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前的事情肯定是過往煙雲了。
給我寫情書這種事情肯定是梁星避之不及的中二期黑歷史。
主持人說：「那這位故人是誰呢？」
梁星表情依舊冰冷，薄唇輕啟：「等挑戰結束我會說的。」
五
梁星挑戰成功。
主持人迫不及待地問：「那現在可以告訴我們這個故人是誰了嗎？」
梁星勾唇輕笑，仿佛冰山融化。
彈幕瞬間瘋狂。
「哥哥笑了！」
「我無了！」
「哥哥太好看了！」
秦雪揚起臉看著鏡頭，臉頰微紅。
梁星笑容不減，直視著鏡頭：「林月姐姐十年前給我輔導過奧賽。」
秦雪的笑容裂開。
彈幕瘋了：「哥哥笑起來好暖。」
「林月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好想魂穿林月！」
我回想起來我給梁星補習的那段時光。
梁星那時候也是面無表情。
我第一次看他笑是在我拉著他種下的牽牛花開花的時候。
我的思緒被秦雪打斷：「林月，你跟梁總看來是早就認識了。」
張臨接著說：「那個時候，梁總是不是還未成年啊？」
未成年這個詞語激起大批彈幕。
「我給兒子補習肯定不能找年輕女老師。」
「林月是不是在補習時候勾引人家了？」
我看到丁辰飛速掃視了張臨一眼，眸子閃過一絲寒光。
要不是我和丁辰從小認識，肯定看不出來。
張臨怕是要倒大霉。
丁辰很快恢復了溫潤的樣子：「林月，補習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才高中畢業？」
我點頭：「那個時候我 18，梁星 16。」
那個時候的梁星是豪泰集團老總不受寵愛的大兒子。
梁星的父母離婚，生母抑鬱而終。
生父掌控外公創下的豪泰集團，培養繼母的兒子作為繼承人。
所以那個時候的梁星帶著一股陰鬱的氣質，悶悶不樂。
本著「育人先育心」的原則，我帶著他種菜種花養動物。
梁星眉間的陰鬱漸漸消散，
眼中有了少年的朝氣。他給我寫過情書，被我退回了，之後不久，他就出國了。
我應該算是梁星的人生導師，身正不怕影子斜。
何況當年的少年現在出落得那麼優秀。
彈幕總算不噴我了。
「那時候林月也還小。」
「丁神好護著林月。」
「我現在沒法直視#日月星辰#這個話題了，怎麼破？」
「笑死，本來是個 CP 話題，現在發現是個修羅場……」
節目錄制結束之後，丁辰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拉走了張臨。
走之前，丁辰還衝我眨了下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中帶著狡黠。
我不明所以。
我看了一眼微信。
AAA 我的男神（丁辰自己備注的）：「今天有事先走了，梁星估計會請你吃飯。」
丁辰倒是一點不吃醋。
果然我在他心中隻是發小和親人吧。
梁星等在觀察間門口。
秦雪快走幾步上前：「梁總好，我是秦雪。」
「聽說您之前問過我的名字，
我受寵若驚。」秦雪撩了撩頭發，露出一個純情又羞澀的微笑。
這是一個小女生看到了崇拜的人物的雀躍神態，不少男人都吃這一套。
隻是梁星面無表情：「沒印象。」
梁星繞過秦雪，定定地站在我面前：「姐姐，好久不見。」
六
梁星還記得我喜歡吃中餐，帶著我去了一家中餐廳。
這家中餐館正巧是我和丁辰大學時候最喜歡來的。
梁星邀請我出任豪泰集團全球代言人。
但是我其實準備退圈了。
「梁星，謝謝你的邀請，但是我準備合同期滿就退圈回去讀博士了。」
梁星低沉的音色中帶著幾分魅惑：「姐姐，我邀請你不是因為你是女明星。」
「而是因為你是林月。」
梁星烏黑的眼眸深邃又認真：「而且我相信姐姐做學術也一樣優秀。」
我答應了。
飯後，梁星送我回家。
我上樓的時候看到有輛白色的凱迪拉克開走了。
