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祝姐姐天天開心】
裴溯轉身看我,目光中是詢問的意思。
這時廚房裡突然傳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來不及和裴溯解釋,就急忙跑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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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姜淮正在打奶昔。
碎裂聲的來源是他不小心打碎的用來盛奶昔的杯子。
我看著姜淮一邊流淚,一邊去撿地上的碎片。
我怕他被劃傷手,於是趕緊阻止了他。
「碎了的話,扔掉就好了。」
被我攥住手的姜淮含淚委屈道。
「姐姐,我不想離開你。」
我抱住他,輕聲安慰他。
懷裡的人總算不哭了。
可是我一回頭才發現,裴溯就倚在門邊,不知道看了我和姜淮多久了。
裴溯的眼神冷得嚇人。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般倨傲漠然的神情。
裴溯伸手指向姜淮,對我道。
「他隻是個赝品,七月你清醒一點。」
我沒有松開懷抱,姜淮的溫度一點點傳到我身上。
我也該給姜淮一個答案,同時讓這場鬧劇落一帷幕了。
「裴溯,抱歉,但是我隻是想和你做朋友。」
裴溯冷笑。
「七月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找了一個這樣的次品來替代我,現在你還覺得你愛上他了?你真是自私又隨便。」
說罷,裴溯摔門離開了。
裴溯走後,我也很難過。
雖然就這樣與裴溯分別不是我的願望,但我並沒有像以前一樣不顧一切地哀求裴溯回到我身邊。
因為現在有姜淮陪著我。
而他不是裴溯的替身。
他給予我溫暖和支持,以他獨有的方式。
他沒有,也不需要再模仿裴溯。
幾個月前的我,不會相信自己有一天會拒絕裴溯。
裴溯曾經陪伴我的那些記憶紛至沓來,讓我頓覺疲憊。
我喝了點牛奶後,和姜淮說要回臥室休息一會兒。
隻是躺在床上的我開始不斷做夢,在無盡的回廊裡穿梭。
裴溯有時會在前方出現,他似笑非笑,對我忽遠忽近,與我始終保持著我觸碰不到的距離。
「姐姐。」
突然有人在背後叫我。
我回過頭去,姜淮抓住了我的手。
我從夢中醒過來,時間已經到下午了。
我叫姜淮,他卻沒回應。
我到樓下找他,
也沒找見。
隻是在客廳裡,我發現了一張紙條。
【姐姐,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能夠呆在你身邊這麼長的時間我已經很滿足了。既然你要我扮演的他回來了,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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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忍受姜淮隻留下一張紙條便徑自離去。
他好像把我拉黑了,電話也打不通。
我突然想起來我偷偷給姜淮手機上安裝的定位器。
那是我剛包下他時放的。
因為當時我怕這個長得很像裴溯的家伙突然反悔跑掉。
如果姜淮沒有扔掉他的手機,那我興許還能找到他。
可是現在姜淮的定位卻是在郊區的一間廢棄工廠裡。
我記得那片區域曾經被裴家包下,後來因為運作不當就廢棄了。
我不明白姜淮為什麼在那。
躊躇片刻後,我決定去找他。
不管怎樣,我都需要他親自對我解釋。
等我開到郊區工廠後,我發現這裡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荒涼危險。
但是,在這家工廠前停著幾輛越野車,門口也有新鮮的腳印。
說明這裡有人,並不是徹底荒廢的。
我把定位發給管家後,悄聲走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昏暗長廊,其右側有一個房間被兩個手裡拿著東西的男人把守。
燈光從那個房間裡照出來,勾勒出兩人的輪廓。
我進不去這個房間,又正巧走廊裡有巡邏的人經過。
我趁著光線昏暗和工廠廢物的遮擋,逃到一個空房間裡。
室內一側牆上的監控器屏幕閃著亮光。
右下角的屏幕裡正是被看守的那個房間的監控畫面。
我愕然發現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的人正是姜淮。
而在他面前用刀背輕拍他臉的人正是裴溯。
姜淮被膠帶封住了嘴,我隻能聽講裴溯的說話聲。
「長得像我,是你的福氣,也是你的禍。如今你的福氣用完了,我要把它毀掉。」
「等你的臉再也看不出我的模樣,七月就沒法把你當成我的替代品了,她還是隻能回來依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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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裴溯這麼殘忍。
在他執刀的一瞬,我慌張地掃了一遍監控室裡所有能按的開關。
最後,我拉下了電閘,按響了一個紅色按鈕。
此時已經是日落時分,工廠裡燈光驟滅,響起了警報聲。
一切陷入黑暗。
「什麼情況?!」
我悄悄往外走時,
隱約看到有人從那個房間裡出來了,原本看守的兩人也跟著他一起往外走。
我屏住呼吸,跑進房間,在一堆刑具裡摸到一把刀給姜淮解綁。
被捆綁太久,姜淮手腳血液不通暢。
他踉跄地倚在我身上,卻還試圖給我一個微笑。
我擦去我臉上緊張,恐懼和愧疚混合在一起的淚水。
「對不起,我連累你了。」
我和姜淮繞過裴溯的人向停得更遠一些的我的車跑去,卻發現裴溯正擋在我車前。
他俊秀的臉上,神情是難以描述的可怕。
我把姜淮擋在我身後。
