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韓瑾是私生子,他的爸爸是億萬富豪,臨S前,把所有的遺產都給了韓瑾。
換句話來說,韓瑾的爸爸沒有留一毛錢給自己的原配妻子和女兒。
所以……剛才那個女人是韓瑾爸爸的原配?
「那你媽呢?」我純好奇,多嘴一問。
韓瑾放下筷子,看著窗外,下雪了。
他的聲音落寞的像是從外面刮進來的冷風:「吸毒後跳樓S了,被人發現時一件衣服都沒穿。」
「我該說什麼,陪你喝一個?」我頭大的撓著頭,安慰人這種事不太擅長。
韓瑾敲了我一下:「未成年人嚴禁飲酒!你敢喝我就敢扒了你的皮!」
「那你喝,我用飲料陪你。」
「這行!」韓瑾小跑著去拿酒,抱了七八瓶紅酒。
講真,
他又開始作S。
10
這個年過得不咋樣,有點鬧心。
大年初一韓瑾睡了一整天,宿醉讓他下不來床。
我吃了剩菜後,怒刷了十八張試卷。
他在傍晚揉著眼走出臥室,就是這麼巧,昨天晚上那個大媽又來了。
還帶了四個壯漢,那嘎達肉,一抬胳膊感覺就能把我捶扁的架勢。
「韓瑾,把錢給我全部吐出來,今天這事就還能善了,要不然,咱倆今天得去一個見你爸!」
我默默的抬起手腕,用我的小天才電話手表悄悄撥通了 110。
但比警察更早來的是我媽。
她跟韓瑾的後媽不一樣,人家有鑰匙。
我媽是哐哐砸門,一頓屎尿屁的罵。
一進門看見我就準備抽我,我不是打不過,而是從小面對我媽的威壓,
我的身體習慣了看到她就不由自主的恐懼。
腦海裡全是從小到大她打我的畫面。
皮帶抽斷過,竹棍打碎過,還有什麼?
哦,還有讓我膽寒的扎著鐵釘的木板。
長大後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接受了她不愛我這個事實。
我閉著眼睛,想象中的巴掌並沒有到來,韓瑾抓著我媽的胳膊把她甩到一邊。
「奶奶,你誰啊?私闖民宅還要打人,你信不信警察來了直接把你拷走。」
我弱弱開口:「這是我媽,你叫她奶奶,是不是得叫我一聲姑姑了?」
韓瑾扭頭荒唐的看我一眼,用巧克力砸了我一下:「閉嘴吧,活爹!」
得,更亂了。
我媽當然也不是嚇大的,冷靜下來後就又撲過來要拉我:「林吟,小小年紀不學好,就跟男人同居,
我今天非打S你。」
我媽追我,韓瑾追她。
我們三人形成一個奇怪的閉環。
韓瑾的後媽看了眼時間,也加入了我們,她開始追韓瑾。
四個大漢站在旁邊扣著指頭有些不知該不該加入!
