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滾吧。
單向玻璃窗積攢了霧氣。
像乘著一艘顛簸的小船駛入汪洋大海。
9
醒來時，感覺身體像艘散架的破船。
嘗試著下床，腿直打哆嗦。
戚原聽到動靜走進房間。
心虛地垂下目光：「飯快做好了，我先抱你去洗漱？」
看著雙胳膊，不合時宜想到昨晚也是被他抱著。
我說我要去上廁所。
他說可以。
最後……
我要咬S戚原！
我深吸了一口氣，忍無可忍地拎起枕頭砸過去。
「滾。」
戚原沉默地抱著枕頭，
像被驅逐的喪家之犬。
活該！
彈幕：
【誰把我青少年模式打開了？我要看過程，我是尊貴的會員！】
【帶感啊，沒想到有一天能在清水文裡看一天馬賽克，女主寶寶，你還好嗎？】
【雖然這一對不是官配，但女主真的治愈了戚原吧，他一直自卑不正常的身體，學醫也是為了弄清楚原因，可是女主不但不嫌棄，都快把他哄成胚胎了。】
【其實我不太明白，現實生活 MAC 男都普信得不要不要的，戚原這身體配置，放在一般男人身上估計恨不得自信到裸奔，他究竟在自卑啥呢？】
【我想起劇情了！女主生日第二天會救下險些被混混打S的本書男主，豈不就是今天？】
我皺了皺眉。
彈幕說的男主叫裴厭。
在沒有戚原出現的小說中，
我會在今天偶遇被混混欺凌的裴厭，然後和他展開言情小說中經典的愛與救贖故事。
我沒興趣。
彈幕說，我今天不救裴厭的話，他會被活活打S。
彈幕一直在播報裴厭的狀況。
可是，一個陌生人的生S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我嘆了口氣。
拿起手機，匿名報警，報了彈幕說的打架地點。
【我丟！女主該不會能看到我們發的彈幕吧？】
我正要開口，身後傳來當的一聲。
廚房裡，戚原手裡的鍋鏟掉到了地上。
「怎麼了？」
「沒事，我剛剛沒拿穩，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他嘴角機械性地揚起笑容，眼裡卻閃過我看不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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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房間。
仰頭看著不斷刷新的字幕。
「是的，我能看到你們發的文字。」
【我靠！彈幕文學走進現實了！寶寶請記住我的 ID：扒遍男主苦茶子。】
【一到重要鏡頭就馬賽克了，快給我們分享分享校草強不強！】
我矜持地露出微笑。
【S丫頭吃得真好！】
【那啥文男主，實力自然不必多說，一個一米九，一個一六五，身高上來說不匹配啊，昨晚沒少遭罪吧？】
【用了幾盒？什麼尺寸？什麼口味？】
……
一群大黃丫頭。
「很難受，不舒服。」
真是不舒服。
吃完飯還是沒緩過來，肚子脹脹的。
戚原過來牽我的手，我下意識躲開。
他失落地垂下目光，
手蜷在腿側。
「要不要再休息會兒？還是回學校？」
「回學校吧，晚上有課。」
「好。」
一路上我靠在車窗邊閉眼假寐。
主要是昨晚的記憶實在太深刻，戚原SS扣著我的腰不放手的樣子……
我在宿舍休息了一個禮拜。
終於滿血復活。
室友打趣道：
「戚學長都快在女寢樓下等成望妻石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你始亂終棄了呢！」
我不是，我沒有。
但這幾天，我的確沒像以前那樣天天給戚原發小騷話騷擾對方。
他應該松了口氣吧。
我換了身衣服，打算去醫學院找戚原吃飯。
瞄了眼彈幕，驚訝到了。
我目光落在樹下的少年身上。
他漫不經心把玩著手表，抬眸看到我時，嘴角勾起散漫的笑。
「姐姐，是你報警救了我啊。」
【官配 cp 出現了！原著黨的飯終於來了！】
【這就是裴厭？特喵的好帥，好有少年氣，拽拽的桀骜不馴的樣子，和戚原不是一個風格的好看！】
