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過激動，手機從我手上脫落而出，砸在我的腳背。
疼痛讓我一下子清醒。
林璇，別忘了你被他莫名其妙刪了好友！
你是來興師問罪的！
於是我收回笑容，冷漠道：「沒時間。」
「明天呢？」
「也沒時間。」
「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對上季霖期盼的眼神，我狠下心。
「什麼時候都沒有時間。」
回到工位，沒過幾秒我就後悔了。
S嘴，幹嘛這麼倔。
想讓季霖體會一下我被刪後的難受，結果現在更難受的是我。
下了班，老舅發消息已經到了樓下。
我慢吞吞地收著東西，到電梯門前人都滿了。
另一旁的總裁電梯適時打開，
季霖一人在電梯內，老板的氣場散開，無人敢進。
我縮在人群裡，盡量降低存在感。
「都進來吧。」
老板發話，大家跟個鹌鹑一樣，乖乖地排隊進電梯。
「老板好！」
「老板好！」
……
我跟著擠了進去，被擠到了人群後方。
想要再後退一步時，一隻手扶住了我的腰。
「別動了。」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後脖頸，我緊繃著身體不敢再動。
9
好不容易熬到一樓，一股力道拉住了我。
我回頭一看，是季霖牽住了我衣服的下擺。
同事一個一個走出去，季霖眼疾手快地按上了關門。
電梯下沉，往負一樓走。
狹窄沉悶的電梯裡隻剩下我和他。
耀眼的白燈直白地落在季霖長長的眼睫，高高的鼻梁，水潤的薄唇上。
S亡燈光在絕對的顏值面前成了絕美的映襯。
身體忽然很熱，像著火了一般。
我趕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你……你幹嗎？」
「為什麼要拒絕我，是討厭我嗎？」季霖頓了一下，「就今天一天，陪我一起吃飯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輕柔，仔細聽卻又帶著一絲蠱惑。
屬實說，我有些扛不住。
差點腿軟跪下，瘋狂點頭說好。
怎麼出國一趟，變得這麼會撒嬌了啊！
真正的季霖，該不會落海關了吧？
「可是有人在等我。
」
我老舅還在公司門口等著接我回家。
「你們感情很好？」
「當然了。」
老舅雖然去年才找回來，意外地跟我很合得來。
「多久了？」
「一年多。」
等了一陣，季霖默默按回了一樓。
「你走吧，去找他。」
我終究不忍心看到他落寞的神情：「要不我們約明天？我提前跟他說不用來接我。」
「不用了。」
我都同意了，他還突然生氣上了？
氣氛忽然凝固，我的情緒跟著低落。
那些害怕問出的話，在這一刻，徹底憋不住了。
「季霖，你究竟還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為什麼刪了我好友，如今又殷勤請我吃飯，我同意了，你又不願意了。
「耍我很好玩嗎？」
我直視著季霖，渴望著答案，同時又害怕聽到答案。
隨後，他慌亂地抬起眼。
「我沒有，我隻是覺得我們應該保持距離。」
所以，他刪了我，是為了跟我保持距離？
也是，五年時間，交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
青梅竹馬這種東西的確讓人放心不下。
原來如此，當然還是女朋友重要。
「我明白了，一起私下吃飯是不太合適。」
邀請我吃飯不過是客套兩句。
我有自知之明就不應該答應。
那他今天這些舉動算什麼？
我竟然以為他至少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
呸，渣男。
10
晚上，喝了兩瓶啤的。
一拳捶爆沙包後，我裹在被子裡痛哭。
邊哭邊忍不住放聲高歌：
「為所有愛執著的痛～
「為所有恨執著的傷～
「我……」
「叮咚。」
「叮咚。」
誰這麼煩人？
我拿起手機，眯著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備注，一片模糊。
越看頭越暈，我幹脆一個語音電話甩了過去。
響了半晌對面才接。
「誰啊？有什麼事？快說，忙著呢！嗝～」
對面語氣焦急：「林璇，你喝酒了？你現在人在哪？」
「你管我喝沒喝酒呢？我告訴你，我不叫林璇，請叫我女王大人！」
「尊敬的女王大人，請您告訴我您現在的位置，
我接您回宮。」
我滿意地嘿嘿一笑：「我在……我就不告訴你。回什麼宮，我就在自己的宮殿。」
隨後，我嘴角一撇，眼淚啪啪地掉：「有女朋友還撩我，都是渣男！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你就欺負我！嗚嗚嗚嗚……」
「那男的真不是個東西！」，對面咬牙切齒，似乎比我還生氣。
到後面，我不記得我說了什麼。
迷迷糊糊之間有人進了我的房間。
……
「媽，你怎麼能讓季霖進我房間呢！」
「你還說，談了戀愛瞞著我，要不是季霖，我都不知道你失戀了！
「先吃早飯。」
面條端到我的面前，我小聲反駁。
「我有沒有談戀愛，