「這一切與他無關,裴溯你不要遷怒他。」
裴溯手裡轉著刀,笑問我。
「七月你現在不做噩夢了嗎?」
我沒回答,但是他明白了。
裴溯苦笑。
「怪不得,你現在不需要我了。」
「七月,你隻有在痛苦的時候才能想到我。我並不屬於你快樂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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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溯輕輕比了個手勢。
在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要凝成了冰。
槍聲從我們身後響起。
我推開姜淮時,我也被裴溯抓進了懷裡。
我顫抖著睜開眼睛想去看姜淮的狀況,卻被裴溯擋了個嚴嚴實實。
他的影子傾瀉在我身上。
我們挨得很近,所以我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喘息聲。
他好像呼吸得很費力。
我試圖推開他,但是先看見的是他白襯衫上暈染開的血跡。
原來要打中姜淮的子彈也沒有打中我。
裴溯替我擋下了。
在這種時候他還在笑,好像他一點也不疼。
「還有七十三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七月。我買了一座西山別墅,要當禮物送給你的,大門密碼是你的生日。」
他不再用手捂著傷口,而是雙手摁住我肩膀。
「我們倆本來以後就應該住在那裡的,可惜我現在做不到了。」
「七月,你要記得是你害S了我。」
「我想成為你新的夢魘,讓你永遠也無法忘了我。」
裴溯看起來太瘋癲了。
因為失血,他漸漸無力地從我身上滑落。
我很怕他S,但最終他還是徹底倒下去了。
姜淮趕來抱住我,捂住了我的眼睛。
19
三天後,我從管家手裡收到了那份如今已是遺產的禮物。
我下意識地想退回。
但是證書附贈的信箋上親筆寫著的【七月你一定要去看看】,讓我感覺裴溯好像還活著一般。
裴溯下葬那天,我去看了那座別墅。
它位置很偏,幾乎陷在山裡,但是佔地寬廣,環境幽靜。
別墅兩旁的花園裡種滿了我喜歡的花。
而屋內設施與我家很像,甚至和我一樣保存著那些不起眼的舊物。
原來我有的那些「垃圾」,裴溯也沒有扔。
在二樓房間,我看見梳妝臺上放著一本紙頁泛黃的日記。
裡面一筆一劃都是裴溯的字跡。
第一頁記載的時間與現在相隔十二年。
起初隻記錄著他青澀的感情。
【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七月了,我想要和她成為比朋友還好的朋友。】
【可惜她身邊的人太多了,
我對她來說也沒那麼重要吧。】
後來慢慢變了質。
【七月沒有發現我一直都在看著她嗎?】
【我不想再看見她對別人笑得那麼開心的樣子了。】
【所有接近她的人都讓我感到惡心。】
……
【七月你為什麼要讓我這麼痛苦呢?這樣的痛苦,你也應該感受一下才對。】
再後來則是——
【有越來越多的人相信了我傳播的那些話,再加上我故意讓人去做那些七月無法忍受的事情導致她發火,現在大家都覺得她是個脾氣不好的大小姐,對她敬而遠之了。】
【那麼七月,始終陪在你身邊的我是不是很珍貴呢?】
……
【七月第一次因為我,
而與那個女生對峙,我好喜歡她嫉妒的樣子,請保持下去吧。這樣看來,那個女生興許是不錯的道具。】
……
【七月看起來越來越孤僻、易受驚了,她現在幾乎完全依賴著我,我好幸福。如果受傷才能讓她緊靠著我的話,那隻能讓七月再痛苦一些了。】
【對不起,七月,我是愛你的。】
我這才知道原來有關蘇文伊的事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他暗中推動其他人孤立我,欺凌我,不過是為了讓我隻能依賴他。
而且裴溯對我的了解遠比他表現出來的多,筆記本裡密密麻麻地記載著我偏好和討厭的東西。
可他故意在我面前忽視我,隻是因為——
【我真的很喜歡七月忍受著愛而不得的痛苦時的樣子。
】
20 姜淮番外
他小的時候父母離婚了,他被判給了酒鬼父親。
父親對他的學業和生活都不管不顧,外出打工後,隻給了點錢讓他寄住在姑姑家。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會像姑姑罵他的一樣沒出息,考不上大學。
直到那年他得到了距他很遠的大城市的一個好心人的資助。
對方好像也不比他大多少,附贈的信件裡的語氣很活潑愉快,還肯定了他的學習成績,讓他繼續努力。
根據字跡和說話方式,他估計對面十有八九是個女孩子。
信件裡有幾張漂亮明信片,上面是他沒見過的繁華美麗的風景。
從此,他心裡種下了一顆要去遠方的種子。
至少,他想去當面對她道謝。
可後來那人依舊定期資助他,來信卻越來越少了。
他在市高中讀高二那年,終於又收到了來信。
【我考上大學了,希望能有新的開始。也祝你學習順利。】
信封裡掉出一張明信片,上面是那所老牌名校的正門。
他突然就知道自己該為什麼而努力了。
他終於進入這所大學後,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告訴她迄今為止他所有的感謝。
他從曾經的老師那裡得到了她的名字。
他查遍了學校裡的同學姓名,最終找到了如今身為他學姐的她。
隻是他沒想到如今她總是獨來獨往,鬱鬱寡歡,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他和她報了同一門選修課,又在她最愛的咖啡店當店員,隻為了能多看一眼她。
他發現她唯一有接觸的人是和她同級的一個和自己外貌驚人相似的男生。
她隻會對那個男生一個人笑。
他以為那是她男朋友,但卻不是。
他希望她能幸福,但他看得出她喜歡的人隻是在折磨她。
畢業後他發現因為那個男生的離去,她越發墮落了。
於是他入職了她常去的夜店,準備用臉勾引她。
他想得到她的愛,即使是替身也無所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