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畢竟孩子不是醫院的，我和司南行才是監護人。
現在我不在了，當然要司南行來做決定。
我爸媽再次聽到司南行的名字，終於回過神來——
「司南行呢？他人呢？」
白瑜：「跑了。」
我爸都氣笑了：「跑了？丟下生孩子的老婆跑了？他怎麼不幹脆去S了呢！」
醫生護士對視了一眼，好似無聲在附和。
你看，大家都是正常的人，都知道什麼應該，什麼不應該。
我媽低著頭在給司南行打電話。
當然是打不通的。
護士在他們來之前，已經打過很多個了。
後來民警也嘗試聯系司南行，
依然聯系不上。
大家正一籌莫展時，辦公室的門突然又打開，是司南行的爸媽來了。
哦，差點忘了，我的公公婆婆，在我預產期的前兩天，突然去郊外的別墅避暑。
剛才民警打電話聯系他們，司南行他媽第一句話就問：「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啊？」
民警讓他們先趕回來。
我婆婆揚言，如果生的不是兒子，他們就不回來。
直到民警在電話裡發飆，又告知他們司南行現在聯系不上，司南行他媽才表示會盡快趕回來。
但是這個盡快，連我爸媽的速度都比不過。
我爸媽從隔壁市趕過來都到了，他們不過是從郊區回來，卻硬是拖了四個小時。
得知我生了個女兒後，司南行他媽更是一臉嫌棄：「之前就說先檢查一下性別，偏不聽，年紀輕輕的，
聽不進好賴話，還以為我這個當婆婆的要害她呢。」
一旁的民警聽不下去，板著臉斥責道：「檢查胎兒性別是違法行為！」
司南行他媽：「我們又不在內地查，香港那邊你們管不到吧。」
民警被她氣得差點冒火。
站在邊上的醫生也連連搖頭，覺得他們一家沒救了。
我爸媽當然更上火。
白瑜氣得爆了句粗口。
我爸上前想跟司南行的爸媽理論：「你們一家還有沒有人性？！你兒子丟下我女兒跑了，你們現在也隻關心生男生女，我女兒的命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司南行他媽：「你女兒是生孩子S的，S在醫院，你不找醫院負責，衝我們吼什麼？」
說到這裡，她又突然反應了過來，衝著醫院的負責人厲聲道。
「我媳婦S在你們這裡，
你們要負全責！該賠償的一分都不能少！」
剛才還對著我爸媽說你女兒，現在又變成我媳婦了。
嫌棄的時候是外人。
想要訛賠償了，就變成他們家的人了。
真可笑。
8
辦公室裡太吵。
我實在看不下去司南行爸媽的嘴臉。
另外，我也不敢看我爸媽傷心欲絕的樣子。
剛才司南行他媽跟醫院負責人吵吵的時候，我聽到我媽啞著聲音，悄悄跟白瑜說：
「是我不好，當初要不是我催她結婚，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都是我不好……」
白瑜拼命安慰我媽，可我媽的眼淚還是止不住。
我曾經因為父母的催婚，非常焦慮，甚至對他們口不擇言過。
可後來遇到司南行，
是我自己心動了。
要怪，也隻能怪我自己，怪不到我爸媽頭上。
我現在就是後悔，沒有早點把這件事跟我媽說清楚，害我媽落了個心結在這裡。
一片吵嚷中，我飄了出去。
先是去看了我的寶寶。
那麼小的人兒，身上到處都是管子。
剛給她做完檢查的護士跟另一個護士輕聲在議論——
「太可憐了，一出生就沒有媽媽，爸爸又跑了。」
「你知不知道她爸爸為什麼跑啊？」
「我聽 405 病房的人說，那天聽到她爸爸接電話了，對面是個女人。」
「哇哦，有瓜？」
「應該是出軌吧，但也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老婆孩子啊！太沒人性了！」
「出軌的男人還談什麼人性？
本身就沒有道德，也沒有責任感。」
「是啊，就是苦了孩子。」
「我看這孩子……」
護士欲言又止。
兩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沉重。
我怔怔地看著她們。
明明很難過，可我的心口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原來人S了，就感覺不到痛了啊。
這樣……也挺好的。
9
我繼續往外飄，去了林妍的住處。
她的房東正好在給她打電話，讓她趕緊把房租交了。
林妍說自己沒錢，等發了工資再交。
房東冷笑一聲：「你有錢去馬爾代夫旅遊，沒錢交房租誰信啊？」
原來司南行跟林妍去馬爾代夫了啊。
結婚的時候，我也跟司南行說過，想去馬爾代夫度蜜月。
可司南行不同意，還說馬爾代夫沒什麼好玩的。
現在看來，不是馬爾代夫沒什麼好玩的，而是他想去一起去馬爾代夫的人，不是我。
此刻他跟林妍一定很開心吧。
我突然，很想看一看。
我飄到馬爾代夫的時候，司南行和林妍正準備出門。
兩人手挽著手，還穿著情侶裝。
乍一眼看去，真像是新婚小夫妻。
司南行一口一個妍妍叫著，滿眼都是寵溺。
他對我……從來沒有這樣過。
有時候態度溫柔一點，眼神也是虛空的，好像透過我，在看另外一個人。
以前我以為他天生感情淡漠，在婚姻裡追求的就是相敬如賓。
原來，他隻是對我淡漠。