你還不知道嗎，我在外面還說離異帶兩娃呢！」
「你這孩子，竟會胡說，你說和人家這麼久沒聯系，我看他挺關心你的。談戀愛就要找個知根知底的，季霖就挺好……」
「媽！」
我無奈地瞅了我媽一眼。
這人到年紀，仿佛月老附身，紅線就是 KPI。
業績為 0，搞得會被老板追S似的。
「季霖有女朋友，你就別瞎操心了。」
「好好好，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今天去上班別忘了跟季霖道個歉。」
？？？
我幹啥了？
記憶的最後，是季霖湊近的臉。
難道是我強吻了他？
S嘴，真劍。
見我一臉想S的表情，我媽無語。
「季霖看你失戀，
想要安慰你。結果你非要扒了他的衣服，嘴裡念叨著摸摸什麼雞。你一身牛勁，把人家好好的衣服撕爛了。
「季霖一躲，你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根皮帶，追著他抽，我攔都攔不住。」
最後，我媽感嘆：「這怎麼嫁得出去哦！」
呵呵呵呵。
別說嫁人了，地球我都待不下去了。
11
我想了一早上也沒想明白。
手機所有聊天記錄翻了一遍。
沒有語音電話記錄。
到底誰跟季霖說我失戀了？
他還專門跑到我家來看我笑話就算了，我還對他這樣那樣。
不想活了。
從老舅的車下來後，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道震驚的目光。
天S的，季霖為什麼會站在公司門口？
「季總好。
」
我低著頭，隻想從他身邊快速經過。
然而，胳膊被人拉住，我被迫看向季霖。
「季總，有什麼事嗎？」
上班高峰期，已經有不少同事好奇地看了過來。
「你沒戴工牌，等會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季霖冷酷地轉身離去。
不是，這麼多人沒戴工牌，偏偏抓我一個？
分明是公報私仇。
將東西放到工位，我第二次踏入總裁辦公室。
滿腔的氣憤，在見到衣衫不整的季霖後，瞬間啞火。
白襯衫褪到腰腹，露出布滿鮮紅鞭印的脊背。
季霖背過手費力地塗著藥膏。
「你來了。」季霖掀起眼睫，看了我一眼，「背後有的地方塗不到，你幫我。」
我耳根瞬間發燙，
話都說不利索：「我我我……你你你，不太合適！」
他委屈道：「你是不想負責嗎？」
我低頭：「對不起。」
這是負不負責的問題嗎？
要不是我有道德，早衝上去摸兩把了。
「你還在想著那個男人？他都那樣對你了。」
季霖猛然站起身，看著我痛心疾首。
隨著他的動作，衣服落下。
健碩的胸肌，勁瘦的窄腰。
一瞬間我頭腦發暈，鼻腔發熱。
好半晌，我才聽到自己的聲音：「誰？哪個男人？」
「那個早上送你過來的男的，林璇，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才過去一個晚上，他就把你哄好了？」
哦，老舅啊。
季霖不會是誤會了什麼吧？
可那又怎樣，我都沒管他和他女朋友的闲事。
「季總，你有空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的女朋友吧。」
誰料季霖奇怪地看向我：「我沒有女朋友，你從哪聽說的？」
是他自己說要和我保持距離。
沒有女朋友，那為什麼要刪我好友？
難不成是以為我有了男朋友？
可他五年前分明已經拒絕過我了，我不敢自作多情。
「季霖，接送我的是我親舅舅，我沒有男朋友，也沒有失戀過。
「當年的灌湯包和巧克力，還有嚇到你的那聲『季哥哥』，你已經表明了你的心意，我不明白你現在到底想做什麼？
「不論什麼原因，我都希望，你不要再耍我玩了。」
季霖愣在原地，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我沒有再理他，
轉身出了門。
12
會議室的大屏幕裡，季霖正在接受採訪。
襯衫的衣袖挽到小臂上方，自信又從容地侃侃而談。
部長瘋狂做著筆記，底下的同事昏昏欲睡。
介紹完公司新開發的項目，進入快問快答環節。
提及最喜歡的食物時，季霖頓了一下。
「灌湯包。
「不過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我最常去的那家店已經不在了。」
主持人面露遺憾：「季總情有獨鍾，想必味道很不錯。」
「不遺憾，最後一次買的灌湯包我收藏了起來。」
對上季霖正經的臉，一向沉穩的主持人此刻也有些繃不住了。
「您是怎麼想到要這樣做呢？」
「當時沒想太多，下意識就這樣做了。」
坐在前方的部長停了筆，
開始搜索灌湯包教程。
旁邊的同事王欣怡小聲跟我蛐蛐：「要不怎麼說人家能做部長，看看這覺悟。」
而臺上的主持人已經飛速換了個話題。
「馬上就到情人節了，季總是否有想約的人呢？」
「有。」
「oi」聽到這，大家都豎起了耳朵。
「那您想好送什麼禮物了嗎？」
「嗯，金條已經準備好了。」
「女孩子都喜歡浪漫，金條未必會喜歡。」主持人呵呵一笑，似乎很認真地出主意，「您不如送些其他的。」
「比如？」
主持人見季霖感興趣，熱情地給他介紹。
