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要你別走,我可以把命給你。」
我冷哧一聲:
「盡給些沒人要的東西。
「怎麼不說把錢都給我呢?」
1
「明初想要錢?」
裴司儼忽然笑起來,紅腫的雙眼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他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拽進他的房間。
房間沒有開燈,隻有月光透著玻璃窗灑進來。
「你看。」
裴司儼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尾音,拉開了一旁的抽屜。
「這些都給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裴司儼遞給我一張銀行卡和一個存錢罐。
銀行卡裡存著他從小到大所有的壓歲錢和比賽獎金。
而那個小豬存錢罐,還是小時候我送給他的。
當年玻璃制的透明存錢罐,已經被裴司儼養成了小粉豬。
「如果這還不夠,我可以繼續賺的,你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我很會賺錢的明初,如果你走了,我賺的錢就永遠沒人花了。」
我望著他微微發紅的眼眶嘆了口氣。
「我不會走的。」
裴司儼聽了我的話,眼眶裡的淚水瞬間凝固。
他手指有些顫抖,但依舊緊緊扣著我的手腕,似乎下一秒我就會消失不見。
「真的?」
裴司儼的眼神緊緊鎖在我的身上,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
「真的。」
「明初......」
他低喚我的名字,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你別騙我,我會很聽話的,隻要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聽你的。
」
我抬眼看他,他的指甲深深扎進掌心。
那雙對外人冷漠疏離的眼睛,此刻充滿了脆弱和依賴。
「騙你幹嘛?」
我把銀行卡和存錢罐放到一旁的桌上,轉身開燈。
裴司儼亦步亦趨,目光始終追隨著我。
隨著房間亮起來,裴司儼的表情更加清晰。
「過來點。」
我朝他招招手。
裴司儼幾乎毫不猶豫就走近我。
「低頭。」
我命令道。
他乖乖照做,微微俯身,任我將他的頭發揉成雞窩。
「下次不準哭了,醜S了。」
裴司儼一愣,急忙問道:
「明初很討厭我這樣嗎?」
其實也算不上討厭。
哭泣的裴司儼,
有種說不出的帶感。
眼神中脆弱和倔強交織,用那種看救世主的眼神看著我。
好吧,我還挺喜歡的。
「一般吧。」
我幹巴巴地否認。
「謝謝你。」
裴司儼又開始哽咽了。
「謝謝你願意留在我身邊。」
「少廢話!」
我故意兇巴巴道,他再哭下去我就要......
「我餓了。」
「我去給你煮面,兩個溏心蛋要蔥不要香菜!」
裴司儼輕聲應道,轉身出去給我下面條。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我嘴角不自覺上揚。
正準備關燈出去,我在剛剛裴司儼拿銀行卡時沒有關緊的抽屜裡。
看到一抹熟悉的顏色。
我慢慢走近,
小聲打開抽屜。
是一隻發卡,上面還有一隻粉藍色的小貓。
這是我曾經很喜歡但怎麼也找不到的發卡。
除此之外,抽屜裡還有我斷掉的手鏈、不要的皮筋、出去玩抓到的玩偶掛墜,甚至還有一起出去喝奶茶的小票......
我呆住了,這些怎麼會在裴司儼這裡?
我手足無措地將東西放回原位。
決定假裝什麼都沒有看到。
面已經出鍋了。
我坐在餐桌前,腦子裡一團亂麻。
其實按原劇情,我不該留下的。
是的,原劇情。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原來我是一本病嬌文裡的炮灰女配。
而裴司儼,是那個男主。
在原劇情裡,裴司儼求了我很久,但我還是走了。
我走後不久,
裴父裴母就因為意外相繼離世。
接連的打擊下裴司儼徹底黑化。
「明初,是不合胃口嗎?」
裴司儼的聲音成功讓我回神。
我下意識夾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裡,又因為太燙又吐了出來。
「嘶——」
我倒吸一口涼氣。
裴司儼急忙放下筷子,給我倒了杯冷水。
我接過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瞬間緩解了舌尖的刺痛。
裴司儼半蹲在我面前,表情自責。
「都怪我煮得太燙了......」
我龇牙咧嘴地呼出一口濁氣,看著睫毛被淚水浸得湿漉漉的裴司儼。
「很好吃,是我的問題。」
我用膝蓋頂了頂他的肩膀。
「起來,
面都要坨了。」
裴司儼這才慢吞吞站起來,卻怎麼都不肯坐會對面,硬要把椅子挪到我旁邊。
我吃面,他就支著下巴看著我,目光灼灼。
我耳尖發燙,故作兇狠地嚇唬他:
「再看收費了啊!」
裴司儼的眼神兀地發亮,一臉興奮地問我:
「隻要有錢,就能一直看著明初了嗎?
