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未婚妻來家裡了，你趕緊回來。】
看著赤裸著上身從浴室出來的男人，我笑問：
「你媽說給你找了個未婚妻，他們又想包辦婚姻呀？」
他懶懶地坐在我身邊，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這次是我願意的，你幫我收拾下，我好回去見人。」
我下意識轉頭。
「你有未婚妻，那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麼？」
他撫了撫我的額頭：「沈枝薏，你別越界了。」
1
從宋今禾床上醒來的時候，天已經破曉。
地上一片狼藉，絲襪已經被撕破不能看了。
我想到實驗室還有一個項目沒有完成，揉著酸痛的腰掙扎著爬起來。
宋今禾一手攬著我，
將那絲襪團起塞進我懷裡。
「你把東西帶走。」
說著他翻身下床，進洗手間洗澡。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叮鈴兩聲，屏幕亮了。
是宋阿姨發來的消息，我下意識探頭看了一眼。
【你未婚妻來家裡了，你趕緊回來。】
我轉頭，男人已經裹著浴袍出來，眼眸裡透著一股放蕩不羈。
我勾唇：「宋阿姨說給你找了個未婚妻，他們又想包辦婚姻呀？」
他懶懶地坐在我身邊，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這次是我願意的，你幫我收拾下，我好回去見人。」
我嘴角的笑容猛地止住，什麼意思？
「你有未婚妻，那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麼？」
宋今禾皺著眉看著我：「我們一直不都是這樣的嗎？」
我手裡攥著那條撕破的絲襪，
低頭沉默不語，心裡一陣綿密刺痛。
宋今禾心裡沒來由地一亂，隨即眼神又堅定下來，撫了撫我的額頭：「沈枝薏，我們隻是朋友，你別越界了。」
金燦燦的陽光沿著他脊背四濺，他嗤笑一聲從背後抱住我。
「阿薏～一直這樣不好嗎？」
他語氣有些無奈。
宋今禾身邊圍繞著無數漂亮女孩，但他萬花叢中過，卻片葉不沾身。
除了齊歡顏，他的白月光。
宋今禾又湊了上來，咬住我的脖頸：「阿薏～」
我這麼多年的陪伴與付出，還是比不過她的回頭嗎？
可是我都已經和他在一起了，就這麼離開讓位，還是心有不甘。
「宋今禾。」
我微眯著眼捧著他的臉：「宋今禾，明天陪我去海洋館好不好？」
他低頭俯身親我。
沒有回應，沒有溫柔，隻有莽撞。
我醒來已經是下午，下意識打開手機刷朋友圈的時候。
無意間看到一個熟悉的頭頂，照片裡的男人是宋今禾，單膝跪地幫齊大小姐穿高跟鞋。
這張照片是齊歡顏發的，圖片配文是：【宋大少爺送給我的訂婚禮物。】
攥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強忍著眼淚。
我想起大學時候，宋今禾第一次見齊歡顏，就對她一見鍾情，並展開了猛烈攻勢。
整個學校都在傳宋今禾對齊歡顏S心塌地，甚至太子爺還為齊歡顏親自下廚，被熱油燙過無數次還是甘之如飴。
甚至齊歡顏生日的雙層蛋糕都是宋今禾親手制作的。
順理成章，他們戀愛的第二年，宋今禾向她求婚了。
「宋今禾，我要出國留學，如果你願意等我的話。
」
玫瑰花掉在地上，那一刻，眾人惋惜。
「我會等你的。」
我以為自己多年的愛戀終於該走到盡頭了。
可我和宋今禾卻在三個月後建立了現在這種關系。
那天我和宋今禾共同參加一個酒宴。
結果宋今禾在酒宴上喝多了酒，喝得酩酊大醉。
我把他送回房間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剛準備離開，宋今禾卻拽住了我的手腕，發狠似的吻向我。
掙扎中，我的嘴角被他咬破，血腥味蔓延口腔中。
我雖然喜歡他，卻也沒有賤到願意當他發泄的替身。
我猛地推開他：「宋今禾，我不是齊歡顏！」
他身形一僵。
宋今禾眼尾猩紅，分不清到底是清醒還是迷糊，復而又拽住了我的手腕。
眼神滿是情意：「我知道，你是沈枝薏，我不會認錯的。」
他眼中的感情是我期盼已久卻苦苦求而不得的，我一下子怔住了。
我痴痴地望著他的臉，輕描他的眉眼。
「阿薏，你喜歡我，對不對？」
他知道？我抵在他胸膛上的手臂突然脫了力，吻再次落下的時候，我沒有躲開。
我的第一次隻有疼痛，還有搖晃了一整夜的天花板。
2
手裡傳來一陣疼痛，我放下手機，巨大的恥辱感撲面而來，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接下來一周，宋今禾都沒有再聯系我。
直到他生日那天。
宋今禾每年過生日都是大場面，要邀請圈子裡很多少爺小姐。
基本上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認識了很多年。
我本來不打算去的，可是林好好說讓我親眼看見了宋今禾的無恥，我才能S心。
由於周末堵車，我晚到了幾分鍾，所有人都到了，包括齊歡顏。
我正準備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卻聽見宋今禾的聲音。
「我和阿顏要訂婚了。」
包廂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安靜了幾秒才爆發出歡呼聲。
「恭喜恭喜啊……真是恭喜了。」
「這麼多年終於修成正果了，結婚的時候得給我發個請柬啊。」
字字句句都一筆一劃刻在我心上，又深又重。
鮮血淋漓。
片刻之後，女主人聲音溫柔地一一回應：「當然，我和今禾兜兜轉轉，幸好最後還是你。」
齊歡顏的尾音拖得又長又嬌。
電話鈴聲猝不及防地響起，
