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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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裴司儼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電路箱邊緣。


 


「站遠一點,這裡很快就會漏電。」


 


我內心一緊,還沒來得及說話。


 


裴司儼就拿出一瓶水,澆到電路箱上。


 


年久失修的電路噼啪炸響,整條巷子陷入黑暗。


 


在驟然而至的尖叫中,裴司儼快步走過來,捂住我的耳朵。


 


「現在可以打電話了。」


 


「這樣......真的不會違法嗎?」


 


「我帶了滅火器,至於監控,昨晚就被我黑了。」


 


我:......


 


搶修電路的人趕來時,裴司儼正帶著我坐在一旁的小吃店吃面。


 


消防部門的人也來了。


 


看到安全出口的雜物,工作人員氣得差點罵娘,

勒令網吧老板一天內把東西弄走。


 


「還要牛肉嗎?要不要再加個荷包蛋?」


 


網吧老板低頭道歉的場面吸引了不少人看熱鬧。


 


我也忍不住往那邊看了好幾眼。


 


但裴司儼似乎屏蔽了外界所有消息,一心隻關注著我喜不喜歡這碗面。


 


我被他如有實質的目光看得紅了臉,輕輕地踩了他一腳。


 


但在瞥見他手臂的傷痕時,我的心尖又忍不住發顫。


 


「牛肉好吃,分你一塊。」


 


我將碗裡的牛肉夾給他。


 


裴司儼驚喜地看了我一眼,將那塊牛肉放進嘴裡。


 


「謝謝明初,我很喜歡。」


 


我有些羞惱。


 


也不知道他說的喜歡,是我,還是那塊牛肉。


 


4


 


就算解決了消防隱患,

但我依舊不敢松懈下來。


 


提心吊膽了十幾天,時間終於來到原劇情火災發生那天。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安,裴司儼一直陪著我。


 


不過之前他也每天跟著我。


 


吃過早飯,我跟裴司儼就帶著滅火器來到小巷前。


 


在小吃攤坐了一天,一直風平浪靜。


 


在我們決定回去的時候,巷口突然冒出一股濃煙。


 


裴司儼迅速起身,拎著滅火器往前跑。


 


「裴司儼!」


 


我拽住裴司儼的袖口:「注意安全。」


 


他溫暖的大手揉了揉我的頭。


 


「等我回來,給你買草莓蛋糕。」


 


他的黑色外套罩住我的頭,蓋住了不遠處飄來的燃燒的煙味。


 


當警笛聲劃破夜空中時,火已經被滅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有消防員過來處理。


 


裴司儼快步跑向我,卻在離我隻有一步時停住腳步。


 


然後抽了張湿巾慢條斯理地將手和臉擦幹淨。


 


確保身上沒有灰塵之後,裴司儼才走近我。


 


「明初。」


 


他笑著張開雙臂。


 


「不過來抱抱我嗎?我剛剛幹了件好事哦。」


 


我往前半步,虛虛地給了裴司儼一個擁抱。


 


裴司儼手臂一緊,將我牢牢禁錮在他的懷裡。


 


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到家之後,裴父裴母已經下班回來了。


 


裴阿姨正在廚房做飯,裴叔叔在一旁打下手。


 


「今天聽老周說,上個月剛發生電路箱老化短路的快樂網吧後巷,今天又著火了。」


 


我和裴司儼交換了個眼神,他衝我眨眨眼。


 


故意澆在電路箱上的礦泉水,

還有救火結束後的那個擁抱。


 


都成了我跟裴司儼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當晚,我睡了覺醒劇情以來的第一個好覺。


 


5


 


美美睡了一覺,醒來時我隻覺得神清氣爽。


 


隻是脖子有點酸。


 


我以為是落枕了,並沒有放在心上。


 


洗漱時,我在鏡子裡看到我脖子有幾道紅印。


 


不深,像是我睡覺時自己無意識撓的。


 


我扯了扯襯衫領口,想看得更仔細點。


 


後頸突然覆上溫熱的手掌。


 


