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送禮物，他以為我暗藏兇器，一個飛踢踹到垃圾桶。
多年不見，竹馬成了京圈霸總。
採訪會上，高冷沉穩的總裁猛然起身，瞪大眼睛，終於頓悟。
兩個小時後，全身鐵甲的竹馬出現在了我面前，小心翼翼道：「我錯了。
「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1
五年前，和我青梅竹馬的季霖即將出國留學。
我悶在被窩莫名哭了一晚上。
閨蜜一眼看破：「小嘴想親嗎？腹肌想摸嗎？」
我一把捏住她的嘴，臊得滿臉通紅。
為了不留遺憾，我決定主動出擊。
早上 6 點，我給季霖送最愛吃的灌湯包。
他睡眼蒙眬，一下清醒。
「給我的？」
見我肯定點頭，季霖嘴唇顫抖，感動得都要哭出來了。
我心裡暗暗竊喜，效果顯著啊！
「特意給你買的。」我羞澀地喂到他嘴邊，「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閉上眼，猶豫片刻一口吞進嘴裡。
半晌，他渾身抽搐，然後倒在地上。
我嚇壞了，準備叫救護車。
季霖猛然坐起身，摸著腦袋，疑惑地看向我。
「你沒給我下毒？」
我：「......」
沒事沒事，肯定是他沒睡醒。
於是我再接再厲，七夕買了一盒心形巧克力。
這麼清晰，這麼明了。
總不會再以為我下毒了吧？
我忐忑地遞給他，還沒靠近季霖，
就聽到他說：「別動，放到圓柱臺上就好。」
我剛往旁邊退了一步，一記飛踢閃過。
「哐當！」
粉色蝴蝶結包裝的巧克力，穩穩當當地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蒙了，當事人驕傲地仰頭。
「哈哈哈，我可不會上當！」
18 歲的少女心頓時碎成一瓣一瓣。
知曉所有經過的閨蜜同樣難以理解：「不應該啊，他的反應怎麼這麼像 PTSD？」
PTSD？
我陷入深思。
8 歲那年，我嫌季霖太吵，磨碎了安眠藥，倒進水裡，喂給他喝。
13 歲那年，季霖想要養寵物，我抓了一薯片盒子蟑螂，給他當生日禮物。
……
聽完我的回憶，
閨蜜呵呵幹笑兩聲：「放心吧，你們絕配。
「誰能抽象得過你們倆啊？」
2
有了閨蜜的肯定，S了的心復燃一半。
既然季霖對我存在刻板印象，那我就努力扭轉。
於是我在遊戲裡裝柔弱，追著季霖喊「季哥哥」。
終於，他連夜把我刪了。
加回來後，季霖表示手滑並邀請我吃飯。
當晚，我在床上扭成麻花。
他請我吃飯，是不是要跟我告白了？
不是吃麻辣燙，是吃牛排诶。
嘿嘿嘿。
我和他的第一個燭光晚餐。
期待。
嘿嘿嘿。
我到時，季霖安靜地坐在裡側，低頭看著手機。
西餐廳柔和的燈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
我聽見自己的心髒劇烈跳動。
一頓飯後，季霖像是鼓起勇氣，抬眸看向我：「吃好了嗎？」
要告白了嗎？要告白了嗎？
我拼命咬住下唇，終於抑制住自己激動到想要發狂的心。
「嗯。」
「那個，你昨天遊戲賬號是不是被盜了？」
「嗯？」
他吞吞吐吐：「就，就是那人一直叫季……哥……哥。
「我以為是你，嚇S我了！」
對上他心有餘悸的眼神，我一下哽住。
我都做到這個份上，幾乎是明牌了。
季霖不可能一點都沒有察覺。
不過拐彎抹角拒絕我罷了。
於是，我順著他給的臺階往下走。
「對，
不是我。」
我忍住泛酸的眼眶，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飯我也不白吃，祝你在國外一切順利。」
見他遲遲不接，我補充：「放心，沒下毒，沒放暗器，就是普通的一塊手表。」
這是我能力範圍內買到的最好的手表。
希望在異國他鄉，它能代替我，陪你走更長的時間。
季霖笑得沒心沒肺：「謝謝啊，真夠朋友！」
不能成為最親密的關系。
一輩子的朋友，好像也挺好。
3
季霖出國後一年，季爺爺和季奶奶也被接到了國外。
至此，我們的共同話題更少了。
偶爾，季霖會發朋友圈。
忙碌的學業，各種商業晚宴。
他站在人群中，閃閃發光。
我才漸漸明白，我們認識多年，卻從來不是同一個圈層的人。
大學畢業後，季霖回國發展家業。
不到一年，季氏集團成了京城有名的企業。
我媽看到了新聞，感嘆：「季霖這孩子打小我就看他有出息。」
我默默吐槽，也不知道是誰以前總說我倆是野猴子。
說完，我媽瞥了我兩眼，激動道：「你不是正好離職了嗎？跟季霖說一聲，讓他給你安排個工作。」
這不就是關系戶？
