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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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今晚「純幫忙」三個字,深深地映在我腦海裡。


最終爺爺同意讓我先去內地考察。


 


我立刻訂了最快飛去內地的航班。


 


15


 


落地後我馬不停蹄地拜訪幾家車企。


 


但大部分都有合作穩定的供應商,對我的合作意向隻是敷衍了事。


 


我甚至聽到背地裡「一個黃毛丫頭,能成什麼事?」的評價。


 


在我又一回被敷衍了事之後,我失落地離開,回到酒店。


 


突然接到一通電話,說他們考慮過後,願意採購泰瑞機器的產品。


 


這是內地的一家龍頭車企。


 


我趕到這家公司籤完約,欣喜地抱著合同走出旋轉門。


 


卻碰到祁澤川站在外面等我。


 


「你怎麼會在這裡?」


 


「拉黑刪除我,

一聽是我的電話就掛斷,我隻能飛過來找你了。」


 


他對著我,依舊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一點沒變。


 


我轉身想走。


 


他伸手擋住我的去路。


 


「我和江心染這回……真的分手了,沒騙你。」


 


「祁少爺,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們倆已經斷交了。你們的事,我不想再知道。」


 


我加快腳步繞過他。


 


「沈墨!」祁澤川拉住我的包帶。


 


「那我們兩個的事呢?」祁澤川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掏出一本牛皮手札。


 


上面印著祁氏集團的 logo。


 


但確是我專門定制的日記本。


 


用來記錄我和祁澤川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祁澤川翻開本子,裡面的書頁已經泛黃,

但一字一句都愛意滿滿。


 


祁澤川念起其中幾頁。


 


【今天祁澤川打架了,他不怕疼,怕的是被他爸爸和爺爺知道。他說他打架還不是為了替我出頭,叫我負責,所以他偷偷跟著我溜進我家換衣服。】


 


【今天和祁澤川去鬼屋,他全程都牽著我的手,我故意嚇得往他懷裡鑽。但我也確實害怕……】


 


【今天我和祁澤川表白了,他拒絕我了……叫我不要再表白,不然朋友都沒得做。】


 


【可我還是想待在他身邊,那就隻能暫時不表白了。】


 


【今天江心染生日,祁澤川和她在一起了……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沈墨,我們之間,沒有結束。」


 


「夠了!」我打斷他,

伸手搶過日記本,「你念這些是為了羞辱我嗎?還有,你從哪弄來我的日記本!」


 


「我這段時間經常去你家,陪你爺爺。」


 


我沒和爺爺說我和祁澤川鬧翻的事,怕他擔心。


 


招標項目取消的事,我隻說是因為其他同行造謠我和祁澤川的關系。


 


「所以你就偷了我的日記本?」


 


「我們……錯過很多了。」祁澤川正色道,「看這本日記的時候我就幻想,如果當年我接受你的表白就好了。」


 


「小墨。」祁澤川之前都是叫我大名,從沒這樣叫過我。


 


「我不信這本日記十年的情愫,一個月不到你就忘記了。這次換我向你表白。」


 


我草草地翻了翻本子。


 


祁澤川剛才聲情並茂念出的內容,是我年少的愛戀。


 


但如今我隻覺得羞恥。


 


重新看並沒有什麼感覺。


 


「你信不信跟我有什麼關系。」我把本子丟進剛剛經過的垃圾車。「還好你當年沒接受我的表白,算我逃過一劫。」


 


「不要!」祁澤川跑出去攔住垃圾車,急得想伸手去撈。


 


我趁這個空檔,坐上一輛出租車。


 


16


 


萬事開頭難。


 


但一旦開頭,倒也沒那麼難了。


 


內地的龍頭車企的訂單完成後,泰瑞機器逐漸接到其他小額訂單。


 


我做了一份商業計劃書,準備抽空回港城一趟向爺爺匯報。


 


卻在這時收到爺爺進了醫院的消息。


 


我連夜坐飛機回到港城。


 


接機的,卻是祁澤川。


 


真是陰魂不散。


 


「我先接你回祁家休息一會,再陪你去看爺爺。


 


我不明白,為什麼是回祁家休息。


 


但我實在多餘和他講一句話。


 


「直接去醫院吧。我現在就去看爺爺。」


 


祁澤川哽了一下,最終回了個「嗯」字。


 


沒辦法,我和祁澤川之所以青梅竹馬,也是因為兩家的爺爺以前是戰亂年代的生S之友。


 


我和祁澤川一起這麼多年,爺爺又怎會不知道我之前的心思。


 


我走在前面,走進病房。


 


祁澤川跟在後面。


 


爺爺卻紅光滿面地躺在床上。


 


「爺爺,醫生怎麼說?」


 


「人老了總有點小毛病,是小祁太緊張了,非要讓我進醫院查查。」


 