丁辰的車也是白色凱迪拉克。
梁星在微博上發了我剛剛在餐廳的照片。
「歡迎成為豪泰集團全球代言人。艾特林月」
我的微博又漲了一批粉。
當然罵我的也很多。
我比較在意的是，丁辰 6 天沒給我發消息了。
哪怕丁辰在瘋狂趕項目進度，他也至少三天會給我發個消息。
這不正常。
我給丁辰發了他送我的七階魔方的復原照片。
月全食：「圖片.jpq」「拼好了。」
丁辰秒回。
AAA 我的男神（丁辰自己備注的）：「有個驚喜。」
是驚喜，不是禮物。
根據我對丁辰的了解，小丁要整人了。
第二天微博炸了。
張臨塌房了。
#張臨 不知知網#
丁辰邀請張臨直播，清北學霸夢幻聯動。
結果翻車了。
丁辰問張臨：「在知網上怎麼沒看到您的文章？」
張臨回答：「什麼是知網？」
作為一個在讀博士後，張臨不知道知網。
網友扒出張臨學術造假。
論文抄襲，
博士答辯無記錄。張臨被全網封殺。
我給丁辰發消息。
月全食：「你太黑了，不過也算給那些被他騷擾過的女明星出氣了。」
AAA 我的男神（丁辰自己備注的）：「我是正學術界風氣。」
行，我就假裝信你。
大快人心。
不久後，我就從吃瓜群眾變成風口浪尖。
秦雪退出《智力挑戰》節目，微博聲明中影射節目黑幕。
某營銷號放出各種我和大佬的曖昧照片，聲稱我靠臉上位。
某富二代國民老公發微博內涵我被潛規則。
張臨被封殺之後還要拖我下水。
「林月確實也給我發過暗示性消息，我沒回罷了。艾特林月」
眾口鑠金，謊言重復 100 遍就會成為真理。
我徹底變成了全網最黑的女明星。
我現在退圈說不定會被看成被罵退圈。
有點丟人。
七
我一向不擅長爭論。
我把所有電子設備關機，認真看劇本。
退圈前最後一部戲了，要好好演。
夜色漸沉，門鈴響了，梁星穿著西服襯衫佇立我公寓門口。
梁星應該是剛忙完，眉眼中是掩不住的疲憊。
梁星擔心地問我：「姐姐你沒事吧，我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怪不得他匆忙跑過來，我抱歉地說：「手機關機了。」
我讓梁星進來，給他倒了杯水。
打開手機看到有三個梁星的未接電話。
還有丁辰的消息。
AAA 我的男神（丁辰自己備注的）：「別擔心，這件事情會反轉。」
梁星的聲音響起來：「你看熱搜。」
我打開熱搜。
事件神奇地反轉了。
秦雪被扒出來清華函授本科，智慧女神人設崩塌。
某大 V 拍到了國民老公和秦雪的親密照。
很明顯，國民老公包養了秦雪，還替她踩我。
秦雪潔身自好的人設也崩了。
全網都開始罵秦雪。
雖然也沒人給我道歉。
但是我現在退圈至少不算是被罵退圈了。
再抬頭，看到梁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16 歲的梁星眼底全是堅冰。
如今 26 歲的梁星眸中的炙熱融化了曾經的冰。
我很欣慰。
我跟梁星說：「梁星，謝謝你啊，你肯定幫了不少忙。」
「今天也挺晚的，你趕緊回去休息，下次請你吃飯。」
梁星突然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姐姐，你喜歡我嗎？」
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起來了，丁辰告訴我的他拒絕那些愛慕他的學生的話術。
我笑了笑，鎮定地說道：「我喜歡你啊，你是我最喜歡的學生了。」
「不過，我有對象了。」
丁辰曰：說自己有對象比說不喜歡對方更委婉，不容易傷害學生的心靈。
梁星眼中的光一下子熄滅了：「姐姐，可以問問你對象是誰嗎？」
嗯？
丁辰一般說完這句話，女學生就走了，沒人問是誰啊。
這時候，門鈴又響了。
丁辰的聲音響起：「你又關手機了嗎，給你送晚飯來了。」
「我今天做了點清淡的，
番茄炒蛋和娃娃菜，趕緊開門，別涼了。」丁辰來得很及時。