裴司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校服的袖子蹭過耳垂帶來一陣檸檬的香味。


 


「是不是對塵螨過敏了?」


 


他指尖撫過我頸間的紅痕,漆黑的瞳仁中湧動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意識到我們倆之間的距離太近了,我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裴司儼的手一僵,眼神有些受傷。


 


我心虛地解釋道:


 


「你手太冰了。」


 


「抱歉,是我的錯。」


 


大概是因為我早上的後退真的傷害到了裴司儼。


 


一連幾天我們之間的氣氛都有些尷尬。


 


每次我看向裴司儼的眼睛,他都會率先移開目光。


 


但有些時候,每當我一回頭,就發現他一直盯著我。


 


更奇怪的是。


 


這幾天裡,我脖子的痕跡,非但沒有消除,還越來越明顯了。


 


明明我每天晚上都很仔細地給脖子塗了藥膏。


 


凌晨兩點,我被窗外的雨聲驚醒。


 


黑暗中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腳步聲走到窗前就停了下來。


 


噔——


 


雨聲被關上的玻璃窗隔絕在外。


 


我屏住呼吸裝睡,鼻尖卻聞到股熟悉的檸檬香。


 


是裴司儼。


 


裴司儼溫熱的指尖輕輕勾住我的小拇指。


 


我聽到少年壓抑的喘息離我越來越近。


 


裴司儼輕柔地在我眼皮印下一吻。


 


我睫毛一顫,用盡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睜開眼。


 


緊接著,裴司儼的手指輕輕劃過我的睫毛。


 


我的心跳怦怦作響。


 


直到我聽到少年沙啞的聲音:


 


「明初的睫毛......在發抖哦。」


 


心髒瞬間落地。


 


整個臥室再次恢復寂靜。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我睜開眼,看到裴司儼跪坐在我床邊的地毯上。


 


右手還勾著我的小拇指。


 


「明初裝睡的技術太差了。」


 


裴司儼低笑著湊近我,鼻尖幾乎貼上我的側臉。


 


啪——


 


他蒼白的臉上瞬間留下我的手印。


 


裴司儼眉頭都沒皺一下。


 


而是揉了揉我的手,溫柔地吹了吹我的手心。


 


「明初想打我,不用自己動手,告訴我就行。」


 


話音剛落,他揚起手,重重地打了自己兩巴掌。


 


啪啪兩聲,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明顯。


 


他還想繼續動手。


 


我抄起枕頭砸了過去,卻被他順勢扣住手腕。


 


少年掌心滾燙,喉結在黑暗中不斷顫動。


 


「明初心疼我是不是?


 


「明初答應過我不會走的,對不對?」


 


我以為裴司儼後期之所以會黑化,是因為我的離開加上他父母的去世。


 


但我忘了。


 


忘了裴司儼就是個瘋子。


 


在原劇情裡,我被裴司儼綁入郵輪駛向公海。


 


那現在呢?


 


裴司儼會怎麼囚禁我對付我呢?


 


意識到這個,我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明初怕我?」


 


裴司儼扣住我手腕的指尖猛地蜷縮,聲音發澀。


 


「別怕......」


 


他後退了兩步,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中。


 


「別怕我,求你。」


 


裴司儼突然攥著我的手按在自己的喉結上。


 


此時人體最脆弱的脈搏就在我的掌心裡瘋狂跳動。


 


「你隻你說停,

那我連呼吸也可以停止。」


 


冰涼的液體砸在我的手背,裴司儼哽咽著說:


 


「如果我是一條瘋狗,那拴著我的狗鏈,永遠都會在你手裡。」


 


我怔怔地看著他脖頸上被我掐出的紅痕。


 


雨滴噼裡啪啦砸在玻璃窗上。


 


我嘆了口氣,抽回手開了燈。


 


「這幾天半夜,你都在我房間?」


 


裴司儼還跪坐在地上,乖乖點頭。


 


「為什麼?」


 


「我怕你走。」


 


「我答應過你,不會走的。」


 


「那是因為你還有事沒辦完。」


 


他察覺出來了。


 


