隻是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看似是在看我,但又像是透過了我。
我細細地打量他,長眉如柳,清貴俊美,有種毫無攻擊性的溫柔氣質。
但周身氣場卻讓我覺得他在生氣。
他並未等我回復,自顧自說道:
「我很喜歡一隻獅貓,一直小心翼翼地呵護,不敢有半絲松懈,生怕她傷著凍著了。」
「可後來,我的貓被換掉了。」
我瞳孔微震,心跳加速,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冷靜。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換了後的那隻貓,很不聽話,偏愛跟著一些下賤玩意兒混,把自己惹得一身傷。」
「夫人說,那隻貓是不是應該顧惜自己一點?」
他垂著頭餘光撇了撇屋外,神色不明。
頓了頓,他躬身一步,向我行禮告辭。
與此同時,低聲說了句:「畢竟這是她偷來的。」
我瞪大了眼,內心的震驚無以言表。
他神色淡淡,將我的反應看在眼裡,笑了笑轉身離開。
直到他走後很久,我都不能回神。
9
「怎麼?這是看上那個粉郎太醫了?」
顧景不知何時出現,臉色無比黑沉。
不來還好,一再見到他,心中就滿是恨意。
「你就這麼恨我?
」他坐在床沿邊,面容扭曲,「看他就是一副失神不舍的模樣,看我就是恨不得我去S?」
我笑了,語氣冰冷:「不然呢?還要對你笑臉相迎嗎?」
他臉色變得煞白。
頓了一會,自言自語道:
「難怪你要迫不及待地甩了我,原來是又有新歡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周曼珠,你別忘了。」
「你現在是我的妾室!」
顧景面容扭曲,眼底泛起一絲病態的瘋狂。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不料這個動作更是刺激到他。
他詭異地笑了起來。
「這麼久了還沒侍寢,那便就在今日吧。」
說完,他一把拽著我的腳踝,把我拖了回去。
緊跟著朝我壓了下來。
突發變故,我一時竟忘了自己才受的傷,直接伸手想要擋住他。
結果導致傷口裂開,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顧景驟然清醒過來,神情似乎漸漸恢復了清明。
略停頓片刻後,他放柔了聲音,溫聲哄我:
「別怕,我會輕點的。」
我:「?」
一時之間,我氣血直衝腦門,怒火中燒到了極點。
我一腳朝他的胯下踹去。
「你**滾!」
「*&*&惡心****畜生不如!」
我氣得把自己會的所有髒話,都無語輪次地罵了一遍。
顧景痛呼出聲,彎著身子,痛得臉色慘白。
「憑什麼?」
他抬起頭,雙目猩紅地看著我。
「誰不知你朝陽公主千人枕萬人睡,
荒淫放蕩!」
他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神情近乎瘋癲:
「憑什麼他們都可以,我就不行?」
「我到底哪點比不上他們?」
我被掐得說不出話來,張大嘴努力呼吸著越來越稀薄的空氣。
「啊?」
「你說啊?」
他突然埋頭吻了上來。
我瞪圓了眼睛,劇烈掙扎間,口腔裡縈繞著一股血腥味。
脖子上的力道有所減弱,我趁機用頭撞開了他,和他齊齊摔倒在地。
我眼前一陣暈眩,猛然吐出一大口血。
「曼珠!」
「主子!」
端著藥回來的初夏哭著跪在地上。
「求王爺放過主子吧!」
「她本就中毒已深,活不長了。」
「你們為何還不肯放過她!
」
「就非要逼著她立馬去S嗎?」
10
顧景脊背一僵,機械地扭過頭去,不可置信地問:
「什麼中毒?」
「什麼活不長了?」
初夏哭得滿臉淚痕,傷心欲絕。
「大夫說,主子隻要好好吃藥調養,是可以再活三年的。」
「可是,可是她接連遭遇了這些事,已經暈倒好幾次了!」
「主子,主子可能……」
顧景朝我撲來,雙手SS捏住我的肩膀搖晃,質問道:
「怎麼回事兒?」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本就眩暈的頭被他這樣一搖晃,更是愈加嚴重。
我沒撐住,徹底暈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
我再次醒來時,便見到顧景一張放大的臉。
他面色蒼白憔悴,眉宇之間滿是疲憊和青色的陰影。
屋裡跪了一地的大夫,紛紛低著頭冷汗直流。
「曼珠,你,我……」
他見我醒來,顫抖著聲音,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怎,怎麼會這樣啊?」
他突然嗚咽痛哭起來,滿臉頹然,啞著嗓子艱難地開口:
「怎麼會這樣呢?」
「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呢?」
「我不知道……」
我涼涼地看著他不說話。
好諷刺啊。
他這副模樣可真諷刺。
「你是不是因為這個……」他哽咽著開口,「你怕我接受不了,才故意說那些話,讓我恨你。」
我眼皮一跳。
他總是這樣,總愛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前面誤會那個太醫,差點掐S我也是一樣。
我微微偏頭,強忍著淚水。
算是默認了他的猜測。
他渾身顫抖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和你置氣了。」
「我原諒你了。」
我氣笑了,微微抬頭露出了脖子上的掐痕。
「顧景,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的不S之恩?」
他驚愕地踉跄著退後了一步。
又顫抖著走近我,伸了伸手想要碰觸,猶豫再三,終是無力地垂下。
「不,
不是的。」他著急解釋,「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了。」
「怎麼會一時衝動呢?」
「我,我當時很吃醋,又很生氣。」
他驚愕抬頭:
「曼珠,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愛你了。」
「你別生我氣。」
「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好啊。」我勾起了惡劣的笑。
「你去S,我就原諒你。」
11
顧景不會去S的。
他對我的話充耳不聞,自顧自道:
「都怪程疏月,都是她在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
「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來人,去把那賤人押過來。」
他小心翼翼地詢問:
「曼珠,我把她廢了,重新娶你好不好?
