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賺的。」
「怎麼賺的？」
他不吭聲了。
我冷漠地看著他。
冷漠地拒絕看他的腹肌照。
過了兩天他終於忍不住了。
和我坦白。
「夏夏，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一本小說……」
彈幕：
【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們校草是古言 PO 文裡的皇太子，身份老尊貴了！】
【得了吧不就一個封建餘孽嗎，送我這來，我專業做法事的，讓我來超度他。】
【也是趕上好時候了，能讓我看到 21 世紀活太子，那些寫小說的看過來，這才是真京圈太子爺好嗎？】
戚原忐忑地看著我。
「其實我剛來這個世界，
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你。」
我詫異。
「什麼時候？」
等等！
我飛快地跑回宿舍，打開上鎖的抽屜。
「這是你的嗎？」
我攤開掌心，躺著一塊黃澄澄的玉佩，表面刻著繁復華麗的龍紋。
戚原垂眸看了幾秒，睫毛輕顫。
唇角上揚。
「是我。」
我恍然大悟。
18
八歲時的夏天，我在鄉下的外婆家過暑假。
某一天，在院子外看到一個小男孩。
粉雕玉琢的秀氣五官，卻穿著一身奇怪又精致的古裝，頭發比我還長。
「姐姐？」我試探性地喊。
他皺起包子臉：「孤不是女孩子。」
姑？
我看傻子一樣看他。
「姑不就是女孩子嗎？」
這下輪到他像看傻子一樣看我了。
他兩手背在身後，一路跟著我。
奇怪的是，其他人好似看不到他一樣。
「你在幹什麼？」
「你在吃什麼？」
「你在玩什麼？」
他就像十萬個為什麼一樣纏著我問。
眼裡的好奇都快溢出來了，偏偏還裝出一副不苟言笑小老頭的模樣。
滑稽！
可是他在角落裡捂著肚子的樣子，真的好可憐。
像一塊發霉的盼盼法式小面包。
「吶，給你吃，」我把棒棒冰折出一半給他。
給的是沒有把兒的那端，他兩手捧著，被冰得呆呆的。
「吃呀，是藍莓味的哦。」
他吸了吸鼻子。
「孤沒有吃過藍莓。」
「啊，姑，你好可憐哦。」
我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
順手摘掉他頭上不知何時沾上的稻草。
奇怪的小男孩跟了我一整個暑假。
暑假最後一天，我要回城上學了。
「姑，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他仰頭看著車上的我，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給你，」他摘下腰間那塊每天都要擦拭的寶貝玉佩，捧到我面前。
「夏夏，不要忘記孤。」
暖玉觸之升溫，我新奇地把玩：「不會忘噠，咕咕再見！」
汽車啟動，他踉踉跄跄跟著跑了很久。
直到身影變成記憶裡淡去的小黑點。
「對不起啊，差點忘了你。」
我心虛地看向地面。
「沒關系。」
戚原抱住我，像沒有安全感的寵物蹭著主人。
頸窩一片湿潤。
「夏夏，喜歡你，很早就喜歡，喜歡了很久很久。」
滾燙的眼淚順著肌膚紋理往下，灼得胸口既酸且脹。
我不得不空出手安撫他。
像撫摸流浪在外很久，終於找到家門的大狗。
「我知道啦，都知道了。」
看到彈幕不停催促，我羞恥地閉上眼，替互聯網姐妹問戚原：
「你是太子的話，我是不是太子妃？」
羞恥，太羞恥了！
戚原怔了怔，似乎沒想到我唯一想問的是這麼不著調的問題。
但他還是很認真地回答。
「是。」
他垂眸吻了吻我的額頭，眼底笑意柔軟卻堅不可摧。
「是我唯一的王。」
彈幕：
【姐妹求求了，這我是真想演，讓我演兩集過過癮吧/蒼蠅搓手】
【樓上直接打包送去 PO 文，那邊缺男主，你去男女通吃爽S你，記得多帶點腎寶/狗頭/狗頭】
【嘖，又想到戚原強悍的體力了，真為寶寶擔憂啊/微笑/微笑】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男主票選結果出來了，裴厭還是第一，但是我看戚原身體挺好的，也沒三天兩頭病倒了，怎麼肥四？】
【……】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女頻文，能被女主堅定選擇的男人，才有資格成為男主。】
或許吧。
什麼是女主呢。
是擁有愛人和被愛自由的普通人。
「戚原，
以後你的下半生和下半身都屬於我，聽到了沒？」
「早就是了，寶寶。」
這還差不多。
我警告彈幕的大黃丫頭們。
即將進入成年頻道，都自覺點退出去！
【嗚嗚嗚，追更好久，男女主都是好寶寶，一定要幸福呀！】
【這女主真摳，自己吃肉都不帶我們喝湯的。】
【這就完結了？我還要看！番外呢，給我再連載一百章，不就是充會員嗎，姐有的是錢！】
19
戚原出生在一個奇怪的世界。
他的母妃擁有眾多男寵。
戚原一出生就被冊立為太子，可他的生身父親到底是誰，無人能說清楚。
父皇不用管理朝政，每日縱情聲色。
太傅們在教導戚原時也懈怠，時常一邊念著四書五經，
一邊與宮女眉眼傳情。
一個充斥著荒淫靡亂的國度，可所有人都習以為常。
沉溺、享受、追尋肉體的狂歡。
戚原不喜歡。
他去問母妃。
女人聽完他的來意後，面露詫異。
戚原知道自己的想法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羞恥地向母親坦誠。