當提到巧克力是最能表達喜歡的禮物之一時，S去的記憶猛然灌進季霖的腦海。
那些年少沒開竅時忽視的情誼，在這一刻得到了重視。
他終於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麼。
「哦！」
季霖猛然站起身，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高清直播鏡頭下，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仔細看，眼神裡帶著絲絲震驚和悔恨。
王欣怡渾身打了個寒戰，跟我吐槽：「季總上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後，王氏集團沒過多久就破產了。」
「哪個王氏，他們的老板叫什麼名字？」
我上一份工作的老板就姓王。
我離職後差不多一個月，公司就倒閉了。
當時我還特意買了鞭炮，在家門口慶祝。
「好像叫王剛，特別黑心，忽悠剛畢業的大學生進公司後，不給買五險一金就算了，還 PUA 他們，找各種理由扣他們的工資。
「不過那些應屆生還真有點東西，當時季總差點就跟他們公司合作了，
還好事先做了調查。」
王剛，名字對上了。
真的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13
直播很快結束。
到了後面，季霖幾乎一路「嗯」了過去。
在他離開會場的下一秒。
我收到了陳倫的信息。
【我有一個喜歡的女孩，但我後知後覺,在我還沒明白什麼是喜歡之前，無意拒絕了她。
【過去了五年，你說她還會接受我嗎？】
「你沒事吧,怎麼哭了？」王欣怡忽然拍了一下我的肩。
淚水砸在屏幕上，我笑了：「被傻子氣的。」
我低頭，打著 26 鍵的手抖得慌。
【我覺得人家女生可能會把你的頭打爆。
【但是，你不試試又怎麼知道不行呢？】
對面幾乎是秒回：【你說得對。
】
這一等,直到辦公室人群散去,嘈雜歸於寂靜。
我要等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或許我猜錯了。
就當我要走出公司大門時，突然竄出一位頭戴機車頭盔,渾身包裹在鐵甲裡的高大男子。
我嚇了一大跳。
下一秒,頭盔面罩打開,露出我熟悉的雙眸。
緊張又期冀、害怕又堅定。
四目相對，季霖似是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五年前,是我遲鈍。
「出國後這幾年，我才發現身邊到處是你的影子,我總是會想你。後來,你不再找我聊天，我想著便回國看你一眼，可身邊人都說你談戀愛了。
「我對自己說到此為止，所以，我主動刪了你的好友。可是一天不到,我就後悔了。千方百計下，我用一個新的身份重新出現在你的身邊。
」
說到這，季霖頓了一下。
「陳倫是我。
「對不起,我一直沒敢和你坦白,但我發誓,我從來不是想耍你玩。」
他說著，掏出一根棒球棍遞給我,很是認真地道。
「隻要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論多少下我都受得起。」
我接過棒球棍，看著他閉上眼，然後輕輕地在他頭上敲了一下。
「我可不想要一個傻子當男朋友。」
季霖猛地睜開眼,眼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
或許，他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可是從很早以前,我就懷疑陳倫是他了。
說話的語氣，打字的習慣，是那麼熟悉。
是他,給了我再次接近的勇氣。
「所以你願意嗎？當我男朋友。」我捏緊了手裡的棒球棍。
回應我的是一個用力的擁抱。
「願意,我願意。」
番外：
1
情人節當天，我收到了 999 朵紅玫瑰。
搬回家,發現特別重。
拆開包裝,金燦燦的一片差點閃瞎我的眼。
是一排金條。
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住，我忍不住問季霖：【你為什麼會想到送這個？】
他發來一張圖片。
我點開一看，是我半年前玩梗發的朋友圈。
【求財神爺寵幸我！】
並配了一張金條壘滿的圖。
季霖回我：【不用求財神。】
嘿嘿嘿,我抱著金條，在被子裡偷笑了一晚上。
2
季霖發現我給他的備注是原名。
強烈向我表示要有一個特別的稱呼。
我改了很多次。
什麼寶寶、寶貝、親愛的，他都不滿意。
最後我忍無可忍。
「你直接告訴我改成什麼？」
季霖瞬間漲紅了臉。
拿過我的手機，很快就還給了我。
我看向季霖的頭像。
此時他的昵稱已經變成了【季哥哥】。
我含笑揶揄：「季哥哥～某人不是怕得很？」
季霖摟著我,將我抱在他的腿上坐著，臉紅地埋進了我的頸窩。
「季哥哥～季哥哥～」我繼續笑著沒放過他。
忽然，我感覺到滾燙的某物硌到了我。
我趕緊閉上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