「明初你放心,我一定會賺很多很多錢的,這樣我就能一直在你身邊了!」
我一口面湯嗆在喉嚨裡。
裴司儼慌忙給我拍背。
我邊咳嗽邊瞪他。
「你天天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
「明初啊。」
裴司儼脫口而出,神色認真。
我噌地站起來,兩頰像要燒起來一樣。
「我回房間了,
你把碗洗了!」
2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衝進自己的房間,砰一聲關上門。
背靠在門板上,心跳如鼓。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情。
可腦子依舊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他剛剛說的話和說話時的眼神。
「真是的......」
我低聲嘟囔了一句,走到書桌旁坐下。
努力將注意力從裴司儼身上轉移開,我開始計劃正事。
既然決定留下,我就是為了改變原劇情中裴家的悲劇。
我對著日歷反復核對日期,指尖在裴叔叔犧牲的日期上畫了個紅圈。
原劇情裡的那場火災,就發生在半個月之後。
那場火災裡,身為警察的裴叔叔第一個到達現場。
最後為了救一個小孩,一氧化碳中毒去世了。
但現在隻有我一個人憑著原劇情有了上帝視角。
如何避免半個月後的火災卻成了問題。
我將臺歷翻得哗哗作響,依舊毫無頭緒。
「明初——」
裴司儼突然叩響了我的房門。
打開門,裴司儼端著玻璃碗站在我面前。
金黃的芒果被切成整齊的菱形,西瓜也挖成適口的形狀。
「要不要吃點水果?」
他話還沒說完,我已經拿起叉子叉起一塊果肉了。
「你有心事?」
裴司儼俯身抽走我手中的臺歷,滾燙的呼吸掠過我的耳垂。
「沒,在想下周期末考的事。」
我面不改色地扯謊,伸手去搶臺歷。
他順勢把本子舉高,白色的 T 恤下擺隨著動作掀起,
露出一截勁瘦的腰線。
「騙人。」
他睫毛垂下來,看著有些失落。
「你每次說謊,拇指和食指就會相互摩挲。」
我猛地蜷起手指,卻聽他笑著說:
「不過就沒關系,明初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我都會假裝不知道。」
窗外忽地吹來一陣風,將我桌面上的草稿紙吹落在地。
上面的字,赫然就是我剛剛思考時無意識寫上去的火災地點——
快樂網吧。
裴司儼的目光在紙上停留了一瞬,又溫順垂眸替我撿起散落的草稿紙。
「明初,我感覺到了,你在不安。」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避開裴司儼關切的眼神。
「明初,不要害怕,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
我咽下嘴裡的芒果。
「你明天陪我去個地方吧。」
我聽見自己說。
裴司儼瞬間坐直身子,眼睛亮得驚人。
「隻有我們兩個嗎?」
我點點頭,有些不理解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興奮。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一打開房門,就看到沙發上正襟危坐的裴司儼。
他今天特意穿了白襯衫,口子系在最上面一顆,像棵挺拔的小白楊。
「你怎麼穿這麼正式?」
我打了個哈欠,疑惑道。
「明初不喜歡嗎?那我去換掉。」
「不用,這樣就行。」
吃過早飯,我帶著裴司儼來到快樂網吧。
斑駁的招牌下,我解開裴司儼襯衫的前兩顆紐扣。
「明初?」
裴司儼耳尖通紅,聲音發顫。
「別動!」
裴司儼當真一動不動。
露出他的鎖骨之後,我又屈起手指,在裴司儼脖子和鎖骨處擰了好幾下。
「嗯......」
裴司儼小聲哼唧了一下,喉結在我指尖下急速滑動。
不多時,裴司儼白皙又敏感的皮膚上就留下一連串紅印。
「等一下不管我說什麼,你都要配合我。」
裴司儼點點頭,任由我牽著他的手走進網吧。
「身份證。」
網管打著哈欠不耐道。
我假意在包裡翻了翻,猛地甩開裴司儼的手。
「都說了別動我包別動我包,現在好了吧,身份證找不到了!
「每次跟你約會,你不是酒店就是網吧,下次我再也不跟你一起出來了!」
不遠處有包夜的人被我們吵醒,
正一臉不耐地看向這邊。
網管朝裴司儼使了好幾個眼色。
他都當作沒看到,隻一味地跟我說:「寶寶對不起。」
拉扯過程中,裴司儼脖子上原本被衣領擋住若隱若現的紅痕更加明顯。
網管盯著他的脖子看了一瞬,皺著眉叫停了我們。
「算了算了,給你們開一臺機子吧。」
裴司儼摟著我往三號機的方向走,被我一下子掙脫開。
「你自己玩吧!」
說完我氣衝衝地走了。
「你不去追?」
裴司儼聳聳肩,面無表情道:
「算了,她一會兒就回來了。」
我不會回去了。
因為我正躲在不遠處的小巷子裡撥通了舉報電話。
這是我花了一晚上想出的法子——釣魚執法。
讓裴司儼進去上網,然後再舉報網吧容留未成年人上網。
3
三天後,再路過快樂網吧時。
我震驚地發現它依舊正常營業。
「怎麼會這樣?」
「這家網吧是初犯,情節不算嚴重,沒有嚴重到責令停業整頓的地步,所以相關部門就隻警告罰款就正常營業了。」
我:......
忙活忙活白忙活。
裴司儼正用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纏繞著我的發梢,見我神色低落,他小聲問我:
「明初很討厭這家網吧?」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如果我說,兩周後這裡會發生一場很大的火災,你相信嗎?」
裴司儼沉默了半晌。
要不是我知道劇情,我肯定也不會相信。
「我說過,明初說的,我都信。」
裴司儼說話時離我很近,溫熱的呼吸撲在我耳畔。
我僵在原地。
「隻要明初願意告訴我——」
裴司儼握住我的手腕,語氣認真。
「哪怕你說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也會拉著你的手逃向外太空。」
我猛地後退撞在牆上,身體激起一片戰慄。
裴司儼低笑一聲,從書包裡掏出個筆記本。
「網吧是幾十年前的老建築,消防栓前面被雜物擋住,安全出口常年上鎖......」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筆記本上的資料。
「你什麼時候......」
「從你第一次帶我來開始。」
他將筆記本放回書包,說話時頸上的紅痕若隱若現。
「明初,要不要去實地考察一下?」
裴司儼變魔術般地從包裡掏出兩頂鴨舌帽。
二十分鍾後,我們順利避開監控來到了網吧後巷。
這條逃生的必經之路上,此時擠滿了各種雜物。
甚至還有幾箱過期的煙花爆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