講真,太混亂了。
我媽:「我要打S你,林吟。」
韓瑾:「你打她先打我,她是我罩的。」
後媽:「韓瑾你快點還錢,要不然今天不是你S就是我S!」
我:「能不能先停下,鍋裡的排骨要糊了。」
警察趕來的時候,一屋子人氣喘籲籲的東倒西歪坐在地上大喘氣。
好嘛,大年初一的晚上,我們在警局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團圓了。
我和韓瑾各自跟對方的媽吵吵。
警察頭大的讓我們安靜。
11
我是在被我媽領回去的半路偷跑的。
「你敢帶我回去,我就把你養的豬和雞全部攮S。」
聽到此話,我媽頓住了追我的腳步,眼中閃著忌憚,罵罵咧咧道:「有本事一輩子都別回家,要不然你看我怎麼打S你。」
我是未成年人,莫名其妙住在韓瑾家是一件很容易落人話柄的事。
警察理所應當的讓監護人帶我離開。
韓瑾和他後媽的事,警察建議走司法程序,不允許再帶人上門鬧事。
這場不見血的鬧劇,草草收場。
我趕到韓瑾家的時候,他鼻青臉腫的坐在門口。
看到我來,他使勁兒憋了幾個呼吸,還是沒忍住哭出聲來。
像一顆被暴雪壓彎的竹子,怪異的俯身抱住我,哭的稀裡哗啦。
大概哭的有點腰疼,
他把我提起來看了看:「你也太矮了。」
我白眼一翻:「你可真不禮貌!」
我們倆找師傅換了門鎖後就開車出門了,至於去哪兒,不知道。
他怕他媽再來找他。
我也怕我媽再來找我。
我們倆沿著公路一直漫無目的得走。
「林吟,多虧有你!」正低頭背單詞的我懵了一下。
「也多虧有你,否則我媽得打S我。」我是認真感謝的。
「真的嗎?那你陪我跳樓吧?」
我睜大眼睛,忙擺手拒絕:「謝邀,我還沒活夠,我勸你也別跳,聽說跳樓S的人下輩子要當畜生,我可不想你變成飯桌上的食物。」
韓瑾眯著眼一臉無語:「跳樓機啊,笨蛋!」
哦,好吧,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開了一夜的車,
我們倆出現在幾百公裡以外的大峽谷。
跳樓機哪有蹦極來的刺激。
韓瑾看著高的嚇人的跳臺,磕巴的說:「要不然...回吧,大過年的整的這麼嚇人不好。」
我二話不說拽著他就往前走:「錢都交了,不跳也得跳!
今天你不跳我以後就喊你姐們,不是個男人。」
韓瑾衣領一提:「我靠,林吟,你要這麼說,哥今天就給你跳出全世界最帥的蹦極。」
我走在他後面抖著腿跟了上去。
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風呼呼的往脖子裡灌。
我拍了自己的嘴巴兩下:S嘴,就你會說是吧!
韓瑾出乎意料的沒有墨跡,張開雙臂像一隻自由翱翔的鷹。
如他所說,跳出了很帥的姿勢。
輪到我後,韓瑾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示意我不要慫。
我呲牙一笑,毫不猶豫的也跳了。
韓瑾卻看著我的蹦極繩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下降,當即就傻眼了。
「你們這壞了吧?這樣可不行,客戶都沒體驗感,趕緊給她拉上來,重新跳。」
他很不甘心的看著我對他笑。
工作人員反復確認手中的單子後告訴他:「這位女士選擇的是窩囊廢版蹦極,就是這速度。」
韓瑾崩潰的朝我發出一聲土撥鼠叫。
我一邊拿自拍杆拍照,一邊朝他比了個耶。
12
春節過完,我又進入了緊張的高中生活。
韓瑾許是為了平息自己莫名的悶氣,給我買了滿滿一後備箱的卷子。
美其名曰都是為我好。
「主課不強,自取滅亡。
副科不背,
成績報廢。
數學多練,分數燦爛...」
我不解:「但...有必要刷這麼多題嗎?」
他頭一歪:「你到底想不想上北大了?」
我心一橫,就開始把試卷往房間裡搬。
北大哎,誰不想。
我做題的時候,他在一邊抡啞鈴。
我吃飯的時候,他在一邊溜貓逗狗。
我睡覺的時候,他滿屋子溜達著唱歌。
我實在忍不了就問他:「你那個時候到底有什麼想不開的,又是跳河又是跳樓的?」
韓瑾往沙發上一攤:「我有抑鬱症啊!」
我嘖嘖兩聲,看不出來。
隻覺得他陽光洋溢,活力四射,渾身使不完的賤氣。
韓瑾嘿嘿一笑,又給我多加了兩張卷子。
暗無天日的高中生活,他就是我的九九八十一難。
高三那年,韓瑾跟他後媽的官司在本地鬧得沸沸揚揚。
我得知消息後跟老師請了假回家找他。
大門外到處都被人潑了油漆和糞便。
電話打不通,敲門家裡也沒人。
我有些心慌,騎著自行車到處找他。
韓瑾,你不是還要等我成年以後還我巴掌呢嘛!
