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不被打擾,他換了手機號碼,安心陪白月光去完成遺願。
後來他終於想起我和孩子,給我打來電話:
「孩子取名了嗎?如果還沒取名的話,就叫憶妍吧。」
他的白月光,單名一個妍字。
可他不知道,他沒有孩子。
我和孩子……早就S了。
1
預產期那天,司南行難得從百忙之中抽空來醫院陪我。
但他在一個小時裡,接了七個電話。
最後那個電話接完後,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我輕聲問他:「怎麼了?是不是公司有急事?」
司南行遲疑了一下,緊接著又用輕松的語氣笑著說:
「沒事,
今天就算有天大的事,我也不會離開你。」
可就在他說完這句話不到三分鍾,他以下樓買水的借口離開了醫院。
而我的肚子也在那時痛了起來。
護士說生孩子還早。
但由於是第一次,司南行又遲遲沒回來,我逐漸變得緊張。
反復朝著電梯口張望後,我忍不住給司南行打電話:
「你去哪買水了?怎麼還沒回來?」
「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三個字,把我說蒙了。
不等我開口再問什麼,電話那頭又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喇叭聲。
司南行在開車。
隻是買瓶水而已,需要開車出醫院嗎?
我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南行,你到底去哪裡了?」
司南行嘆了口氣:「對不起小舒,
我現在要去見林妍。」
「可我……馬上要生孩子了啊。」
「以後我會補償你和孩子的,但是現在我必須去。」
司南行的語氣很堅決。
我愣了愣,都開始懷疑,接電話的這個人……
真的是我的老公嗎?是我孩子的爸爸嗎?
「如果我說不許呢?」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然後就掛了。
司南行在我和林妍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林妍。
哪怕我肚子裡有他的孩子,也沒有給他增加一分羈絆。
2
在今天之前,所有人都說,司南行是個好老公。
他雖然工作很忙,但會抽空給我做早餐。
每一個節日,也都會為我準備禮物。
曾經我也以為,這就是愛。
直到剛才我收到林妍的信息——
我才知道,從頭到尾,我就是一個笑話。
司南行給我做早餐的那次,是因為林妍發了朋友圈:
【犯懶的日子裡,要是有人給我做早餐就好了。】
那天的早餐雖然是我吃了。
但在司南行的心裡,他是做給林妍的。
還有他送我的那些禮物。
每一件,都是林妍喜歡的風格。
甚至是戒指的尺寸,都是按照林妍的尺寸選的。
而我在發覺尺寸不合適的時候,還懷疑自己的手胖了。
真是可笑。
3
林妍是司南行大學時期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畢業後多年,
他依然對林妍念念不忘。
隻是他演技好,我跟他在一起三年,居然對此毫無察覺。
我一直以為,他說愛我,就是真的愛我。
他說要跟我生個孩子,是情到深處想擁有愛的結晶。
可原來,愛是假的。
想要孩子,也隻是為了給父母一個交代。
他跟我結婚,一來是因為被家裡催得煩了。
二來也是因為,那段時間林妍戀愛了。
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
剛好我看著老實乖巧,他索性就點頭同意結婚了。
他考慮了林妍,考慮了父母,考慮了所有人,唯獨沒有考慮我。
從一開始,我對他來說,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所以隻要林妍招招手,他就可以棄我而去。
哪怕我正生孩子,
哪怕我身邊沒有其他的親友。
他依然,堅定地奔赴自己的白月光。
我拿著手機,呆呆地靠在牆角。
肚子越來越痛,連帶著心口也很痛,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我想給朋友打電話,卻因為手抖,不小心按到了司南行的號碼。
他接了,語氣很不耐煩:「簡舒,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隻是去陪林妍三個月。
「她還有些事沒完成,我不想讓她留下遺憾。
「往後餘生還有幾十年,我都會陪著你,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別再給我打電話,否則我會換號碼!」
其實聽完這些話後,我對司南行已經S心了。
但我就是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於是我又給他打了電話。
這一次他沒接。
再打,就提示他的電話已關機。
所以換號碼這話,他不是隨便說說的,下一步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傷心過度還是怎麼。