面對林妍的時候，他那麼張揚熱情，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愛都展現出來。
他還給林妍拍了很多照片。
我看到他的手機是有信號的。
所以，他是真的換了號碼。
為了不讓我找到他，為了安心陪林妍完成遺願，他竟然斷了跟所有人的聯系。
此時此刻，他爸媽和我爸媽，還有警方，都聯系不到他。
大家或許還會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誰又能想到，他是在陪著另一個女人吃喝玩樂呢？
我又想起了我們的寶寶。
才剛出生，媽媽沒了，爸爸也沒有露面。
小小的人兒，沒有感受過這個世界任何的愛意和美好，反而一出生就一直在承受痛苦。
其實當初懷這個寶寶的時候，
前期曾出現過流產徵兆。
但當時醫生說問題不大，建議我臥床休養，保胎試一試。
那時我不知道司南行的真面目是如此醜陋。
我還想著，有了孩子，或許我跟他之間的感情會變得更加緊密和牢固。
可其實，最開始的流產徵兆，是老天在暗示我，不應該保住這個孩子。
就算林妍沒有得絕症，沒有打電話叫司南行去陪她完成遺願。
以司南行的本性，以及他對林妍念念不忘的感情。
總有一天，他會主動背叛婚姻和家庭，會讓我和孩子成為笑話。
是我錯了。
我不該生下這個孩子。
要是沒有孩子，我應該也不會S。
就算是司南行想要和林妍雙宿雙飛，我也能很幹脆地轉身走人，
可是現在，
我隻能飄在半空中以一個虛無靈魂的狀態，看著他和林妍親密。
看著他們那麼瀟灑快活，自己卻S了，孩子在受苦。
我好恨！
恨不得自己能活過來，親手S了司南行！
10
我到了馬爾代夫之後，兩人還玩了三天，然後才回國。
其間司南行用新號碼聯系過自己的朋友，卻依然沒有想到要聯系我。
他還叮囑朋友，千萬不能透露他的新號碼。
司南行的朋友大概也不知道我已經S了，還打趣他：
「你小子瀟灑呀，老婆孩子都不管，居然陪女神去玩了？」
司南行笑笑沒說話。
對面又打趣了幾句，然後就掛了。
這時，司南行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點開微信翻到了我的聊天框，
抬著手指好像要打字，卻又遲遲沒有按下去。
就在他糾結不定的時候，林妍突然跑過來抱住他：
「南行，你陪我去樓下散散步吧。
「我記得以前在大學的時候，我和舍友逛操場，你經常會跟在後面。」
司南行挑了挑眉：「原來你一直都知道我跟著你啊？」
林妍撒嬌似的晃了晃他的胳膊，「我那時隻是不好意思點破，但我又不傻。」
司南行：「怪我，都怪我，要是畢業後能主動聯系你，說不定我們之間……」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妍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沒有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說來說去，還是我們緣分不夠。」
話音落下，林妍的眼睛紅了起來。
司南行頓時心疼得不行，把她緊緊抱住。
原來他也是會疼人的。
隻要站在面前的人是他喜歡的，他愛的。
根本不需要對方多傷心，隻是紅了眼睛，他就恨不得把心掏出去。
這就是真愛吧。
兩人散步的時候，林妍頻頻低頭看手機。
還特意將手機放在身側，司南行看不到的角度。
我覺得奇怪，就飄到了林妍那邊，瞅準時機，看清了她跟朋友的聊天內容。
原來，她得絕症的事是假的。
她就是失戀了很難過，想要有個人陪著自己。
也想著借此機會刺激前男友，看看有沒有機會和好。
司南行在舔著林妍的時候，林妍也在舔著別人。
她還說：【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跟他見面，就算他知道了真相我也不怕。
【我就是把他當冤大頭啦，
我從來沒有看上過他。】
呵……
這就是報應吧。
我現在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當司南行知道一切的時候，表情會多麼精彩。
11
林妍跟司南行說，她的最後一個遺願，是想跟司南行拍一組婚紗照。
她不想辜負司南行對她這麼多年的情深不悔。
但這輩子，兩人沒有機會當夫妻了。
所以，她想拍一組婚紗照。
既圓了她自己的遺願，也算不辜負司南行。
我聽到這些話，都笑了。
可惜我現在隻是個靈魂，司南行和林妍都聽不到我的笑聲。
更可笑的是，司南行居然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我看著他和林妍去逛婚紗店，去挑選婚紗。
兩人那麼恩愛甜蜜，
一絲一毫都不曾想起我跟孩子。
直到婚紗選定，拍攝的日期也敲定。
在拍攝的前一天，司南行的朋友突然給他打電話：
「你現在在哪呢？你老婆出事了你知道嗎？」
司南行好像不相信，以為這是我為了讓他回家使出的把戲。
他冷笑著說：「簡舒好好地在醫院生孩子，那麼多醫生護士看著，怎麼會出事？」
「醫生護士又不是萬能的，醫院也隻能救S扶傷，又不能起S回生，你想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