我留下來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想避免那場火災的發生。


 


所以現在事情解決了,我就會離開。


 


此時的裴司儼就像一隻流浪的小狗。


 


顫抖著跪坐在我的腳下。


 


看著好可憐好可憐。


 


我嘆了口氣,向他承諾:


 


「裴司儼,我不會離開的。」


 


想了想我還是補充道:


 


「至少在高考結束前,我不會走的。」


 


我出生後不久爸爸就去世了。


 


我媽生意忙,我一直跟著外婆長大。


 


裴家看我們一大一小生活不易,對我們多有照拂。


 


所以我跟裴司儼從小一起長大。


 


前不久外婆去世。


 


媽媽要接我去她工作的城市。


 


裴司儼哭著求我留下來。


 


恰好那時候我覺醒了劇情。


 


就順勢留了下來。


 


現在那場意外已經被避免。


 


高考完,我是一定會去媽媽的城市的。


 


但裴司儼聽了我的話,眼睛驟然亮起。


 


「所以明初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我說的是高考前,上了大學我們可能就不得不分開了。」


 


「沒關系,我一定會永遠跟著你的。」


 


6


 


我望著窗戶外盛放的鳳凰花發怔。


 


自從那晚後,裴司儼再沒半夜來過我房間。


 


至少沒讓我發現過。


 


「《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條,非法拘禁罪。


 


「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剝奪他人人身自由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那要是我把鎖鏈換成純金的,算不算贈予啊?」


 


我沒理會裴司儼的問題,繼續給他科普法律知識。


 


「《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條規定,

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裴司儼正在給我剝水煮蛋。


 


聞言手指一顫,蛋白裂開一條細紋。


 


他垂眼將這個破了的蛋放到自己碗裡,又拿了一個重新剝。


 


「上周消防演習,消防員說遇到火情可以破門而入。」


 


我:......


 


裴司儼的詭辯氣得我將書往桌子上一拍,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他也不躲,笑著任我擰著他的耳朵轉了好幾圈。


 


「忘記你答應我什麼了?」


 


裴司儼剝一頓,紅著耳朵重復對我的承諾。


 


「我一定聽明初的話,遵紀守法,不會做任何違法犯罪的事。」


 


我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這段時間的普法效果不錯。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蟬鳴漸起時,我收到了媽媽的消息。


 


高考已經結束,我沒有理由再留在裴家。


 


「明初要走了?」


 


裴司儼聲音悶悶的,僵立在我的房門口。


 


剛從室外回來,他額頭上還有汗,手裡還攥著給我買的冰奶茶。


 


額頭上的汗滴順著下颌線滴落,在地上暈開小小的陰影。


 


我晃了晃跟媽媽的聊天記錄。


 


「我媽說帶我出去玩半個月。」


 


裴司儼抽了張紙將奶茶杯上的水珠擦幹,然後塞到我手裡。


 


他扯了扯嘴角,眼裡已經有了一層水霧。


 


少年站在我面前,像等待審判的囚犯。


 


「那你還會回來嗎?」


 


多虧這段時間的普法和心理幹預。


 


裴司儼終於沒說什麼要把明初關起來隻能看他一個人這種瘋話。


 


我從他緊捏著的衣角和顫抖的睫毛,看出他在努力控制自己。


 


無視委屈巴巴的裴司儼,我打開他給我買的奶茶。


 


「裴司儼,你別忘了,我們在同一所大學。」


 


窗外的香樟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我喝了一大口奶茶。


 


芋泥的甜香在空氣中浮動。


 


我衝著裴司儼勾了勾手指。


 


他聽話地走到我面前。


 


「裴司儼,你知道芋泥是什麼味道嗎?」


 


少年的眼裡閃過一絲迷茫,搖頭的動作慢了半拍。


 


我抬手拽住他的衣領。


 


在他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吻住他的嘴唇。


 


「是甜的。」


 


......


 


一吻過後,裴司儼錯愕了很久。


 


趁他呆滯的工夫,

我拉著他的手走到他房間。


 


動作自然地打開他的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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