就是突然間,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連肚子痛也感覺不到。
隻有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陷入了地獄一樣,一直一直往下沉……
4
我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司南行還是聯系不上。
護士見我狀態不對,問我還有沒有其他人可以叫過來。
我想回答,但我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就好像被S神困住了一樣,明明還有意識,卻已經無法再向他人求救。
我聽到醫生用很嚴肅的語氣在吩咐旁邊的人拿什麼拿什麼,還下達了一些指令。
應該是在盡全力想要救我。
肚子裡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一直在動來動去。
我直挺挺地躺在手術臺上,腦子裡開始對過去三年走馬觀花。
下暴雨的日子裡,司南行自己開車回家,沒有對騎電瓶車的我關心過一句。
大夏天我因為中暑暈倒在公交站,醫護人員遲遲聯系不上他。
最後終於聯系上了,他卻說他太忙,抽不開身來醫院接我。
還有那些數不盡的加班的夜晚。
其實我知道,他沒有加班。
他隻是不想回家。
他常常把車停在樓下,然後坐在車裡抽煙。
白色煙霧升起時,他的眼神會變得縹緲。
以前我都以為,那是他工作太累了。
所以總會說服自己,給他足夠的空間,
讓他緩一緩。
現在想來,他那不是累了,而是想林妍了。
是我把他想得太好了。
也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5
儀器發出「嘀」的聲音後,我發現自己飄了起來。
準確地說,是我S了。
就S在手術臺上。
但是幸好,孩子已經拿出來了。
我聽到護士說,是個女兒。
隻是我的女兒一直不哭。
護士嘗試各種方法想讓她哭出來,但她就是不發出聲音。
醫生也在緊張地查看。
他們沉著臉色,說了一些專業術語,我聽得不是很懂。
大概意思,是在說我的女兒情況不對。
剛出生的小人兒,才那麼一點點大,就要去做檢查,就要接受治療。
醫生讓護士出去找家屬籤字。
護士哭笑不得:「家屬跑了呀!剛才就聯系不上了!」
「什麼玩意兒!」醫生下意識地吐槽了句。
但她的吐槽,很在理。
司南行確實不是玩意兒。
他的老婆生孩子S了,他的女兒命在旦夕。
可他,卻隻忙著陪白月光去完成遺願。
6
因為司南行一直聯系不上,而我又S在了手術臺。
醫院無奈之下隻能報警,然後警方聯系上了我的父母。
原本二老是準備在我生孩子的時候過來陪我的。
但前段時間我爸突然摔了一跤。
我媽要照顧他,也就走不開了。
二老怎麼都沒想到,這一次沒來陪我,竟就成了永別。
三個小時後,
我閨密白瑜帶著我爸媽趕到了醫院。
我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我爸的身體還沒恢復,不能開車。
所以我媽隻能找白瑜送他們過來。
白瑜因為前一天加班太累,當時正昏昏沉沉準備睡覺。
突然接到我媽的電話,還是這麼大一個噩耗,嚇得當場就從床上蹦了起來,直接清醒了。
她和我媽扶著我爸,急匆匆地朝著護士臺走去。
護士一聽他們是我的家屬,又帶他們去了辦公室。
路上白瑜問護士:「我朋友來生孩子,怎麼會沒人陪著?」
護士:「一開始是她老公陪著的,後面不知道怎麼回事,她老公突然就不見了。」
白瑜:「什麼叫突然不見了?失蹤?那你們報警了嗎?」
護士腳步一頓,眼神詫異地回頭看了眼。
「不是失蹤,
是借口下樓去買水,然後自己開車走的。」
白瑜滿臉問號。
看她的表情,好像都開始懷疑自己的理解能力了。
是啊,但凡正常一點的人,誰會丟下生孩子的老婆跑去陪白月光呢?
就算不陪白月光,就算有天大的事,也都不能在這個時候突然一走了之。
尤其,我父母不在身邊,我最好的朋友也不在身邊。
對於當下的我來說,司南行是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依靠。
白瑜在短暫的發愣之後,立刻就爆發了:
「他自己開車走了?他丟下一個馬上生孩子的孕婦走了?他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護士抿了抿唇,雖然沒說話,但是從表情上看,她很贊同白瑜的說法。
我爸媽的情緒倒是沒有太激動。
他們應該是太傷心了吧。
自古以來,白發人送黑發人,都是難以承受的悲痛。
7
辦公室裡除了醫院的負責人,民警也在。
其實在我的S這件事上,醫院是沒有責任的。
他們在沒有家屬籤字的情況下,依然盡全力搶救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我爸媽和白瑜都是明事理的人,所以並沒有因此在醫院撒潑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