至此,我明白了,一切都是祁澤川騙我回來的設計。


 


我轉頭看向他。


 


祁澤川卻突然單膝跪到地上,

打開一個戒盒。


 


「小墨,嫁給我好嗎?我們還有很多個十年。」


 


顧忌著爺爺還在,我沒有發作。


 


祁澤川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小墨,你爸媽走得早,萬一爺爺哪天沒了,不能再照顧你,你和小祁青梅竹馬,這麼多年,終於修成正果了。」


 


爺爺滿臉笑意地看著我們。


 


祁澤川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溫暖的陽光照在病房裡。


 


我笑了笑,伸出手。


 


「好啊。我答應你。」


 


既然祁澤川想結婚,我就還他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17


 


祁澤川這幾天一直很開心。


 


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的情緒可以被一個人牽扯到這種地步。


 


之前在江心染生日會上,祁澤川看著沈墨離開的背影,

心緒不寧。


 


直到在祁氏招標會上再次見到沈墨,見到沈墨喝醉,見到江心染給沈墨下藥。


 


祁澤川內心好像有一根繃著的弦斷了。


 


明明當年是自己拒絕了她的表白不是嗎,可為什麼自己那麼想靠近她。


 


如果有一個人要一直在沈墨身邊的話,那隻能是自己。


 


雖然自己耍了些手段把她騙回來,但她在爺爺面前答應了自己的求婚。


 


而在此之前,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失聯的她。


 


她卻把記錄十年情愫的筆記本,丟進了垃圾車。


 


那天祁澤川攔住垃圾車,卻來不及攔住沈墨。


 


他都來不及和沈墨說清楚,這家國內的龍頭車企的訂單,是他拜託好友牽線的。


 


他跑上去把車裡的日記本撿出來。


 


用昂貴的西裝袖口把封面上面的髒漬擦掉。


 


祁澤川懷裡揣著筆記本,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路過一間婚紗店的時候,祁澤川突然就走不動道了。


 


他不是想阻止沈墨在內地開拓泰瑞的商業版圖。


 


他甚至動用了自己的關系幫她。


 


但祁澤川怕,他怕沈墨久在內地,最後淡忘自己。


 


他不想這樣。


 


他不要這樣。


 


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和沈墨結婚。


 


雖然他們倆甚至沒當過正式的男女朋友。


 


可是手裡這本日記,不隻是沈墨一個人單方面的愛戀,記錄的其實是他們兩個人的愛情。


 


18


 


婚禮選在露天草坪。


 


祁氏所有生意上的伙伴都來了。


 


祁澤川還邀請了半個港城的媒體,報道這樁盛大的婚禮。


 


他穿著精心裁剪的西裝,站在臺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手裡拿著捧花,朝他淺淺地微笑。


 


他一手牽住我,一手拖著我的裙擺防止我踩到。


 


伏在我耳邊輕輕說道,「小墨,你今天真好看。」


 


我莞爾一笑,「畢竟今天是個重要的時刻。」


 


司儀握著話筒問祁澤川:「你是否願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祁澤川堅定地看著我,「我願意!」


 


「沈墨小姐,你願意……」


 


「等一下!先把我們倆的賬算清楚。」從座位中突然站起一人中斷儀式。


 


是江心染。


 


祁澤川臉色一變,

呼喊著讓人攔住她。


 


「她為什麼能進來?你們怎麼核驗邀請函的!」


 


「我給她的邀請函。」我輕聲呢喃。


 


「為什麼……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祁澤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握住話筒,定定地回答剛才司儀的問題,「因為我不願意嫁給你。」


 


祁澤川沉下眸子注視我。


 


我轉過身對著臺下,「爺爺,我不會嫁給一個男女關系混亂不清的人。」


 


「我更不會嫁給一個,算計我,當成愛的人。」


 


臺下一片哗然。


 


各路媒體都對著臺上的我們和臺下的江心染一陣亂拍。


 


標題我都想好了,前任大鬧祁氏婚禮現場,真相勁爆。


 


「沈墨!」祁澤川衝過來握住我的肩膀。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祁澤川。」我笑了一下,「你隻是因為我不再追逐你了,就把所謂的失去自認為是愛情。」


 


「誰說我不愛你了?你為什麼要把我們倆之間的事說得那麼惡心!」


 


「因為真相就是那麼惡心。」我輕蔑地笑了一下,「你不愛我的,愛怎麼會是這樣?」


 


「不。我愛你……我隻是之前沒意識到。」


 


祁澤川的雙手有些顫抖,扶不住我的肩,虛虛地攏在我肩膀周圍。


 


「泰瑞在內地拿到的第一個單子,是我幫你的。」祁澤川迫不及待地在我面前證明他愛我。


 


「哦,那謝謝你了。我以為那是『純幫忙』。」


 