」
我真的無語了。
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想到我曾經真的愛過這樣一個人,我就感到惡心。
那時我剛穿過來,顧景身受重傷,和一堆屍體混在一起,看上去真的像個S人。
我想盡辦法,才勉強救回他一命。
但他對我沒有感激,反而很是防備。
自己心上人都可以背叛他,又怎麼會相信我呢?
他猜忌我的目的,多番試探我,甚至想養好傷後便S了我。
得不到他的信任,我的任務便很難施展。
後來一次機緣巧合,我為了躲避官兵排查,裝作成了他的妻子。
那之後,他不再懷疑我的別有用心,認為我是因為喜歡他,才這樣幫他。
我也沒有糾正,順應了他的想法。
後來一路扶持相伴,
我的確生出了愛意。
任務成功後,系統問我要不要留下來,它可以治好我的毒。
但我拒絕了。
人心易變,更何況他身居高位。
同苦容易,共甘卻難。
我不想為愛情冒險,我隻想為親情回家。
我媽肯定急壞了。
如今造成今天這個局面,我深感無力。
「王爺,這是怎麼了?」
程疏月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她一臉惶恐地跪在地上。
沒有了高高在上的野心姿態,也沒有了故作委屈的綠茶姿態。
顧景神色興奮:
「曼珠,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今天你可以隨意處置她。」
程疏月嚇得臉色慘白,急忙求饒:
「王爺饒命,
不要,我知錯了。」
「求王爺饒命啊。」
但顧景沒有看她一眼,滿心滿眼地想要在我面前表現。
「這樣,你會不會開心一點?」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的邀功之意。
「她仰仗的不過是你的勢。」我冷笑連連,「你倒是撇得幹淨。」
他愣了愣,臉色冷了下來。
「我知道。」
「任何傷害你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也包括我。」
「我會慢慢贖罪。」
「今天既然你不想髒手,那便由我來吧。」
他眼神陰鸷,帶著狠厲:
「來人,拖出去杖責一百。」
「然後丟出去喂野狗。」
程疏月一下癱軟在地,連滾帶爬地拉住顧景的衣角。
「不,
阿景,你不能這樣對我。」
「你最愛我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顧景面色難看,一腳踹開了她:
「從你叛國那天,你就該S了。」
侍衛見狀上前架住她,強硬地將她拖拽了出去。
「放開,你們這群狗奴才誰敢動我?」
「我是大周的長公主,你們放肆!」
顧景柔聲向我解釋:
「曼珠你別聽她胡說,我不愛她,之前救下她,隻是想拿她讓你吃醋。」
「是我太幼稚了。」
「沒事,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治好你。」
「從今以後,你才是我的王妃。」
12
顧景魔怔了。
他沉迷在自己的思維中不能自拔。
他開始對我彌補。
像一場深情的表演。
我沒病S,都快被他惡心S了。
「顧景,夠了。」
「靠你的這點愧疚和所謂的彌補,治不好我的病。」
「別再犯賤了。」
「我嫌惡心。」
我越這樣說,顧景越愧疚。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身體微顫,搖著頭喃喃:
「曼珠,不要對我這麼殘忍。」
「讓我彌補你。」
「求你了。」
我拿出了他第一次送我的禮物。
那是我們贏得的第一場勝利,奪回了一座邊關小鎮。
他送了我一隻玉簪,算我們之間的初次破冰。
表示他願意信任我了。
我一直將它好好保管著。
他眼神一亮,欣喜不已:「沒想到你還留著的。」
我笑了笑,
讓初夏把它丟到了錦鯉池裡。
「你若能找回它,我就原諒你。」
「當真?」他露出了難得的笑。
我斜了他一眼:「找不回就別來煩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