【年下狼狗啊，我又開始嗑了！】
11
很奇怪。
「你怎麼知道是我報的警？」
少年朝我走過來，笑容未散，多了幾分玩味。
「有心自然能查到。」
「姐姐，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裴厭，討厭的厭。」
少年伸過來的手蒼白、修長，掌心布滿粗粝的繭子。
彈幕說，裴厭是不被裴家承認的私生子，從小被酗酒的叔叔嬸嬸虐打折磨，
直到他 22 歲那年，裴家其他兒子都是扶不起的阿鬥，他的父親終於想起了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
我沒有伸手。
「姐姐討厭我？」
裴厭歪了歪腦袋，看起來很乖，並不像不良少年。
「我不討厭你，但是我也不認識——」
「太好了，姐姐不討厭我的話，我可以追求你嗎？」
少年彎唇笑，頰邊的梨渦甜美。
「寶寶，」身後驀地傳來戚原的聲音。
手被牽住。
我還沒從那一句性感的「寶寶」稱呼中回神，抬頭便瞥見戚原下颌緊繃，極富侵略性地與我十指交叉。
彈幕：
【哇哦是修羅場！我發起了一場投票，請選擇你支持女主下一個睡誰：A：清水文男主，B：PO 文男主。
】
【把 BBBBB 摳爛好嗎！】
【看不起誰啊，我們清水文男主也能讓女主瞳孔失焦好不好！不信女主給大家驗證一下！】
【算盤打得我在河南都聽到了。】
【我還是喜歡戚原，鼓足勁兒喊了聲寶寶宣示主權，耳朵都快紅成烙鐵了，這種床下純情，床上純野的男人上哪兒找！】
怪不得戚原的掌心也越來越燙。
還出了汗。
和我視線相撞，戚原眼神躲閃，像受驚的鹿下意識想松開對我的桎梏。
「姐姐，這位是？」
我牽緊戚原的手，在他驟然急促的呼吸聲中，開口：
「我男朋友，又帥又可愛。」
戚原冷白的臉漫上潮紅，大拇指按上我的手背輕輕蹭了蹭。
像隻跟主人撒嬌的貓兒。
裴厭好奇地看了看戚原。
又看向我，眼底意味不明。
「這樣啊，那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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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厭走後，戚原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想什麼。
「剛剛叫我什麼呀？」
我笑著戳住他兩邊臉頰。
他抿唇，沒脾氣似的被我戳成滑稽的模樣。
我正要哄他再喊一聲。
腰身驀地被緊緊抱住。
戚原像是要把我嵌進他身體裡似的，傾身，下巴輕輕蹭在我的頸側。
「寶寶。」
他難耐地吻了吻：「我好喜歡這個身份。」
「什麼？」
「桑夏的男朋友。」
他喘得更動人。
像隻緊攀著樹幹，
沒有大樹滋養便會枯萎的脆弱藤蔓。
戚原是醫學生，課業很忙。
也許是受到小說劇情影響，我媽讓我幫忙給朋友親戚的女兒補課。
推開門後我看到了裴厭。
「姐姐，又見面了啊。」
他看著我笑，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卻極具佔有欲。
讓人不舒服。
像在打量他的所有物。
需要補課的是裴厭正在上高一的表妹，周安安。
補完第一節課後，我和周安安說讓她媽媽重新找一個家教。
女孩突然號啕大哭。
「姐姐，如果我沒留住你，裴厭哥不會放過我的！」
她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青紫痕跡。
「裴厭打的？」
她咬唇，淚眼婆娑：「是我後媽打的，她讓我討好裴厭哥，
我不聽話她就掐我打我。」
「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真的會被打S的！」
女孩才十五歲，像一張一撕就爛的白紙。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甚至要跪下來哀求我。