我幾乎落荒而逃，速度地跑過去給丁辰開門。
丁辰手上提著一個小熊飯盒，穿著休闲服懶散地站在門口。
丁辰一抬眼看到屋裡的梁星，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梁星來了啊，還記得我嗎，十年前我們也見過。」
梁星衝丁辰點了點頭，一雙黑眸執拗地望向我。
我無奈地拉著丁辰瞎扯：「梁星，介紹一下，這是我對象。」
丁辰把飯盒放在餐桌上，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勾了勾嘴角。
「沒錯，我是你姐夫，我和你姐從小就訂了娃娃親。」
我有點不敢看梁星黯淡的眸子。
還好這種黯淡不是十年前的荒涼。
梁星和我都有過家庭的創傷，我心疼他，但是我對他的感情不是愛。
梁星嗓音有幾分嘶啞：「姐姐，你沒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我有點心軟，送他到了樓下。
梁星佇立在黑夜中，輕聲說：「姐姐，
我可以抱抱你嗎？」我點點頭。
梁星輕輕抱了我一下，湊在我耳邊輕輕說：「姐，你真的相信娃娃親嗎？」
我怔在原地。
我和丁辰確實出生前就訂下娃娃親，但是我不相信娃娃親。
我爸媽就是娃娃親。
我五歲的時候，我爸遇到今生摯愛，拋下我媽迎娶摯愛。
我爸說他對我媽隻是青梅竹馬的友情。
我媽心灰意冷地跑去大西北搞火箭燃料催化。
我爸迫於輿論帶著真愛下海經商。
外公外婆對我這個林家人沒什麼好感。
我是爺爺奶奶帶大的。
五年前，我碩士畢業那年，爺爺奶奶出意外去世。
我很迷茫。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誰了。
我被星探挖掘，準備進入演藝圈。
我想演繹別人的人生。
爸媽罕見地同時反對，我自己收拾行李出去住了。
丁辰的博士項目需要出國。
出國前，丁辰跟我告白，想要定下我們的關系。
我跟丁辰說：「你怎麼能確定你對我的不是友情是愛情呢？
」丁辰索性接著當我的史上最佳發小。
八
回到樓上，丁辰一眼就看出來我心情不好。
不過他以為我是心疼梁星。
丁辰伸手攬過我的肩膀：「想什麼呢，放心吧，梁星早晚能找到愛人的。」
我踹了丁辰一腳：「裝上癮了是嗎？」
丁辰躲開：「行了，我還得和你說正事。」
「你要不要去《智力挑戰》當挑戰者，洗白一下你自己。」
「行。」我一口答應。
秦雪黃了，黑幕論仍存。
我再當嘉賓，還是被罵。
丁辰又輕聲念叨：「不知道你現在退不退圈了，反正多些人喜歡你沒有壞處。」
我疑惑地問：「合同到期我就退圈，不是跟你說過嗎？」
丁辰也很疑惑：「那你幹嗎還接代言，我還以為你不退了。」
我奔向餐桌吃飯：「那不衝突。」
我吃到一半，想起那個空白的六天。
我抬頭問他：「之前我跟梁星吃飯，你生氣了嗎？」
丁辰有些無奈地看著我：「你帶他去的那家餐廳算是我倆的大學小飯堂吧。
」頓了頓他又說：「但我發現對你生氣不起來。」
怪不得他秒回我。
說不定他也抱著手機糾結。
難得啊，丁辰也會糾結。
我心情突然不錯。
我嘴裡吃著番茄炒蛋含糊道：「梁星帶我去的，碰巧而已。」
沒想到丁辰生氣的點是那家餐館。
《智力挑戰》嘉賓全員翻車。
張臨被封殺，秦雪退了節目，我報名當了挑戰者。
新上了一批嘉賓。
不算頂流，但是穩妥，不會再爆雷。
節目組給我安排的挑戰項目樸實無華，不容易作弊。
主要任務是記憶並復原一副撲克牌。
撲克牌在所有觀眾眼前直播被打亂。
節目組也被罵怕了，請來了吉尼斯紀錄官打亂撲克牌。
攝像頭高清對準公證人的雙手。
牌打亂之後，攝像頭一直緊跟著這副牌，直到這副牌送到我面前。
此時彈幕瘋狂刷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