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看林月翻車。」
「我就看她怎麼演下去。」
「啪」。
我按下計時器，把牌倒扣回桌上。
「23 秒。」
彈幕戛然而止。
我走到另一邊復原完畢。
攝像頭依舊緊跟著我。
當主持人故弄玄虛地把我復原的牌一一驗證完畢之後。
彈幕終於服氣了。
「跟月姐比，我長得叫腦子嗎？」
「月姐剛剛復原的時候好 A 啊啊啊啊啊！」
「都給我把月姐牛掰打在公屏上！」
我的挑戰難度分最高，被確定為隊長，將帶隊挑戰泡菜國。
這期《智力挑戰》依舊是熱度爆炸。
#林月 明明可以靠智商吃飯，卻非要靠臉#衝上熱搜榜榜首。
九
我緊緊捂著的家世也被扒出來了。
我爺爺奶奶曾經是軍方高層。
我媽是中科院院士，我爸是 IT 公司老總。
網友評價我是投胎小能手。
可是他們不知道投胎小能手從小姥姥不疼，
親媽不在，爹爹不愛。我和我爸媽不熟。
網友扒出來我演過的角色。
粉絲整理之後才發現我演過各種類型的角色。
從屍體到龍套到丫鬟，我都演過。
因為演技不突兀，自然融合劇情，所以網友看完就忘記了。
流量之下，《女科學家》播出之後大火。
我還不太適應網上清一色的正面評論。
從小沒人愛的姑娘好像被世界接納了。
電話響了。
五年沒有消息的媽媽給我打了視頻電話。
我有點開心。
我媽媽也看到了我的成果了嗎？
視頻那頭的我媽看起來很興奮。
「月月，我結婚了，對象是這邊的一個研究員。」
啊，媽媽終於再婚了。
我應該祝福她的。
我揚起一個微笑：「媽媽，恭喜你。」
我低頭給媽媽發了一個大紅包。
我想問媽媽有沒有看我的新劇《女科學家》。
我媽的聲音又傳過來。
「謝謝月月，我 23 年後終於又找到了幸福。」
「我老公讓我通知的，
行了，我掛了。」「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過年的時候，我看到很久沒見的媽媽。
我拿著爺爺奶奶炸的藕餅和肉圓給媽媽吃。
媽媽笑著接過去了。
媽媽長得很好看，媽媽笑起來很好看。
媽媽接過吃的就去一邊和旁人聊天。
我躲在旁邊偷偷看著媽媽。
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媽媽不搭理我。
我看到我媽媽順手把藕餅和肉圓喂了狗。
回到家後，我又看到我拆了一半的收音機被繼妹踩壞了。
門鈴打斷我的思緒。
我爸媽也算是心有靈犀。
我五年沒見的爸爸帶著我繼妹站在門口。
我爸笑了笑：「我們都看了你的新劇，要不要一起吃飯慶祝下。」
十
我爸帶著我和妹妹去了高檔西餐廳，點了最貴的酒和菜。
繼妹很瘦，隻吃了點蔬菜沙拉。
我爸先是一頓彩虹屁。
然後進入正題：「月月，娜娜也想以後走演戲這條路，之後你帶帶她。
」我吃不慣西餐，又找不到話說，一直在低頭切牛排。
我切牛排的手頓住了：「爸爸，我馬上合同期滿就退圈了。」
一直低頭玩手機的繼妹吃驚地抬頭：「姐，你要退圈了，你現在這麼火。」
我淡淡地說：「之前就決定了，答應了導師回去讀博士。」
我爸剝了一隻蝦給繼妹：「別擔心，爸爸有錢可以捧你。」
五年前我爸阻止我進娛樂圈。
我爸決覺得娛樂圈太亂，而且又不是正經職業。
我一直不說話，隻是搖頭。
我覺得我爸也是為我考慮。
我爸著急了脫口而出：「你別指望我花錢捧你。」
我爸可能也忘了五年前他說的話。
女兒和女兒是有差別的。