「小墨,別這樣。我知道錯了。我當時說的那些話,都是開玩笑的。」


 


「可我現在說的話,

句句當真。」


 


祁澤川和我面對面立著。


 


我偏頭望向草坪,遠遠地來了一群人。


 


祁澤川被帶走調查。


 


我說了,我的話,句句當真。


 


19


 


在港期間,我向爺爺匯報了我根據內地市場調研情況做的商業計劃書。


 


爺爺決定將整個泰瑞交給我,讓我放手去做。


 


在公司看完資料,準備下班後,助理告訴我,祁父帶著祁澤川想約見我。


 


我請他們上來。


 


幾日不見,祁澤川的樣子滄桑了許多。


 


媒體各種熱辣報道,也對祁氏的股價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祁父押著他,「給小墨道歉。如果不是這次她同意諒解,我看你還出不出得來。」


 


「祁叔叔,我們倆家是爺爺輩開始的交情,別這麼說。

何況,我們日後在生意上或許還有合作。」


 


祁父不自然地笑了笑。


 


我確實沒想徹底鬧翻。


 


沈家目前還不夠資格和祁氏作對。


 


再者我父母去世那段時間,祁家對我和爺爺也多有照拂。


 


假模假樣地客套了幾句,祁父起身要走。


 


祁澤川卻不動。


 


祁父不動聲色地剜了他一眼。


 


「爸,你先走。我想單獨和沈墨再道次歉。」


 


祁父聞言目光停在我身上良久,見我沒有異議,嘆了口氣,這才離開。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已經接受你的道歉了。」


 


「小墨。」


 


祁澤川這樣叫我,又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為我們的婚禮花了很多心思。從現場的布置,再到司儀、攝像,

甚至你的跟妝。我沒想過最後會變成這樣。」


 


「我們認識太久了。開始我不知道那是愛,後來……我也不知道怎麼愛。」


 


「所以你把一切歸咎成我們認識太久了?」我笑著搖頭。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祁澤川臉上有一絲慌亂。


 


他從懷裡掏出我的那本日記本。


 


我有些詫異,沒想到他還保存著。


 


「我接在後面寫了我的日記,我想婚後由我把這本日記填滿的。我想我寫完它的時候,我應該就懂得怎麼去愛你。」


 


「你要看看我寫的嗎?」


 


我當然不會看。


 


浪費七年已經夠糊塗了。


 


祁澤川遞出本子的手,就那樣空落落地停在空中。


 


「但是你既然願意讓我出來,證明你對我還是不忍心,

是嗎?」


 


我聽得想笑。


 


商業利益權衡之下做出的決定,竟被祁澤川自己的內心美化成這樣。


 


回想以前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可笑。


 


「你如果這麼認為,那就這麼認為吧。」


 


祁澤川沉默半晌。


 


「小墨,我聽說你馬上又要去內地了,是嗎?」


 


「是『回』。我會把泰瑞的業務重心全部放到內地,也會接走爺爺。」


 


20


 


祁澤川一愣。


 


他不奢望沈墨能很快原諒自己。


 


但得知沈墨撤銷報案的時候,祁澤川心裡還是有些僥幸。


 


自己太急了,急著結婚,怕沈墨跑掉。


 


她才會如此。


 


隻要自己耐下性子來,他們一定能回到以前的時光。


 


可是,

沈墨這幾天雷厲風行地變賣了沈家在港城的資產。


 


帶著爺爺到內地創業,定居生活。


 


鐵了心要把港城的一切拋之腦後。


 


自己遊說父親把一部分祁氏產業也挪到內地,遭到嚴詞拒絕。


 


祁父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勒令他再公私不分就從祁氏滾出去。


 


這之後祁澤川隻能偷偷打飛的來往港城和內地。


 


隻為看沈墨一眼。


 


他看到沈墨在生產車間,穿著一身防護服,親自監督機器的制造。


 


也看到觥籌交錯的宴會上,沈墨身著一身禮服。


 


他的女孩一直如此耀眼,他之前卻沒發現。


 


再後來他看到沈墨,她穿上了婚紗。


 


比她在他們草坪婚禮上的樣子還要美。


 


祁澤川攥緊手中的邀請函。


 


有一瞬間他想像江心染當時搗亂他們婚禮那樣,

站起來鬧。


 


可他怕啊,他怕沈墨更厭惡自己。


 


回過神來的時候,臉上一片冰涼。


 


他伸手去摸,竟然是眼淚。


 


印象中自己上次哭,還是翻看沈墨日記的時候。


 


此後餘生,祁澤川沒有伴侶,沒有結婚。


 


一遍遍翻看這本日記,繼續寫這本日記,用這本日記填滿自己的後半生。


 


仿佛這樣,就能離他和沈墨的曾經更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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