我當下反感：「媽，我跟季霖都多久沒聯系了，再說了，不就是工作，我會憑自己的實力找到的!」
我媽恨鐵不成鋼：「你這孩子，有關系都不知道用，是不是傻？」
我還想再說些什麼，我媽一句話給我堵S。
「憑實力再找個兩千的工作，
你就高興了。」
我不服氣，覺得我媽看不起我。
接下來一個月，我連著投了一千份簡歷。
23 家公司約我面試。
不是問我能不能接受義務加班，就是要安排我出國出差。
我頓時悟了。
關系戶怎麼了？
那也是我憑實力當上的。
我厚著臉皮打開和季霖的聊天框。
【在嗎？】
事到臨頭，我又猶豫了。
季霖會怎麼看我呢？
會不會笑話我，看不起我？
那咋了，說好的苟富貴，勿相忘。
我心一橫，點了發送。
下一秒，紅色的感嘆號亮起。
【季霖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4
家人們，
我破防了。
連夜登上 BOSS，給季氏集團對家公司投了簡歷。
不為別的，就為爭一口氣。
跟我的靈魂搭子吐槽後，他罕見地沒有立馬回復。
我：【加班？】
陳倫：【嗯。不過你才發現你被他刪了嗎？看來你們關系不怎麼好。】
我：【以前挺好的，不過後來沒什麼好聊的，就不怎麼找他聊天了。】
季霖的生活我難以想象，我的生活他不了解。
所以每次無非圍繞天氣、吃飯這些無聊的話題。
漸漸地，我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索性不再發起尬聊。
暗自感慨中，聊天框中彈出一個又一個文件。
我點開，全是一個看似花花公子的男人介紹。
資料詳細到初中每一次的考試成績。
很爛，不過爛得很有規律。
1、2、3、4、5、6、5、4、3、2、1……
我：【？】
陳倫：【這是你應聘的那家公司老板，有這樣的老板，公司沒有什麼發展前途。】
我又不是去幫助發展公司的，我是去幫助發展掉季氏集團的。
畢竟一個老牌企業，繼承人再沒能力，底子還是在的。
我：【這不正好，發展不下去了，和季氏來個魚S網破。】
作為攪屎棍，方案我都想好了。
明天澆S公司的發財樹，後天拿走招財貓的手。
然後通通推到季氏。
嘿嘿嘿嘿。
陳倫：【你就這麼討厭他嗎？】
討厭嗎？
我摸上胸膛，
感受到心髒的雀躍跳動。
或許，我並不隻是想爭一口氣。
我更想見見他，當面問他，為什麼要刪了我？是連朋友都不想和我做了嗎？
5
我許久沒有回復，對面自然地換了一個話題。
【你應聘到對家公司，也不一定能對季氏造成影響，還不如直接入職季氏集團。】
【怎麼說？】
【這樣，你能近距離接觸到他，想辦法讓他娶你，等到他最愛你的時候，你再和他離婚。
【你既能分到一大筆財產，又給他造成心理陰影，一舉兩得。】
呵呵，還真是個好辦法呢。
我的經驗告訴我，我隻會自取其辱。
我：【謝謝你看得起我，我怕是第一步都完成不了。】
季氏要求要麼技術過硬，要麼學歷夠高。
可惜我兩樣都不沾邊，說不定筆試我就被刷下來了。
我：【再說了，你不是知道我有男朋友嗎？】
對方正在輸入中……
陳倫：【男朋友而已，又不一定會結婚。】
不等我回復，陳倫又勸我。
【你很優秀，不要妄自菲薄。季氏的面試你不試試又怎麼知道不行？】
我沒信心，但我很容易被人說動。
況且，有男朋友隻是我對外的說辭。
免得個個都要給我介紹對象。
於是第二天我就投了簡歷過去。
焦慮等待中，我收到了筆試郵件。
題目，出乎意料的簡單。
面試通過那天，我還有點恍惚。
轉正後工資足足有 15K。
【我就說你一定能行的，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陳倫問我。
我想了想：【先找一個機會見一面，看他是什麼反應。】
6
工作第一天，部門領導分配了一個前輩帶我。
李工翻出我的簡歷，面色難看。
「你是說簡歷上寫的內容都熟練掌握了？」
我點頭，有些緊張：「我隻會這些。」
「把這個程序的 bug 調一下，給你一周的時間。」
說完，李工傳給我一個壓縮包，讓我自己去看。
程序運行後，我大概看了一眼，兩天就可以改好。
秉承著打工人的原則，我決定一周後再交。
鍵盤不斷敲擊的聲音引起了李工的注意，他側過身盯著我的屏幕。
他什麼也沒說，
我繼續幹自己的活。
不知過去多久，忽然聽到有人喊了一聲。
「你們誰有時間給總裁送一下文件？」
我默默抬頭，被李工一眼瞪了回去。
「專心點，符號打成中文的了。」
精神投入下，一天很快過去。
六點一到，幾乎所有人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我有些詫異。