我扶她起來，猶豫了很久。
「我可以幫你補課，但是裴厭不能進來打擾。」
「好，我答應姐姐！」
後來幾次補課，我和周安安在房間裡，裴厭偶爾在客廳，偶爾從未出現。
周安安月考數學提升了五十多分。
她開心地榨了果汁請我喝。
「謝謝姐姐，要是沒有姐姐我肯定進不了英才班！」
我抿了口果汁。
周安安眼神一閃，說要去上廁所。
等了幾分鍾她還沒回來。
我正打算去看看。
房門被推開，
裴厭走了進來。
他反手鎖上了門。
「你幹什麼！」
「姐姐喝了幾口？」他目光落在果汁上，笑容更深：
「我在裡面下了藥，怕不怕？」
他舔了舔唇，一步步朝我逼近。
後腰抵上桌角。
我伸手在背後摸索到鋼筆，緊緊攥在手心。
裴厭看到了，莞爾一笑，湊得更近，幾乎要吻上我的耳畔。
我抬起胳膊——
彈幕：
【寶寶別怕，他騙你的，剛剛我在客廳看到全程，是裴厭親自給你榨的果汁，裡面沒加任何藥！】
【不是我就納悶了，他這麼做的目的是？】
【好陰鬱好變態，斯哈斯哈，看小說我就愛病嬌這一口，這是能說的嗎？】
已經來不及了。
我抬手刺了過去。
裴厭沒躲，隻微微偏了偏頭。
鋒利的筆尖劃破了他的下颌。
墨色與鮮紅交織。
他抬手摸了摸，忽然笑了。
他當著我的面，舔走指尖上的血。
綺麗的五官蒙上一層豔色，他退開一步，主動把門打開。
我走出去，聽到背後輕不可聞的呢喃。
「對不起啊，姐姐。」
周安安坐在客廳，訥訥看著我。
我說：「補課到此為止吧。」
她忽然就哭了，跑過來抱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別走，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垂下眼。
「你違背了我們的約定。」
「你明知道裴厭可能會對我做什麼，還是做了幫兇，是嗎？
」
周安安眼淚流得更兇。
「姐姐，我隻是不敢，我真的被打怕了！」
「你怕被打，卻敢害人。」
我一根根撥開她的手指。
「周安安，你找警察幫忙吧，我幫不了你。」
身後傳來女孩尖銳的啜泣聲。
彈幕：
【寶寶，周安安不值得你傷心，求你快去醫院吧，戚原出事了！】
13
我心神一凜。
戚原怎麼了？
【裴厭找人拍了剛剛的照片，錯位圖，看起來像是他在親吻你，戚原又嫉妒又自卑，受不了，衝去了醫院。】
【他覺得你不喜歡他的原因是他在床上表現不好，讓你難受了，所以他……】
我有些發懵。
到底怎麼了。
【難以啟齒……他去醫院，打算做手術把那玩意……弄小點，這樣以後你就不會難受了。】
【笑S，虛假的雄競修羅場：掐腰紅眼給命文學。PO 文男主自創雄競：為了不讓老婆吃撐，選擇做 xx 縮小術，我真的頭要笑掉了。】
【我看錯了，戚原不是心機男，他身上有種特別傻的純勁兒，太炸裂了我的天爺啊！】
【哇哦，男主票選，戚原的票數已經是裴厭的三分之一了，在眾多原著黨手中拿到三分之一票也是了不起！】
我沒心思管什麼票選男主。
我才是真的腦子要炸了。
戚原……他瘋了嗎？
我趕到醫院，戚原正要被推進手術室。
我急忙攔住。
「戚原你腦子沒事吧？做什麼手術？」
醫生面面相覷。
「戚先生，手術還做嗎？」
「做個屁！」
我把戚原扯下病床。
他被我拽得一個踉跄。
一步三回頭，還是不甘心。
到樓梯道裡輕輕把我抱進懷裡。
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忐忑。
「等我做完手術，你就不會難受了。」
「也不會……不要我。」
……我無語。
「誰說我難受了！」
「我那是！我那是！」
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要在大庭廣眾下討論這個！
我紅著臉，從彈幕上抄了一句，
閉著眼視S如歸開口：
「我那是對你滿意，狠滿意！」
「真的嗎？」戚原面露狐疑，並不相信。
還試圖安撫我：「別怕，手術很快，不會有什麼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