「爸，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我實在吃不下東西，找借口走了。
其實也挺麻木的，我對我爸媽也沒什麼太大的期待。
回到家，我看到了丁辰的消息。
AAA 我的男神（丁辰自己備注的）：「我這幾天實驗趕一趕，
過幾天去韓國挑戰，我跟著你們。」AAA 我的男神（丁辰自己備注的）：「對了，給你看我們實驗室的猴子，比你有用，人家還會擇菜。」
AAA 我的男神（丁辰自己備注的）：「上次給你包了餃子，記得吃飯。」
然後我就看著那隻學霸猴在實驗室擇菜。
我笑出了淚花。
順便煮了餃子。
我活了 28 年，和丁辰相識 28 年。
前 23 年丁辰都在我身邊。
這五年，我進了演藝圈，丁辰去了國外做項目。
可是，丁辰一直會告訴我他所遇到的一切。
就好像丁辰一直在我身邊。
如果這都不算愛的話，那我這輩子也不可能有摯愛了。
連我媽都敢結婚了。
我何必苦苦縮在殼子裡呢。
不過，現在還是先練一練去韓國的項目吧。
十一
我帶隊去泡菜國參加中韓 PK。
我的項目是「一葉一菩提」。
我和泡菜國隊長要在 666 片葉脈中找到被替換的 3 片樹葉的葉脈。
用時短者獲勝。
比賽前一天早上，我帶上隱形眼鏡，眼睛突然刺痛。
丁辰來找我的時候嚇了一跳，他幫我把眼鏡取了出來。
丁辰把隱形眼鏡往護理液裡面放，手突然停住了。
丁辰說：「不對頭，這個是雙氧水消毒液的味道。」
我也聞到了雙氧水的味道：「我搞錯了嗎？」
丁辰搖搖頭，打了幾個電話找人查監控，然後帶我去了醫院。
不知道丁辰具體找了誰，反正他基友滿天下。
我回酒店的時候，看到泡菜國隊長正在揍一個隊員。
看到我過來，泡菜國隊長拉著他過來
那個隊員捂著臉跟我道歉。
泡菜國隊長說：「真抱歉，要不挑戰延後吧。」
我搖搖頭：「不需要。」
比完之後，我就要回去拍最後一部電視劇，排不開。
那個隊員自己退賽了。
第二天，我的眼睛還是有點紅腫。
不過，其實這個項目對我而言也不需要太清晰的視力。
我戴著墨鏡上了節目。
國內觀眾不知道我眼睛發炎了。
彈幕都在刷「月姐好酷」「月姐使勁虐泡菜國隊長」……
我和泡菜國隊長的項目在第一個。
我摘下墨鏡，彈幕一下子變了。
「月姐眼睛有點紅。」
「聽說月姐眼睛發炎了。」
「一到比賽就發炎，我不信。」
計時開始。
小時候沒人搭理我的時候，我會一個人看各種各樣的植物。
我會順著樹葉脈絡溯流而上想象植物的一生。
所以這個挑戰我也算有優勢。
眼睛刺痛，看東西有點模糊。
不過沒關系，葉子的故事很清晰。
半個小時後，我和泡菜國隊長幾乎同時按下了暫停鍵。
我比他快 0.4 秒。
成敗就在我們兩個人的答案。
彈幕也很緊張。
「天吶，我好緊張！」
「月姐，別在國外丟我們的臉啊！」
「智商不夠就承認，非要整出眼睛發炎賣慘嗎？」
三個答案，我全對，泡菜隊隊長錯了一個。
我贏了。
我戴著墨鏡坐到臺下。
彈幕瘋狂了。
「月姐，你是我的神！」
「我聽說是有泡菜國選手換了月姐隱形眼鏡護理液，月姐才眼睛發炎了。」
「剛剛說月姐賣慘的呢，臉疼不疼。」
我們中國隊勝利了。
一隊人在韓國大排檔慶祝。
我跟丁辰都喝了一點酒。
丁辰是千杯不醉，我是一杯倒。
我一般醉完就睡了。
今晚我還做了個夢。
醒了之後，我感覺我抱著一個人。
雙手雙腳纏在某個人身上。
我迅速清醒，滾到地板上，看著床上的丁辰。
十二
丁辰睜開雙眼，琥珀色的眸子含著幾絲笑意。