雖然 hr 說過是六點下班，沒想到大家真的做到了統一六點走。
我上份工作，明天都要熬到晚上十一二點。
有時半夜老板都會打電話通知去加班。
「還愣著做什麼，一起走啊！」
我笑了笑：「好。」
晚上陳倫問我進展，我心虛地摸了摸鼻頭。
【沒機會接近，明天再看看。】
陳倫：【加油。
】
一周連著五天，李工都會時不時視察我的工作進度。
李工看起來嚴肅，偶爾會點出我的一些小問題，但從不罵人。
我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好的工作氛圍。
沒有人說我是蠢貨垃圾，也沒有人說我做出來的東西是一坨屎。
這激起了我前所未有的工作熱情。
以至於後來幾天，我都沒注意到總裁辦有沒有再叫人送文件。
周五下班前，我把跑通的程序交給了李工。
說實話，還是有點忐忑。
就算做得再好有什麼用，上司不滿意那就是白做。
「嗯，不錯。」
李工一開口，我懷疑自己幻聽了。
我預料到的最好的結果，不過是一個「嗯」。
「李工從不輕易誇人。」，旁邊的同事小聲跟我咬耳朵。
我忍不住嘴角上揚，下一秒又聽到她說：「真是奇了怪了，總裁辦這一周都讓人送了十幾次文件，我們技術部有這麼多文件要總裁審批嗎？」
……
哦豁，全錯過了。
7
忙碌了一周的林璇師傅，在飯後打開某音。剛樂十分鍾，手機頂部彈出消息。
陳倫：【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報復你那位朋友，是放棄了嗎？】
我心虛嘴硬：【怎麼會？我嘗試了好多辦法，都接近不了他。（大哭.jpg）】
刪了我就刪了我吧，一萬五的工作可不好找。
從今以後我要封心鎖愛，賺大錢環遊世界。
陳倫：【這樣啊。】
應付完陳倫，我點開視頻繼續樂。
過了兩天瀟灑日子，
部門群裡通知周一早上八點半到公司。
【總裁會來我們部門巡視，大家收拾一下自己的工位，保持部門幹淨整潔，爭取給總裁留個好印象。】
【收到】
……
「我們沒惹什麼事吧，總裁怎麼會來我們部門？」
周一剛到公司，部門裡的人都在好奇議論。
我忍不住發問：「這是什麼很稀奇的事嗎？」
有人接過話頭：「當然了，你當總裁很闲啊？總裁一天十幾個會議，忙都忙S了，沒事巡查幹啥？」
搞完衛生，大家像模像樣地敲著鍵盤。
沒過多久，總裁電梯專屬提示音響起。
我偷偷瞥了一眼。
男人身長玉立，在一群發福的中年男人面前格外顯眼。
稚嫩的臉龐褪去了青澀，
一身黑西服襯得成熟又禁欲。
我聽見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果然，晚上立的 flag 就是用來打自己臉的。
季霖的視線望了過來，我壯著膽子回望。
「季總？」
旁邊的經理開口，季霖收回了目光。
「你們不用跟著，我隨便看看。」
他是沒有認出我嗎？
就算五年不見，也不至於不記得我長什麼樣吧？
我失落地看向屏幕。
周圍變得安靜，隻聽見腳步聲響起。
每一下都仿佛踩在我心上，讓我不得安寧。
思維放空中，「咚」的一下在桌面敲響。
我抬頭，對上季霖面無表情的臉。
「季……季總？」
「新員工？
來我辦公室一下。」
「……好。」
他沒有忘記我？
我拿起本子和筆跟在季霖身後，心裡炸開了煙花。
8
跟著季霖到了總裁辦公室。
我倆大眼瞪小眼。
我看著他修長的食指摩挲著筆尖，習慣和從前一樣。
他在緊張。
哼，不會是把我刪了，自知理虧？
「工作怎麼樣，還適應嗎？」
「還行。」
「早飯吃了嗎？」
「吃了。」
「今天天氣不錯。」
「嗯。」
……
問了半天，我尷尬得都要挖出三棟別墅了。
「季總，你……」
我剛舉起手想要打斷，
季霖猛地仰身往後一躲。
我愣了幾秒，反應過來。
他怕我扇他？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都是這麼大個總裁了，還怕我打你啊？」
「怕，更怕你不記得我了。」季霖直愣愣地盯著我，也笑了，「林璇，好久不見。」
金黃色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在季霖身上。
我一時晃了眼，或許是反射的璀璨光芒，抑或是他的笑容。
我忘記了自己原本是要做什麼，又聽到他說：「下班我請你吃飯，敘敘舊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
別說請我吃飯了，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