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能讓我一個孩子擔心你呢。
我一邊找一邊罵,把他有可能去的地方全部尋了一個遍。
傍晚的時候終於在墓園看到了人。
韓瑾蜷縮在他爸和他媽的墓碑中間,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身上的衣服被汗液浸湿。
我小心翼翼走上前,看清楚他眼角的淚後,
松了口氣。
會哭,證明還活著。
我蹲在旁邊吃著墓碑前的供品,餓的要S。
韓瑾直起身子,無語的瞪我:「林吟,這世界上真的就沒有你害怕的東西嗎?
墳頭的東西你也敢吃?」
「我如果害怕不吃的話,這裡會再增加一個墳頭。」我的臉好像曬傷了,有些疼。
吃著吃著我又有點委屈:「韓瑾,你到底靠不靠譜啊,我還有十天就高考了,你怎麼能讓我這麼擔心呢。」
看到我哭,韓瑾不可置信的滿臉驚慌:「哎,你看你,別哭啊,我不是故意的...」越說他的聲音越小。
我把眼淚鼻涕一抹:「沒吃飽,我再去找找別的墓碑前有沒有可以吃的供品。」
韓瑾無語的提著我的脖領子把我拎起來:「走啦,我帶你去吃好吃的,牛排?烤串?
火鍋...」
13
吃飯的時候,舉著鏡子看著曬傷的臉頰,我不解氣的拉著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韓瑾,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會擔心你!」
男人搖頭,又點頭,茫然不確定道:「現在知道了。」
送我回學校的時候,韓瑾揉了揉我的頭發:「以後不會讓你再擔心了,還有十天高考,加油!」
我剜了他一眼:「原來你知道家裡有個要高考的孩子啊。」
韓瑾嫌我啰嗦的捂著耳朵轉身離開:「錢不夠跟哥說,哥的錢賊多!」
我也捂著耳朵不想聽。
高考結束那天,韓瑾捧了一大束向日葵來接我。
他的右眼腫的跟核桃似的,嘴巴也歪了,走路跟瘸子一樣。
但他笑得很燦爛,我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見他笑的如此輕松恣意。
我猜測道:「事情解決了?」
韓瑾捋著我略油的頭發說:「你果然是個小吉祥物。」
後來我從網上知道,韓瑾的官司贏了,還把他後媽給送進了監獄。
她三番五次找人打韓瑾,他終於不再忍了。
更讓我震驚的還是韓瑾的身世。
他媽從染上毒品直至跳樓S亡,竟然全是後媽的手筆。
而他親媽和後媽竟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當初和他爸爸相戀的也不是韓瑾的後媽。
我看的直撓頭,這比電視劇還波折。
扭頭本來想安慰一下韓瑾,可看到他一口炫了我半盒冰淇淋。
我瞬間炸了:「你是河馬嗎?」
恨不得把冰淇淋從他嘴裡扣出來。
韓瑾得意的笑:「果然你的是比我的要好吃!
」
我氣惱,安慰不了一點,我更需要被安慰,我還是個孩子。
被搶了冰淇淋的孩子。
錄取通知書下來的同時,學校的獎勵金也來了。
考上北大獎五萬。
還有市裡縣裡村裡,一層層的獎勵全部都有。
我一算,二十多萬肯定是有的。
書中自有黃金屋,古人誠不欺我啊!
我想用這筆錢還韓瑾,他卻當著我的面把當初那些借據都撕了。
「林吟,你考上北大就要還我的錢,你到底什麼意思?」
嗯?還錢啊,我能有什麼意思?
韓瑾一副有天大委屈的樣子:「我不要你的錢,還了錢你跟我撇清關系該怎麼辦?萬一你以後發達了,不罩著我怎麼辦?」
我定定看著他,你說這些話是認真的嗎?
活爹!
你手頭的錢,我怕是幾輩子也賺不夠。
14
我媽會找上門來,是意料之中的事。
七大姑八大姨坐了韓瑾家一屋子。
他熱情的又是洗水果又是遞飲料,給我看的莫名其妙。
我媽低姿態的從口袋裡摸出二百塊錢:「吟吟啊,這是媽的一點心意,祝賀你考上北大啊。」
我擺手拒絕:「心意領了哈,但我現在不差你這二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