「孤不喜歡宮女看孤的眼神？」
「那皇兒喜歡小太監？」
小太子眉頭擰得緊緊的。
母妃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和他說話，卻又像是在召喚什麼東西。
她說：「系統，你不是還欠我一個承諾嗎，帶我兒子去我的世界看看。」
戚原睜大了眼。
再睜開眼，他就看到了穿著奇怪衣衫的桑夏。
小太子在這裡生活了兩個多月。
他很喜歡這個世界。
這裡無論男人或女人隻會有一個伴侶。
他們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親昵，甚至大庭廣眾之下親吻都是有傷風化的。
戚原明白自己在這個世界是異類，是怪物。
時間到了，系統帶他回去。
戚原開始討厭自己。
小太子怏怏不樂，拒絕所有宮女太監的接近。
母妃一下子就看穿了他。
「想去那個世界？哪怕永遠都回不來？」
戚原沉默。
身為皇太子，他不該拋下家國和百姓。
可是……
母妃揮了揮手：「那就去吧，正好孝敬孝敬你外公外婆。」
奇怪的系統綁定了戚原,他再次回到那個世界。
蟬鳴、棒冰和桑夏。
但是系統不讓戚原靠近她。
系統說,桑夏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他是另一個世界的主角。
正所謂王不見王。
他靠近桑夏,會不斷消耗自己的命數。
戚原慢慢長大。
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異於常人。
系統說正常，畢竟他屬於那個以色欲為尊的世界。
後來桑夏主動接近他。
他想靠近。
卻又怕被她察覺自己卑劣不堪的身體。
直到那次露營，看到別的男生和桑夏親密。
戚原才發現心髒嫉妒得快要炸開。
努力築建的冰牆猝不及防再次坍塌。
他不怕S，不怕命數被消耗。
他隻是害怕被她嫌棄。
被看透自己其實每一天都藏著許多不堪的念頭，
對她有諸多下流的想法。
他努力克制。
卻抵不過桑夏輕飄飄一個吻。
「這裡，還有這裡,明明很漂亮呀，為什麼不讓看？」
是嗎。
戚原自卑地閉上眼，不太信。
但是又不免沉溺在愛人的情話中。
後來發現她是真的喜歡。
戚原把多有的財產都轉到了桑夏名下。
這是他應該做的。
卑劣地佔據她的時間,他沒有別的什麼能彌補的了。
那時候裴厭出現了。
系統說,裴厭是女主命中注定的愛人。
命中注定，他改變不了的。
但戚原又想，誰說隻能有一個愛人呢。
在他的那個世界,母妃就有很多個男人，她都很喜歡。
桑夏和裴厭在一起,
也可以……不拋棄他啊。
曾經最厭惡的世界觀，如今竟成了他自我安慰的唯一救贖。
他去打了舌釘,要去做手術,改變過去寬松的衣服款式,換上顯身材的衣服褲子。
他像母妃的男寵們一樣裝扮自己，渴望得到主人的青睞。
系統說,他的體質特殊敏感,如同玄幻故事裡修了媚術的狐妖，格外容易吸引異性。
哪怕和桑夏在一起很久很久以後，戚原仍不敢問她那個問題：
「更喜歡我還是更喜歡我的身體？」
永遠不會問。
哪怕隻是被他的身體所吸引。
沒關系的，那也是喜歡。
20
又一次被舅舅打暈後,裴厭做了一場夢。
夢裡他沒有這麼悽慘。
有一個女孩救了他，
後來他成了裴家繼承人，前途無量,花費上億和女孩舉辦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
他將她視如珍寶。
很荒誕無邏輯的夢。
醒來後裴厭覺得可笑。
可還是仔細翻了母親S前留下的箱子。
找到了母親和裴氏掌權人的照片。
心怦怦亂跳。
他帶著照片找上門。
裴家人帶他做了親子鑑定。
他搬出不見天日的雜貨屋,光明正大住進了裴家宅院。
夢裡竟然是真的！
根據夢的指引,他得到了許多。
可是,夢裡的女孩沒有出現。
他主動設計了故事裡相遇的劇情：被街頭混混毆打。
她沒像夢裡那般出現,隻是撥打了報警電話。
裴厭想,或許是她也夢到了？
是警惕心重,還是有別的圖謀？
闲著慌，裴厭找去了大學，見到了桑夏。
她比夢裡還要漂亮。
可似乎沒有認識他的打算。
欲拒還迎的把戲裴厭看得太多。
可是下一秒,她的男朋友出現。
她竟然有男朋友了！
裴厭有種被戴綠帽子的憤怒感。
可明明他和桑夏隻是陌生人。
後來無數次制造的偶遇,桑夏越對他毫無興趣，裴厭就越不可控制地淪陷。
憑什麼！
憑什麼！
守在她身邊的明明該是他！
被她保護的也應該是他！
裴厭從沒想過傷害她。
他隻是想一切回到正軌而已。
或許他不該自作主張地改變時間線。
或許他應該和夢中一樣慢慢來。
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無用功。
桑夏看他的眼裡隻剩下了冷漠和厭惡。
後來他被裴家趕出家門。
偶然一天，兼職時看到了奶茶店的桑夏。
她的男朋友伸手擋住落在她臉上的陽光，目光柔軟地看著她邊追劇邊小口小口吃布丁。
男人手舉了半小時。
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
吃完了布丁,桑夏笑眯眯抱住男人的手掌，在腮邊蹭了蹭。
兩人之間是再插不進第三人的溫馨。
裴厭辭職，去買了瓶安眠藥。
睡吧。
隻有夢裡的姐姐永遠愛他、護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