嚇得我一抖，手裡捏著的袖扣禮盒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包廂裡的人聽見動靜打開包廂門，我就像個小醜一樣，無從遁形。
是林好好打來的電話，她見我站在門口，連忙掛斷電話。
「薏薏，你終於到了。」
她親昵地挽著我的胳膊，將我拉進了包廂，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交換著眼神。
氣氛突然凝固，本來意興闌珊的我突然來了點興趣。
我最近情緒低落，他們怎麼能開開心心在這裡過生日呢？
我抬眸看向坐在宋今禾大腿上的齊歡顏，她嬌滴滴地靠在他肩膀上。
她還是記憶中的模樣，穿著白裙子，長發披肩，眉目溫婉動人，臉緋紅一片。
「既然人都到齊了，就讓服務員開始上菜吧。」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林好好掐了掐我的手指，
我對她淡淡一笑。
站在我身邊的一個紅發男人，開了一瓶高度數的威士忌遞給齊歡顏：「嫂嫂回來，不得先喝幾杯啊。」
嫂嫂？
好陌生的詞，也是，這些宋今禾的朋友從來隻認這一個嫂子。
齊歡顏揪著宋今禾的衣角，臉上表情柔柔弱弱的，眼底含著淚，水汪汪的。
「今禾，我不想喝酒。」
宋今禾的臉繃得緊緊的，攬住齊歡顏的肩膀，伸手擋住了酒：「我替阿顏喝。」
大圓桌上暗流湧動，所有人都各藏心思。
我並不在意他們的小心思，隻是想快點斬斷對宋今禾的所有情感。
吃得艱難，好不容易唱完生日歌，分完蛋糕。
不知道是誰從背後推了我一把，我沒站穩直衝著堆砌好的香檳塔倒下去。
香檳塔轟然倒塌，
淡黃色的液體灑了我一身，精心化的妝也被弄花了，狼狽得無法言語。
而罪魁禍首嚇得尖叫，縮在宋今禾懷裡，一臉愧疚地看著我。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突如其來的意外。
林好好連忙將我扶起來，站起身的時候腳踝傳來陣陣劇痛，又摔了回去。
摔碎的香檳酒杯割破了我的掌心，鮮血汩汩冒出。
心裡一陣火氣，這手段粗暴又低級，偏偏最能直接傷害到我。
想起身還回去，卻把腳腕崴了，一點氣勢都拿不出來。
林好好嘆了口氣，狠狠推了一把齊歡顏：「這麼大個人，你都看不見?」
齊歡顏撇了撇嘴，朝著宋今禾搖了搖頭：「我不是故意的。」
我身上還滴著酒液，看到她這副樣子更是惱火，完好的左手端起旁邊的香檳就潑了過去。
「不是故意的？這麼寬敞的地方，你給我演示一下你是怎麼不小心的！」
齊歡顏捂著被酒弄花了妝的臉，低頭抽泣。
宋今禾皺了皺眉，責怪的話馬上就要脫口而出。
我先他一步張口問。
「怎麼？宋今禾，難不成是我自己摔倒的？你現在還想怪我?」
這是我第一次重聲質問他——這麼多年來。
宋今禾啞口無言。
我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幹淨毛巾，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漬。
委屈的情緒讓我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眼淚也止不住地滑下。
疼得一哆嗦。
林好好扶著我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包廂，去了洗手間。
「你怎麼忍得下去沒有質問他的？沈枝薏，
你喜歡他許多年，不想要個結果嗎？」
結果？
宋今禾已經給我說過了，他不喜歡我，更不可能娶我。
「他把你當什麼了？陪睡的嗎？沈枝薏，你這個樣子對得起你自己嗎？」
林好好見我不說話，起身就要去找宋今禾算賬，被我一把按住。
「好好，我隻是不想在他們之間再有過多糾纏了，我厭倦了，現在我馬上就要出國了，我已經向實驗室申請了國外的項目。」
「真的？這樣也好，男人哪有事業前途重要！」
林好好深深嘆了口氣，接著說。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為了什麼？你這麼優秀，在宋今禾身上栽了多少次。」
是啊，栽得我頭破血流。
我倆是上高中的時候認識的，林好好是我的同桌，也是第一個知道我喜歡宋今禾的人。
她完整地見證了我所有付出與委屈。
我揉了揉酸痛的腳踝，剛清理完裙子上的汙漬，我爸就給我打了個電話。
還沒吭聲，就傳來他氣急敗壞、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怎麼回事！宋今禾怎麼又跟齊歡顏訂婚了？我不是讓你把宋今禾看住嗎？三年時間，你都把握不住一個男人的心嗎？」
是，一開始，我爸用我媽的骨灰威脅我，讓我答應做宋今禾的情人，跟他談成一些生意。
可我本來就喜歡他，後來我一點點地沉淪，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再也難以抽身。
「齊歡顏是宋今禾的白月光，大學的時候宋今禾追她追得滿城皆知，你覺得我拿什麼讓他回心轉意？」
我爸好半天沒有說話，隻聽得見他急促的呼吸聲。
「你媽的骨灰在我手上，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必須把他牢牢拴住，做一隻聽話的金絲雀，你懂不懂？」
我脫了力，跪在地上號啕大哭。
進退兩難，無能為力。
家人的利用和不理解就是懸在頭上的利刃。
我逃不開，也反抗不了。
3
斟酌片刻還是決定先回包廂，起碼先拖住我爸，省得他對我媽媽骨灰做出什麼。
回去的時候，裡面還是一片其樂融融的。
宋今禾將齊歡顏抱在懷裡，她的臉上已經恢復潔淨，完全看不出剛剛的狼狽。
宋今禾在她耳邊說著纏綿的情話，又俯身吻住她，難舍難分。