「月月，你昨天可是抱著我不讓我走喲。」
「昨天你還一直說『小丁我喜歡你』『小丁你不要變』『小丁別走』。」
我捂住了耳朵。
丁辰聲音帶著幾分慵懶：「你的耳根紅了喲。」
我瞪著丁辰。
丁辰撐著腦袋盯著我，盈盈的光亮散落在那雙眸子中。
「月月，
我五年前對你的告白長期有效喲。」「十年後，二十年後，這一輩子的摯愛隻會是你。」
我夢到了丁辰喜歡上了別人。
我從小情感不是很充沛。
我第一次體會撕心裂肺的感覺。
丁辰隻能是我的。
丁辰已經踏出了 99 步，是該我走出那一步了。
我慢慢地湊近丁辰的臉，輕柔地吻在他的唇上。
丁辰伸手摟過我的肩膀，加深了這個吻。
我在最火的時候離開了娛樂圈，回歸了高校。
我演繹了很多人生，最後，我發現我是喜歡我自己的人生的。
我和丁辰官宣的時候全網心疼梁星。
梁星把那副 4.2 億元的齊白石的牽牛花真跡送給了我。
當初他買下牽牛花，也是因為我和他十年前種下的牽牛花。
梁星說：「這是結束，有始有終。」
我跟他說：「這是開始，你會遇到更合適的愛人。」
我的微博隻是分享高校打工人的日常還有和丁辰的一些瑣碎。
沒想到粉絲還是很買賬。
我跟父母依舊不熟。
但是我有了一個愛人，還有很多很多陌生人對我的善意和喜愛。
我的微信名不再是「月全食」。
我改成了「一輪滿月」。
丁辰的備注是「我老公（我承認了）」。
番外一星月神話：林月給梁星輔導的日子
林月視角：
我給梁星去輔導奧賽前，丁辰念叨了半天。
丁辰跟我說，梁星母親剛剛離世，讓我注意不要提他母親。
丁辰說：「他母親去世後，他爸把弟弟接走了，隻有梁星不願意走。」
第一次去之前，我認真備課。
我拿著習題備課，慘遭丁辰嘲笑。
丁辰說：「梁星中考分數比你還高，現在成績不行肯定是心情原因。」
「聽說梁星趕走了不少家教，看我們家月月撐到第幾天。」
梁星一個人住在母親生前居住的大別墅。
我去給梁星補課的第一天，他身子靠在椅子上，眼睛盯著窗外的柿子樹。
我給他講了半天，他姿勢都沒換一個。
我問他「你聽懂了嗎？」
梁星沒有回應。
其實，從我走進他家，梁星就沒說過話。
我也不擅長活躍氣氛。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到那棵樹。
枝葉雜亂，樹葉上有淺褐色的病斑。
這棵柿子樹看起來有年份了，說不定是梁星母親出嫁前種下的。
可惜這棵柿子樹得了角斑病，樹看起來很痛苦。
我走出房門，梁星依舊不動，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剪掉柿子樹的病蒂和枯枝。
再回頭，看到梁星也出來了。
他斜倚在門框上，一雙黑眸深沉似海。
我把病葉和枯枝掃到一起。
我對梁星說：「打火機給我。」
我坐在房間給梁星講課的時候，看到他衣兜裡的打火機了。
小小年紀，莫非碰煙了。
我能沒收一個是一個。
他把打火機凌空拋過來，一個完美的拋物線。
我順便給他科普了一下拋物線知識點。
梁星點點頭。
雖然梁星還沒說話，但是至少有交流了，我很滿意。
我把柿樹的病枝葉付之一炬。
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轉過頭，沒想到梁星已經走到了火堆前。
火光映照著梁星面無表情的臉。
我跟他說：「今天補習就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